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报新闻记者 孙杰 报道
4月25日晚，俞敏洪在伊春的直播镜头前，没有像往常一样谈产品、聊文化，而是承认：“公司管理出问题了，过度侧重制度管控，忽视了人文关怀。”他坦言，四位主播的离开“是平台的损失”。
前段时间，俞敏洪在泰安进行直播（资料图）
这番发言源于几天前的东方甄选主播明明、天权、中灿和林林相继宣布离职。至此，曾经被粉丝称为东方甄选“F4”的董宇辉、顿顿、明明、天权，全部离场。
这已经是俞敏洪两年半里至少第三封公开道歉。
2023年12月，他为“小作文”风波道歉，承认公司管理有“很大漏洞”。2026年4月，又为“F4”集体离职再次道歉。其间还有南极信争议、主播天权停播……“致歉”几乎成了俞敏洪仅次于“金句”的社交媒体标签。
俞敏洪的道歉有一个固定的模板。
首先是表明态度。俞敏洪在南极信风波后回应时称，“允许员工吐槽是新东方的传统”，姿态颇为高情商。今年主播集体离职后，他立刻在镜头前表态：已向四位主播“非常非常认真的真挚挽留”。
然后是表态整改。要“优化管理模式，平衡制度化运营与人文关怀，整改僵化、高压的管理问题。”
但比道歉更值得玩味的是那些事件本身。
2025年11月，新东方成立32周年，正在南极旅游的俞敏洪发了一封全员信，以“冰雪中的坚守”为主题，殷切鼓励员工。员工却毫不领情，有人回怼：“您在南极看冰山，我在出租屋看数字。”
这封“冰镇鸡汤”瞬间翻车。员工吐槽：“老板看真企鹅，员工当工位牛马。”全文17次“我”，5次“南极”，却对基层的KPI压力只字不提。一边是自己身在极地仙境，一边是公司2025财年Q4净利润骤降73.7%。
还有这次的多位头部主播集体离职，也与管理层的高压密不可分。2025年底，孙进出任东方甄选CEO。他是新东方体系里服务了近20年的资深管理者，俞敏洪公开夸他是“解决问题的高手”。其上任后就大力推行“去头部化”：把直播风格从“知识分享”变成“纯讲解+促销”；扩充主播团队至60人；削减原有主播的黄金时段曝光，调整分成比例。
所以，这也导致东方甄选成立初期的“F4”全员出走。主播明明形容自己遭遇了“安静的隔离”。天权说，自己的理想主义，很多时候显得不合时宜。林林则回应称，医生叮嘱她，“创伤的恢复需要远离创伤制造者”。
但不可否认的是，在一系列变革后，东方甄选的战略目标出了奇效。公开数据显示，2026财年上半年，东方甄选自营产品GMV占比从一年前的43.8%飙升至52.8%。净利润扭亏，业绩回血。但这么做也付出了不菲代价。四天之内，东方甄选主账号掉粉超过4.5万，股价单日跌幅一度超过8%。
其实，从新东方时期的罗永浩、陈向东，到东方甄选时期的董宇辉、顿顿、明明和天权，俞敏洪总能培养出行业顶尖的人才，却似乎永远留不住他们。
更深的裂痕在于，他每次反思，都能精准找到病因——“忽视人文关怀”“管理方式出现偏差”——但下一次，同样的问题依然如约而至。
这次集体离职后，俞敏洪说公司将全面复盘内部管理问题。至于下一次“复盘”要等到什么时候，谁也说不准。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俞敏洪的道歉，大概率还会出现在新闻上。
至于循环何时能真正打破，答案也许藏在东方甄选那句被主播引用过的前置宣言中：“在绝望中寻找希望。”毕竟在下一次坏消息来临之前，俞敏洪缺的，似乎从来不是道歉的态度，而是让人不再需要道歉的系统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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