入职第三年,人事把我叫进会议室。
桌上一封举报信。
有人反映你学历造假。
对面坐着方锦瑶,我闺蜜。
她咬着唇,红着眼:学信网查不到你的学籍,我是为公司好才上报的。
总监翻开材料:东江大学2018届,无此人记录。
方锦瑶抹眼泪:我查了三个月,学校、教育局,全没有。
总监合上文件夹:伪造学历入职,公司有权报警。
方锦瑶指缝里露出一丝笑。
去年那个晋升名额,她记到现在。
保安已经站在门口了。
我没解释。
从包里掏出一张墨绿色卡片,搁在桌上。
没有校名,只有一串编号和国徽钢印。
我确实没读过东江大学。
但是我的档案在哪儿,你们没有资格知道。
这东西,从哪来的?
总监把墨绿色卡片拿起来,指甲刮过钢印纹路,对着日光灯管翻了翻。
方锦瑶的眼泪还没干,但声音已经变了:假的吧?她连学历都能造假,做张卡片算什么难事。
总监没接话,拿起手机拨了卡片背面那串编号。
会议室安静了大概四十秒。
电话接通,对面只说了一句话,很短。
总监的表情从质疑变成凝重。
他挂了电话,把卡片轻轻搁回桌上。
对方说,这个编号对应的人员信息属于保密序列,拒绝向任何非授权单位提供查证。
方锦瑶愣了两秒,反应极快。
那不就更说明她有问题了,正常人谁会有这种东西?
她转头看我,眼圈又红了一圈,声音发颤:临临,我不是针对你,你快点拿个正常的毕业证出来,这样什么事都没有了,对不对?
临临。
她每次害怕都会这样喊我。
总监拿不准,他看了看保安,又看了看我。
这样,在事情查清之前,你先停职。薪资照发,但手头项目全部交接。
方锦瑶第一个点头。
比总监还快。
我站起来,拿回那张卡片。
方锦瑶跟出了会议室,高跟鞋在走廊里敲得很急。
临临,你别怪我,我真的是担心你才去查的。万一将来被别人查出来,那才是真的完了。
她的手搭上我的肩膀,指尖微微用力。
左手无名指上那颗珍珠戒指硌着我的锁骨。
这颗珍珠戒指,是去年晋升那天她戴上的。
不是庆祝,是安慰自己。
她没拿到那个名额,我拿了。
从那天起,她看向我的笑容里就藏了什么东西。
你放心,我会帮你跟同事们解释,不会让大家误会你的。
她说完转身走了,高跟鞋声渐远。
我回到工位,电脑已经被锁了。
屏幕上一行字:该账户已被系统管理员暂停使用。
对面坐着许墨,入职时跟我同一批的姑娘,三年来每天中午一起吃饭。
她看到我回来,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半秒,然后移开了。
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像在赶什么特别紧急的工作。
屏幕上闪着微信窗口的绿边,那个头像我认得,是方锦瑶。
手机震了。
客户赵总的消息:贺工,锦瑶说你这边有些变动,后面合作的事是不是直接跟她对?
他手上七百八十万的集成项目,方案是我写的,三十二次修改记录全在我电脑里。
那台被锁的电脑里。
我没回赵总的消息。
下午三点,方锦瑶在茶水间泡咖啡。
几个同事围着她,声音压得很低,但茶水间隔音极差。
我也不想举报的,可学信网真的查不到,你说我能装不知道吗?
三个月,我查了三个月,跑了两趟东江,教育局的人说压根没这个学生。
她要是清白的,拿个毕业证出来不就完了?为什么不拿?
有人问了一句:那她拿的那个绿色的卡是什么?
方锦瑶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谁知道呢?淘宝上什么东西买不到。
茶水间的笑声透过玻璃门传出来。
我坐在工位上,面前是一块黑屏。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又一个客户发来消息,问我是不是离职了,说方锦瑶已经加了他微信。
方锦瑶的效率很高。
三年的闺蜜,三个月的布局,三个小时内完成了所有接管。
下班的时候她又来找我。
手里端着杯拿铁,递过来。
临临,明天在家好好休息,公司这边有我呢。
我接过咖啡。
锦瑶,去年晋升失败到现在,你查了我三个月才动手,挺能忍的。
她端咖啡的手停了。
笑容消失了。
临临,你说什么呢,这跟晋升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就好。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把那杯拿铁扔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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