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打我?”
“打你又如何?”
我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沈奕辰,收起你那套自以为是的做派。这里不是你的沈氏集团,我也不是你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员工。滚出我的视线,否则,下一巴掌,会更响。”
那张一百万的支票,从他僵硬的手指间滑落,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我懒得去辨认的情绪。
我们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
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长时间的安静而灭了,我们都隐匿在黑暗中,只有彼此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最终,他退让了。
他慢慢松开了手,身体向后退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孤零零的。
“江晚晴,你会后悔的。”
他丢下这句毫无新意的狠话。
我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砰”一声关上了门,将他和他那可笑的支票,一同隔绝在我的世界之外。
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我才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激动。
是压抑了十六年的怨气,终于找到一个宣泄口后的畅快淋漓。
桌上的手机又亮了一下,是沈暮阳发来的微信。
“妈,你别生爸爸的气,他也是太着急了。方阿姨真的病得很重,上个月刚做了心脏搭桥手术,医生说不能受刺激。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回来看看好不好?我们一家人,真的很久没有一起吃过年夜饭了。”
一家人?
我看着这三个字,只觉得刺眼。
从我被赶出家门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也没有“家人”了。
我的家人,只有我自己。
我没有回复,直接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扔到了一边。
我走进浴室,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冲刷着我的身体。
十六年前的大年夜,也是这样冷。
我挺着七个月大的肚子,在厨房里忙碌了整整一天,做出了满满一桌子菜。
沈奕辰的父母、姐姐姐夫,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
而我,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婆婆说:“你一个孕妇,身上味道重,就在厨房吃吧,别影响大家食欲。”
沈奕辰就坐在主位上,听到了这句话,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听妈的吧。”
那一刻,我的心,凉了半截。
那天晚上,方雨馨也来了。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迪奥套装,画着精致的妆容,以沈奕辰“生意伙伴”的身份,坐在了他的身边。
她巧笑倩兮,和沈家人谈笑风生,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她甚至端着一碗汤,走到厨房门口,居高临下地递给我,笑着说——
“嫂子,辛苦了,喝碗汤暖暖身子吧。哦,对了,奕辰说你做的菜太咸了,下次记得少放点盐。”
我看着她手上那枚和我婚戒一模一样的梵克雅宝戒指,只觉得天旋地转。
所有的委屈和愤怒,在那个瞬间到了顶点。
我没有接那碗汤,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请你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我的反抗,换来的是整个沈家的口诛笔伐。
婆婆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知好歹,说方雨馨好心给我送汤,我却不识抬举。
说我就是个从乡下来的野丫头,配不上他儿子。
而我的丈夫沈奕辰,从始至终,都只是冷眼旁观。
最后,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丢下的不是安慰,而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江晚晴,你闹够了没有?跟雨馨道歉!”
我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肚子里七个月大的孩子,因为我的情绪激动,开始不安地踢动。
我看着他,看着那一桌子“家人”冷漠的嘴脸,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
在这个家里,我不是妻子,不是儿媳,甚至不是一个人。
我只是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物件,一个免费的保姆,一个传宗接代的工具。
那天晚上,我动了胎气,被送进医院。
孩子早产,在保温箱里待了一个多月。
而从始至终,来看过我的,只有我自己年迈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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