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报道,印尼财政部长普尔巴亚提议在马六甲设收费站后,自己开始往回找补,又表示印尼不会对通过马六甲海峡的船只征收通行费。此前,他在雅加达一场研讨会上提出,印尼应考虑效仿伊朗在霍尔木兹海峡的做法,对马六甲海峡过往船只收费。他不太像是开玩笑,还说如果印尼、马来西亚和新加坡三方平分收益,金额相当可观。

这句话说完还没过夜,他就改口了,说要把地理优势转化成收入来源并不简单,也未必合适。第二天,印尼外交部长苏吉奥诺又出面灭火,表示收费违反《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印尼绝不会这么做。要说这个财长有些儿戏,也不尽然。

实际上,早在4月8日,印尼总统普拉博沃就在一场内阁会议上表示,一条海峡,决定了许多国家的命运和油价,而钥匙掌握在一个国家手里。他指的是霍尔木兹海峡和伊朗。然后他话锋一转,发出反问:我们是否意识到,东亚70%的能源需求和70%的贸易经过印尼的海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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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六甲海峡

根据西方媒体的解读,认为普拉博沃说的这番话,是故作害羞的暗示。既然总统在内阁会议上都暗示了,手下自然要冲锋陷阵,所以财长把暗示变成明示,直接挑明了。那么这就属于推进工作了,而不是信口开河和大家开个玩笑。而在财长试探之后,发现情况不妙,赶紧改口,外长又跟着出来灭火。整个流程,应该是一次官方试探,只是很快就试探出了结果。

而这种试探,印尼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马六甲海峡的所谓费用分担问题,已经争论了几十年。沿岸国长期认为,全球的过境船只只路过不停留,却享受着它们提供的航行安全保障和海洋环境保护服务,很不公平。2006年,国际海事组织专门在吉隆坡召开会议,讨论海峡使用国与沿岸国之间的负担分摊机制,最终建立了一个自愿捐款的合作框架,但收效甚微。

印尼作为海峡沿线海岸线最长的国家,这种不满尤其强烈,所以现在伊朗开先例之后,印尼认为机会来了,即便这一次不成功,也可以再铺垫一下,提醒全世界印尼仍然有这个意思,然后再等未来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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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内阁会议

马来西亚这边,外长哈山警告说,马六甲海峡的任何举措都必须由沿岸国共同参与,不能单方面行动。马来西亚防长也放话称,马六甲海峡没有理由陷入与霍尔木兹海峡相似的局面。甚至连澳大利亚都坐不住了,专门发表声明强调航行自由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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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六甲海峡

新马显然不愿意和印尼“平分过路费”,印尼自然只能草草收场。当然,这事在印尼内部也存在一定的法律障碍。《联合国海洋法公约》承认印尼是群岛国家,这个身份对印尼至关重要,这意味着印尼可以将散布在1.7万多座岛屿之间的水域纳入主权范围。

但这个身份是有条件的,条件之一就是印尼不得对领海内的国际海峡征收通行费,必须保障过境通行权。印尼外长苏吉奥诺自己也公开承认了这一点,他说公约承认印尼群岛国家地位的前提,就是不得对海峡收费。

那么印尼如果真的在马六甲设卡收钱,等于自己拆掉了自己群岛国家地位的法律支柱,如同自爆。而从国际法的角度来看,马六甲海峡属于公约规定的用于国际航行的海峡,适用过境通行制度,沿岸国无权单方面设立收费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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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木兹海峡

伊朗在霍尔木兹可以不管不顾,一方面是因为那里爆发了战争,伊朗会用上一切所有能用的手段,避免国家的灭亡,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更何况,被困在里面的商船巴不得交了钱之后溜之大吉,也没心思去纠结其他的。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伊朗虽然签署了公约,但国内从未批准,也就不用考虑法律层面的限制。印尼显然没有这个条件,它既不在战争状态,还依赖公约框架,又如何向伊朗那样不管不顾呢?

而且马六甲海峡确实干系重大,比霍尔木兹海峡更重要,但也正是因为筹码太大,反而没法胡乱下注。新加坡和马来西亚就是这种心态,我守着海峡老老实实过日子,不比把这个聚宝盆搞得鸡飞狗跳更强?本来卡着这个咽喉要道,不用收费就获得了巨大的经济利益,为了收一些过路费,把自己搞成全球公敌,完全是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