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27日,教宗良十四世前往位于罗马的宗座外交学院(Pontificia Accademia Ecclesiastica),对该学院进行了他当选教宗以来的首次正式访问,当天恰逢该学院庆祝成立325周年的禧年活动。教宗在接见该学院的师长与学生时,发表了长达约25分钟的讲话,以“和平、牧灵、对话”为核心,定义了圣座外交司铎的身份——首先是牧者,其次才是外交官。
在当选教宗前,他曾以圣座主教部部长身份来到宗座外交学院,向学员们分享他的见证。他在讲话的开场白中回忆了这段往事:“几年前,在我担任主教部部长期间,曾应学院邀请前来分享我的见证,当时我就思考过这所培养圣座外交人员的母校所肩负的根本使命。如今,在我伯多禄牧职开始的将近一年之际,在国务院和圣座各代表处的辛勤努力下,我当年的那些感受得到了充分的印证。”
宗座外交学院始建于1701年,由教宗克肋孟十一世创立,初名为“贵族教会学院”(Pontificia Accademia dei Nobili Ecclesiastici),旨在为圣座培养外交人才。1706年,学院迁至万神殿附近密涅瓦广场的塞沃里宫(Palazzo Severoli),至今已在此办学超过三个世纪。1937年,教宗庇护十一世将学院更名为“宗座外交学院”,并规定圣座国务卿担任学院的代言枢机(Cardinale Protettore,或译为“监护枢机”)。学院现任院长为萨尔瓦托雷·彭纳基奥总主教(Salvatore Pennacchio),代言枢机为圣座国务卿帕罗林枢机。
自建校以来,宗座外交学院已培养了约1800名圣座外交官。学院还走出了五位教宗校友:克肋孟十三世、良十二世、良十三世、本笃十五世和保禄六世。其中,良十二世、良十三世和保禄六世等教宗的名号与学院至今保持着历史性的联系。
据介绍,宗座外交学院在校学生为来自世界各地教区的约35至40名司铎,学制通常为四年,期间将在罗马的宗座大学攻读教会法硕士学位,随后再攻读教会法或神学的博士学位。学业之余,他们还要学习外交学、国际关系、多国语言以及圣座外交实务。在学满四年后,学院将向学员授予“外交科学”(Scienze Diplomatiche)的学位,这得益于2025年教宗方济各的一项重大改革提升了学院的学术地位。
就在2025年4月15日,教宗方济各在其去世前颁布《伯多禄牧职》(Il Ministero Petrino)宗座手谕,对该学院的培育方案进行了系统性的更新。根据梵蒂冈新闻室的公告,方济各的手谕将宗座外交学院重新设立为“外交科学高等学术研习院”(Istituto di alta formazione accademica nel campo delle Scienze Diplomatiche),使其能够授予在博洛尼亚进程(Processo di Bologna)框架内得到国际高等教育体系认可的第二、第三阶段学位(即硕士学位和博士学位)。
此次改革的一个关键是大幅扩展了课程设置,将法学、历史学、政治学、经济学以及多语种技能整合到同一教学体系之中,同时强调要将学术训练与牧灵实践结合,尤其是在信理、伦理、文化等领域的全球对话。改革文件还特别强调,个人品德如“亲近、专注聆听、见证、兄弟般的态度和对话,同时要怀有谦卑和温良”,是外交活动必不可少的素质。
教宗良十四世到访时,院长彭纳基奥总主教,国务卿帕罗林枢机亦陪同。教宗的讲话从三个维度构建了圣座外交司铎的身份定位:和平的使者、真理的见证者、正义的促进者。
教宗表示,圣座外交司铎首先必须成为复活宣报的使者,“愿你们平安!”他对在场的学生们说:“即使对话与修和的希望看起来已经消逝,即使‘世界所赐的平安’被人践踏并经历了严峻的考验,你们依然蒙召继续向所有人传递复活基督的话:‘我把平安留给你们,我将我的平安赐给你们。’(若望福音,14:27)”教宗接着强调,在那些无意将平安视为来自天主的恩赐的人面前,外交司铎的使命就是成为“桥梁”和“渠道”。他说:“你们的使命召唤你们成为‘桥梁’和‘渠道’,使天主的恩宠能够在历史的重重褶皱中找到前行的道路。”
早在2026年1月9日,教宗良十四世曾在对驻圣座外交使团的年度讲话中阐述了同样的理念。当时,他敦促“言辞再次明确无误地表达确定的现实”,这样才能“恢复真正的、没有误解的对话”。而4月27日他在学院中重申了这一立场,将这种“重新定义言辞的分量”的任务交到了圣座未来的使节们手中——将抽象的对话原则变为在跨国、跨宗教、跨文明现场可操作的牧灵路径。
他强调,圣座外交人员被派遣到全球各种不同的文化环境和国际组织当中,并非是传递一套抽象的教义,而是成为基督真理的见证者。“你们被派遣来到各国、国际组织当中,不是为了高谈阔论抽象的原则和理念,而是为了带来生命的圣言——那圣言并非通过抽象的表述,而是通过成为血肉来启示自我的。”
值得注意的是,教宗特别引用了2026年初他与驻圣座外交使团的对话中所提出的一项观察:当今世界,“言辞必须再次毫不含糊地表达确定的现实”。他认为,外交官的工作不能沦为“各行其是的拼图游戏”,而是在分歧中为对话建立共情的平台。“在还没有以我们卑微的力量尝试去建设之前,”教宗说,“你们就要作为‘桥梁’站到人们中间。”
他还表示指出,圣座外交人员履行的牧职“不仅是为了维护天主教团体的善,也是为了维护居住在一个特定国家或参与各国际组织活动的整个人类家庭的善”。对此,教宗说:“这一切要求你们成为所有形式正义的推动者——那些正义有助于认出、重建和保护印在每个人身上的天主的肖像。”在人权问题上,教宗特别强调了宗教自由权和生命权这两项最根本的人权。他说:“在捍卫人权——尤其是宗教自由权和生命权——的过程中,我建议你们继续指明道路,不是对抗和索要的道路,而是维护人的尊严的道路,是促进各国和各民族发展的道路,是推动国际合作的道路。”
教宗在引述“维护人的尊严”时,批评了那种以冲突为唯一手段来解决人类需求的倾向。“在这种以分裂和争胜为特征的世界状态中,我们投入在对话、倾听与修和方面的能力可能显得渺小甚至徒劳。但这不应该让我们灰心!”他鼓励学院学生不要放弃在信德中呼求基督平安的恩赐。
在描述学院近期完成的多项学术与体制性改革时,教宗良十四世将话题从“外在改革”引向了“内在改革”。他提到了教宗方济各的《伯多禄牧职》手谕所带来的学术自治、课程重整、法律—历史—政治—经济—语言等多学科的融合。随即他话锋一转,提出了一条重要观点。教宗说:“然而,我愿强调,对凡跨越这个团体门槛的人而言,最重要的改革,是不断地进行‘皈依的操练’,以培育‘亲近、专注聆听、见证、兄弟般的相处与对话,同时也要兼具谦卑和温良’(引方济各手谕语)。这些德行必须贯穿你们全部的司铎牧职。”
这种“个人皈依”的理念,是教宗方济各在2025年3月25日发布的手谕中为宗座外交学院改革所确立的深层精神内核——而在教宗良十四世的讲话中,这一内核被抬升为了整场讲话的最高价值指令。
教宗在讲话的结尾向宗座外交学院的学生们托付于圣母玛利亚的护佑,并祈求学院主保圣安多尼院长(Sant’Antonio Abate)的转祷。圣安多尼院长,或称“圣安当”,是公元3至4世纪埃及旷野的伟大隐修者,被称为“隐修制度之父”。他的纪念日被普世教会定于每年1月17日。宗座外交学院选择安多尼院长作为主保圣人的原因,与传统上外交官所需的旷野式坚忍、内省和祈祷精神之间形成象征性联系。
在此之前,2026年1月18日,教宗在庆祝学院325周年时写给团体的一封信函中,也特别引用了圣安多尼院长的灵修榜样。他在1月的信函中说圣安多尼院长知道如何“将沙漠般的静默转化为与天主的硕果累累的对话”。教宗在4月末的这次访问中再次提及这位圣人,显然是意在提醒这些未来的圣座大使:他们的权力与影响力的真正根基,在于他们的祈祷生活和内在的皈依,而非技术性的外交技巧。
教宗在讲话中呼吁那些未来的枢机大使不要因外部环境的艰难而失去信心。他说:“在一个被紧张所标记、似乎把冲突作为应对需求和愿望的唯一手段的世界里,我们投入到对话、倾听与修和中的能力可能显得不足,有时甚至显得无用。但这不应让我们气馁!让我们满怀信赖地继续呼求基督的平安之恩,不要害怕。”这一勉励与时下国际政界普遍流行的均势、对抗、谈判失败主义的话语形成鲜明对照——这是罗马主教以牧灵身份对国际公仆所说的话。
值得注意的是,教宗在讲话中回顾了他与宗座外交学院的历史渊源。他提到,数年前当他还在领导主教部时,就曾应学院的安排来此分享见证,思考圣座外交人员的培养。教宗说:“如今,在我伯多禄牧职开始将近一年之际,在圣座国务院和圣座代表处勤勉的工作的陪伴下,那些感受得到了确认。”这一历史关联有着实质性的启示:在担任主教部部长时期,宗座外交学院有一项重要工作是为圣座在全球遴选主教,这使学院与主教部之间的跨部门合作十分密切。他了解外交人员在各国教会与政治权力之间的双重身份带来的挑战,也清楚那些在国际舞台上游走的神职人员如果不能持守牧灵服从和谦卑,将会给教会带来的危险性。因此,此次访问不只是礼仪性的,也具有实质性的管理督导意味。
宗座外交学院的现任院长萨尔瓦托雷·彭纳基奥总主教在欢迎辞中称教宗的到来是“沿着学院为圣座服务旅程的极大鼓励与确认”。宗座外交学院325年来肩负着将天主教会内的年轻神职人员培养成能够代表教宗、为国际社会面对的危机与冲突提供精神解决方案的专门人才。在良十四世作为首位美国教宗的任内,这一使命在全球右翼民粹主义兴起、某些地区宗教冲突加剧、东西方阵营深度博弈的当下,显得尤其引人关注。
教宗最后提醒在场的人:“在世界各地,在你们的任何一种牧职中,你们始终应当成为促进和维护每一个人、每一位男女的尊严的工具,从而增进人类的共同善。”
来源:意欧视点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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