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幸福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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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有言:“人生至境,不在求得,而在放下。”

人活一世,几乎是从懂事起就学会了“求得”。小时候求一颗糖、一句夸奖,长大了求好分数、好工作、好姻缘,后来求名、求利、求安稳,求别人眼里的光鲜。

这本没什么错,求生的本能,求好的愿望,都是我们往前走的力气。

可慢慢你会发现,“求得”这件事好像有个陷阱:你得到了一样,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新的不满足就紧跟着来了。

于是你再去求下一样,心里的缺口一个接一个,从没真正填满过。我们总以为是得到的还不够多,其实恰恰相反——是把“得”当成了唯一的答案,把人生过成了一场无休止的囤积。

囤积的东西越多,人就越沉重,心里装了太多得失、好坏、是非,连喘息的空隙都快没了。

庄子看得透彻,他说“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人真正需要的,其实少得可怜。那些多出来的部分,大都是为了给旁人看的,为了证明点什么,为了让这颗不安的心暂时找到一点依凭。

可你越是想证明,心底那个空洞就越深。因为向外求来的东西,说到底都像借来的光,天一亮就得还回去,剩下自己独处时,依旧是黑的。

我们常常把执着当深情,把放不下当坚毅,其实不过是跟自己过不去罢了。一段早已走远的关系,你念念不忘,折磨的只有自己;一个摔碎了的体面,你拼了命去粘补,照出来的依旧是裂痕。

与其这样,还不如轻轻放下。放下了,不等于这件事没发生过,不等于这段情分是假的,而是你终于肯承认:过去的,就让它停在过去吧。能这样想的人,才算真的对自己慈悲。

人之所以抓着不放,往往是因为害怕,怕一旦松手,自己就变得毫无价值,怕别人会看轻自己,怕未来再也没有更好的来填补。

我们从小到大被教导着去争取,去把握,却很少有人认真教过我们,怎样才能坦然地松开手。

于是我们拼命往身上加东西,头衔要响亮,人脉要广泛,日子要过给别人看,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确定自己是活着的,是被需要的,是安全的。

可是安全感这东西,如果是靠外头的东西垒起来的,就注定脆弱得很。真正的安稳,从来不在手里握了多少,而在心里放下了多少。

放下那些你并不真正需要的东西,放下那些只是为了面子、为了焦虑而死死抓着的执念。

放下对完美的苛求,允许自己有笨拙的时候;放下对他人评价的极度在意,承认自己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放下对结果的掌控,接受有些事努力过就好,结局不归你管。

因为每放下一层,你都得直面一个更真实也更赤裸的自己——原来没有那些东西,我依然可以活着,甚至可以活得更好。

拉开一点距离,退回来看,那些事就缩成了它本来的大小,根本遮挡不了什么。放下,就是不断把这片纸从眼前拿开的过程。每拿开一层,眼前就亮堂一分,呼吸就顺畅一分。

塞满杂物的房间是逼仄的,只有把不需要的东西清出去,光才能透进来,风才能穿堂而过。

人的心也是如此,你放下那些纷乱的念头,才能听见自己最深处的那个声音;你放下无止境的攀比,才会发现清风明月不用一钱买,眼下这平平常常的日子,竟然有滋有味起来。

庄子说“虚室生白”,空明的心境才会生出光明。这块光明,不是外来的灯,是你本自具足的。只是从前杂物堆得太高,它亮不出来罢了。

到了某个年纪,也许不必等年纪,只要思索到了一定的地步,人便会慢慢懂得,人生其实一直在做减法。

那些多余的关系,多余的物欲,多余的焦虑,多余的对错之争,能舍则舍,能放则放。你并不是失去,而是松绑。松了绑的手脚,走起路来才轻快。松了绑的心,才能自由地呼吸,自由地去爱,去体谅,去接纳无常。

这种从容,是任何“求得”都给不了的。求来的,总有失去的风险,总有时过境迁的尴尬。而放下的那一刻,你已经提前放过了自己,这世上就再没有什么能够要挟到你。

我们总以为,人生的圆满是不断往怀里揽东西,揽到再也抱不住为止。可真正的圆满,也许恰恰是你有勇气说“我不要了”。

不要活在别人的期待里,不要用虚妄的安全感填满每一个空隙,不要用忙碌掩盖迷茫。当你不再拼命去“得”,反而能把当下的每一刻过得扎扎实实。

粗茶淡饭里能品出真味,寻常巷陌中能看见风景,身边那几个平平常常的人,也显得可爱可亲。这些感受,不用求,自然就在。只是从前你忙着赶路,忙着计算,忙着占有,根本看不见它们。

人生至境,不在远方,不在未来的某个高光时刻,它就藏在你决定放下的这一瞬。

放下,不是两手空空的虚无,而是拨云见日后的明朗。是你终于肯对自己说一句:够了,这一切都够了。不是拥有的够了,是内心的渴求终于止息,像一池被风吹皱的水,慢慢平复下来,照见天光云影,照见自己本来的面目。

那份平静下的圆满,原来一直都在,只是等我们把那些不属于它的东西,一一清理干净罢了。

庄子那句话,我们不妨把它放在心里,像一粒小小的种子。不必刻意求它开什么花,结什么果,只需在每个焦虑得透不过气的关口,轻轻念一念:人生至境,不在求得,而在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