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弈论里有个模型叫胆小鬼博弈,可以理解为,两辆车在公路上迎面对冲,谁先打方向盘谁就是胆小鬼,这意味着,车再大再贵也无济于事,只有让对手相信自己绝不会转向才能获胜。甚至更大更贵的车反而处在劣势,因为它豁不出去,毕竟没有谁愿意拿一块玉撞一片瓦。
CNN认为,美国和伊朗现在玩的就是胆小鬼游戏,而美国作为更强大的一方,反而处在劣势。CNN指出,自美伊和谈陷入僵局,特朗普也未给出结束战争的最后期限以来,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谁能更久地承受这场战争带来的痛苦?CNN给出的答案是,越来越多的证据指向了伊朗。
因为在大规模轰炸短期内不太可能重启的情况下,伊朗正在实现其核心目标:通过推高油价向特朗普施压,最终迫使他在部分诉求上让步。特朗普说,自己有的是时间,而伊朗没有。时间不站在他们那边。但越是缺什么就越是会强调什么,这话实际上得反着听,毕竟真正从容的人不需要提醒全世界自己很从容。
除了CNN,美国《华尔街日报》也用了类似的表述,说美伊在进行高风险胆小鬼博弈。博弈论的模型本来被用于美苏博弈,现在美国舆论广泛将其用于对伊朗的战争,说明已经将伊朗视为和美苏同级别的对手。同时也将双方对抗的性质从谁能打过谁变成了谁比谁更能扛。
为什么相对更弱的伊朗能在这场博弈中占据主动?CNN引入了一个量子物理的概念,叫做“叠加态”。这不太好理解,只需要知道伊朗的外交策略处在“粒子”状态,有很多选择,可以和美国谈,也可以不谈,可以继续升级,也可以保持克制,而谁都不知道下一刻它会选择哪个选项。CNN甚至说伊朗能够看到拐角之后的东西,预判未来,并知道如何抢占有利位置。因此,CNN感叹,伊朗可以悄无声息地拿到想要的东西,然后转身就去争取下一个目标,这已经成了艺术。
这种模糊性对美国来说,确实是致命的。特朗普的风格就是极大的不确定性,但特朗普需要的结果得是确定的,只有这样,他才能拿到镜头下吹嘘。而伊朗现在这个状态,你没法吹嘘什么,人家确实没有如期坐上谈判桌,而你刚说完停火到期后就动手,却没敢动手。
所以,在一定程度上,伊朗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说明伊朗确实把到了特朗普的脉。特朗普这个人很癫,不按套路出牌,包括这一次突然对伊朗动手,就超出了伊朗上下的预料。但也正是一次次被特朗普欺骗,伊朗也被骗出经验了,开始用特朗普的套路拿捏特朗普。
当然,根本原因还是在于停火之前美国没能打赢战争。如果美国是因为打赢了才谈判的,伊朗就会非常被动,很可能不得不签订城下之盟。可现实是美国没打赢,伊朗就有了心理优势。大不了继续打呗。最终就形成了胆小鬼博弈中的整体优势,连和美国打仗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好怕的,油门踩到底就完了。
反观美国,已经被高油价折磨惨了,而更惨的是,美国能够对伊朗采取的手段,都会导致油价升高。继续打会抬高油价,经济封锁也会抬高油价,因为伊朗是产油大国,伊朗的石油卖不出去,市场上就会出现巨大的缺口,进而导致油价升高。你的所有手段都会导致你自身遭遇惨痛后果,而伊朗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在停火期间不断加注。
此外,伊朗媒体还提到,霍尔木兹海峡的海底,至少铺着7条国际信息电缆。这些电缆承载着波斯湾地区大约17%到30%的互联网流量,而这正是美国的另一条命脉。因为全球跨境支付,证券交易这些金融操作,绝大部分走的就是中东的线路。中东的电缆一断,断网的将不只是中东,连接亚欧的金融数据通道也会受到冲击,进而影响到华尔街的运转。
这同样也是一种互相伤害的手段,我卖不出去油,你也别想压低油价,我用不了美元,上不了网,你也别想用。反正我几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习惯了,你呢?而这真是胆小鬼博弈的发展方向,越是能豁出去,就越敢踩油门,越敢踩油门,对方就越怕你,而一旦对方怕了,就更可能选择打方向盘。最终,不敢同归于尽的一方,就会输掉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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