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幸福娃
求全不如求简,求满不如求淡。
人活到一定年纪,便渐渐懂得,有些话非要自己走一遭,才能在心里扎下根来。
这世间,人人都奔着“全”去,要一个圆满无缺。修行要功德圆满,做事要面面俱到,连对日子的期待,也恨不得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锦缎,容不得半点跳丝。
可是,圆满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圆满。人心一旦存了求全的念想,就像端着一碗满满的水,走得战战兢兢,生怕洒出一滴。
越是小心,手越是晃得厉害,最后反倒泼了自己一身。我的体会是,一个人若是太求全,便容易活成一只被细线捆扎的粽子,外头看着棱角分明、严严实实,内里却早已被挤压得透不过气。
求全,往往源于一种深藏的恐惧,怕落人口实,怕不尽人意,怕这一生不够漂亮,不够体面。把“全”字当成枷锁套在自己脖颈上,便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我们总想把生命这张画布涂得满满当当,每一种颜色都要,每一处细节都不肯放过,结果画出来的,不是锦绣山河,而是一团混沌的污浊。你什么都想握在手里,到头来,手心里只剩下一把虚汗。
不如求简,简不是贫,也不是懒,而是一种剔透的选择,是把那些枝枝蔓蔓的妄念,那些无关紧要的应酬,那些为了让人看着好看而强撑的门面,一一修剪干净。心里的事少了,眼睛前面的路便分明起来。
就好比一间屋子,你总往里头搬东西,家具塞得转不开身,连光线都被挤得没了落脚之处;唯有狠心清掉大半,让地面露出来,让窗外的天光云影透进来,你才觉着呼吸顺畅,日子才有了真正的归置。
简,是回到事情的本来面目。吃饭就是吃饭,睡觉就是睡觉,爱一个人就是踏踏实实地对他好,而不必掺杂太多得失的算计和旁人眼光。
心简了,神就凝了;神一凝,无论外面如何喧嚷,你都有自己的定盘星。
世人都爱满,爱得满满当当的爱,赚得满满当当的利,日子要过得密密匝匝才算不虚此行。可满,往往离溢不远了。茶斟七分,留有三分是情意;话说七分,留下三分是余地。
凡事但求一个满,便是将自己逼到了墙角,再无转身的可能。感情里求满,便容不下一点冷淡与疏离,要把对方的心占得没有一丝缝隙,这不是深情,而是侵占。
欲望求满,日日都在攀比里头熬煎,有了千钱想万钱,做了皇帝想登仙,那颗心永远在焦渴里头烧着,片刻不得安宁。
所谓满,不过是用一种膨大的虚空,来填补内在的不安罢了。可那种膨胀,终有撑破的一天。
不如求淡,淡,不是无情,而是情深到深处,反而归于无声的相守。淡,是不把话说绝,不把事做尽,不把自己的快乐与痛苦,完全系在另一个人的身上。
人与人之间,浓烈如酒固然醉人,可宿醉之后难免头痛欲裂;唯有淡水之交,或者是爱人之间那种相敬如宾的平和,才能长久地滋养你。
淡,是看透生命底色之后的一种从容。你不再执着于要他人全然的理解,也不再强求世事尽合己意。
得之你幸,失之你命,这八个字说起来轻巧,可践行起来,需要的恰恰是那么一点淡泊的心性。
心里那锅沸水,略微撤掉几根柴火,让它慢慢冷却成一杯温水,入口不烫,入喉不凉,最是熨帖。
人的心就那么大一块地方,你塞进太多浓得化不开的东西,它便沉重得飞不起来。
而淡,是给心留白。是允许某些愿望落空,允许某些人渐行渐远,允许自己偶尔的无能为力。
淡,便是这种韧劲儿,不争不抢,不吵不闹,却在悄然间,把根扎得极深。
求全与求满,说到底,都是一种向外驰求,是把生命的支点架在了外界的评价与变幻的际遇上。而求简与求淡,才是向内求的安稳。
你不再需要满世界的掌声来证明自己活得精彩,也不再需要填鸭式的充实来麻痹内心的空虚。
你只愿删繁就简,在寻常的一粥一饭里头,品出香甜;你只愿冲淡平和,在人情冷暖的流转之间,修得一份宠辱不惊的通透。
这尘世间的路,说到底,是从繁复走向简单的路,是从浓烈走向清淡的路。年轻的时候,我们都想做一团锦簇的花,开得轰轰烈烈,要颜色最艳,要香气最浓。
年岁既长,才发觉,做一片叶子也很好,春天淡淡地绿着,秋天淡淡地黄着,风来了摇一摇,雨来了洗干净,顺时应节,安安静静。那不是枯寂,而是一种丰盈过后的清宁。
人的安宁,从来不是靠外物的堆砌与情感的抓取能得来的。你一简,世界就阔了;你一淡,心便安了。
心一旦安稳,任凭外界如何风波颠簸,你都能在自己的这一方天地里,稳稳地坐着,看云,看书,看这人间的寻常烟火,觉得一切不多不少,刚刚好。这份刚好,便是简与淡的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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