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难得君

多家官媒报道了一个案子。

为了所谓的“查处任务”,一个派出所副所长亲手设计了一套完整的犯罪剧本,找社会人员当中间人,召集6个孩子,把含有依托咪酯的电子烟递到他们手上,亲眼看着他们吸下去,然后带人冲进去“查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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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后,一审判决五年。连媒体在报道时都用了“丧心病狂”这个字眼,可想而知,这样的行为已经丧尽了天良。

▌杀良冒功:从雇人到下毒,一次比一次更恶

这不是什么“完成任务”的迫不得已,这就是杀良冒功。

先说清楚依托咪酯是个什么东西。

2023年10月1日开始,依托咪酯被正式列入第二类精神药品目录。这东西放在电子烟里,吸下去的人会东倒西歪、意识模糊。因为没有传统D品那么有名,青少年非常容易中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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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某,一名派出所副所长,2024年1月找到了社会人员徐某,托他找“线索”。徐某找不到,干脆提议:自己设个局。

马某没有拒绝,他把含有依托咪酯的电子烟交到徐某手里,后者带着人,在一个宾馆房间里,把电子烟递给了6个未成年孩子。等毒烟进了他们的肺,马某才带人赶到,“查获”了这批被他亲手送进深渊的未成年人。他不是在抓毒贩,他是在亲手制造吸D者,然后再抓他们来邀功。

法官不是傻子。2026年4月,南京六合区法院以欺骗他人吸D罪判处马某有期徒刑五年,罚款一万元。那三个听他指令的社会人员,也被一起送进了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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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五年,对一个毁灭了6个孩子一辈子前程、在6条人生轨迹上刻下毒瘾印记的凶手而言,够吗?

我实话实说,不够。

▌为什么不是“完成任务”,而是“官迷心窍”?

有人在网上洗地,说他这是“为完成任务”。

你一个派出所副所长,抓不够吸D的人,叫“完不成任务”;隔壁抓得多,排在你前面耽误你升官了,叫“仕途焦虑”。

你把原本不吸D的人拉下水,把别人当垫脚石往上爬,这就叫丧尽天良的官迷心窍,历史上这叫杀良冒功。

如果把事情简化成“指标逼出来的悲剧”,那才是最大的不负责任。指标是有问题,但更重要的是人心里那根弦在响声大笑。每一次作恶,不是指标拿刀架在他脖子上,而是他自己在一次次默许中把良知杀死了。指标再紧,也没人能逼他去拽未成年人吸D。

有些部门工作业绩好,是辖区无毒;但他马某的“业绩好”,是先把无毒变有毒,再把人抓了。你不觉得恶心吗?

▌我们社会的恶,很多是被指标塑造出来的

当然了,指标有没有锅?有。而且这口锅还不小。

马某固然是罪魁祸首,但每一个把冰冷的数字、荒谬的指标作为唯一工作准则的上级机构和考核体系,同样是帮凶。

他们背地里递给了马某一把刀,说:“快,砍出点成绩来,砍不出成绩没你好果子吃。”这种畸形的考核机制几乎必然逼疯老实人、逼出大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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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某不是一个人,他的身边还可能藏着一群不够极端的“马某”。

前几年的黑龙江,就有分局局长为了应付查获吸D人员太少、排名靠后的压力,暗示干警找人冒充吸D人员完成指标。部分干警通过给好处费的方式让不吸D的老百姓冒充吸D人员,编造吸D案件26件。法院以滥用职权罪判他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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雇人演戏已经很无耻了。南京这位更狠,他干脆直接下药。

你看看这条脉络,基层造假的手段从“演戏”升级到“真下药”,从伤经济升级到害身体健康。下一次如果再恶化,会怎么样?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不合理的任务压得越狠,人性往下滑的速度就越快。社会上很多时候的恶,都是被刻意塑造出来的。

一场大病检查出癌,可能算倒霉;但一个无辜的人被逼去吸D或坐牢,就是这些人在作孽。

▌他们毁掉的不是数字,是人和人对社会的信任

处理这件事的逻辑不能跑偏。

我们不能同情马某,更准确地说,要在追责的同时把这场悲剧后面那一串负责的链条也切得干干净净。马某的下场是五年刑期,可没有人去质问:下达这个“涉毒案件指标”的指标源头在哪里?

拿着警徽的人手一抖给自己辖区的孩子下毒,这种事一旦被揭露就是一条蔓延至全社会的不信任裂痕。这种毒比依托咪酯本身更深、更持久。而最恐怖的,是那6个孩子未来的路。

他们或许只是贪玩,或许是青春叛逆,或许家庭疏于管教。在马某眼中,他们就是完美的“猎物”。他想的不是把他们拉出深渊,而是亲手把他们推下去,然后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场,踩着他们的脊背去领一份升官发财的功劳。

▌这个社会对恶的惩罚,还远远不够

判五年,我觉得太轻了。

2023年,法律界定了依托咪酯的性质,他作为一名警察,就在随后马上实施了这种惊天的大恶。一个孩子毁掉一生值一年刑期,六个孩子也该有六年,更不用说他还是执法犯法,是给未成年人下毒。但结果呢?一审判5年。判轻了,真的判轻了。

律师们认为五年真的过轻,甚至应该以更重的罪名追诉,应该以15年为准绳才能以儆效尤。

我不是法律科班出身,但我信奉一条朴素的公道:一个警察亲手把毒品送到未成年人手上,赚取进身之阶,最终被判五年。他不但自己服满五年就能自由,还被网友们称作“完成了指标迫不得已”,这样的宽恕等于变相鼓励恶行。

2017年,那位黑龙江分局的局长找群众演员冒充吸D人员,好歹是假戏假作,没有真的毁人身体、毁人一辈子。即便如此也应声入狱。

现在南京这个副所长直接把剧本改成了“真人真吸”,刑罚却仅仅比前者多了四年。正义的天平在哪?判罚的威慑力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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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因为受害者不够完美,就减轻对作恶者的憎恶

这个社会有大量边缘群体,有本性好的也有品行确实不好的,有父母离异的,有早早辍学的。

但这能成为你把他们推下深渊的理由吗?把六个未成年人变成吸D者的成就感,有那么吸引人吗?

那些受害者可能贪玩、叛逆,可他们不欠这个世界一条被吸D烙印刻进人生的债。说这话,估计有一堆“正能量”网友要喷。但我就把话放这儿:每次艺人涉毒,你们跳出来说坚决不复出,说对不起牺牲的缉毒警。每次大毒枭求饶命,你们喊一定要枪毙。哦,一到这种战友给未成年人下毒的败类,你们就屁股一拍散了?

我再说一遍:你们不说话,我来说。

这个社会对恶的惩罚太不够了。虽然我们尊崇依法治国,但现实中往往找熟人就能摆平大事。当一个作恶的代价小于作恶的收益,作恶就成了高性价比的行为。维权的成本更是高得离谱,一顿投诉电话打下来,被投诉的人第二天反而找上门来。为了那点理,得搭进去多少?久而久之,谁还维权?谁还老老实实?

当守规矩的人总是吃亏,老实人总是被牺牲,谁还愿意做老实人?

马某的故事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以为利用职权下套是性价比极高的买卖,算计了社会、算计了孩子,最后把自己算计进了看守所。他是一审终审,但我真心希望这不是终点,要有上级的追责,要有更严厉的罪名重审。判五年,太轻了。

每一个读者,心里要记住这份愤怒,要明白我们身边的那些打引号的“规矩人”也可能在夹缝中变成下毒的魔鬼。对恶的防治越是出现缺位,我们心里的正义天平就越不能滑向暧昧和黑暗。

虽然这些话在当下听着矫情,但这世界若不靠自己守住最后的一丝温暖,难道要指望马某这种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