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在菜市场碰见阿芳，她正蹲在角落里挑西红柿，我喊了她两声她才抬头，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一看就是刚哭过，我拉着她去旁边豆浆店坐下，她手里攥着个塑料袋，指甲都掐进肉里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说昨晚又把那个人的手机摔了。

这已经是他们结婚第八年，也是发现老周出轨的第三年，当时老周跪在地上扇自己耳光，说是为了应酬逢场作戏，阿芳心软，想着孩子才上小学，离了婚对孩子不好，家里老人也劝，说男人嘛都这样，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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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三年来，阿芳过得是什么日子，我是亲眼看着的，以前阿芳是个乐天派，买菜都要哼着歌，现在她去买菜都要先把老周的行车记录仪拆下来检查，生怕漏掉什么线索。有一回老周只是加班晚了点，阿芳愣是打了二十几个电话，最后跑到人家公司楼下大闹一场，搞得老周在单位抬不起头。

老周一开始还哄着，后来就烦了，现在干脆不接电话，回家就往客房钻，门锁拧得死死的，俩人大眼瞪小眼，饭桌上一句话没有，晚上睡觉背对背，中间能塞下个西瓜。

阿芳跟我说，她现在最怕的就是半夜醒来，听着身边人打呼噜，自己却睁着眼到天亮，脑子里全是老周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的画面，越想越恶心，又不知道该怎么办，这种日子久了，人真的会变，阿芳以前从不查岗，现在连老周换个微信头像都要盘问半天，像个神经病一样盯着他的手机屏幕。

我问她，既然这么难受，当初为什么不离呢，阿芳苦笑了一下，说离了之后才发现，原来最折磨人的不是离异，而是这种没离成但也没法再过下去的状态，她守着这个家，老周守着那份愧疚，俩人就这么耗着，谁也别想好过。

上个月阿芳生病住院，老周只是象征性地去医院送了点水果，放下就走了，连陪床都不敢，说是怕那个女的吃醋，那一刻阿芳才彻底死心了，她说，原来所谓的为了孩子不离婚，其实就是让自己在孩子面前装恩爱，在孩子背后当仇人。

孩子其实什么都懂，有次她儿子放学回来，默默地把爸妈的拖鞋摆在一起，小声说，妈妈你别哭了，我长大了挣钱养你，阿芳说听到这句话，她的心就跟被针扎了一样疼，觉得自己特别自私，以为是在保护孩子，其实是在给孩子看一场漫长的悲剧。

昨晚阿芳喝多了，趴在我肩膀上说，早知道最后会变成这样，当初哪怕净身出户也要离，至少那时候心还没凉透，现在整个人都空了，连哭都哭不出来，我看着她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突然觉得，有些伤口看着愈合了，底下全是脓，你不把它挑开排干净，它就会一直烂在里面，直到把整个人都腐蚀掉。

咱们普通人过日子，谁不想安安稳稳的，可有些事一旦发生，就回不去了，你以为你在忍耐，其实你是在慢性自杀，不知道你们身边有没有这样的朋友，明明知道日子过不下去了，却还硬撑着，你们要是看见了，会劝她们放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