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大畏后期的美术作品,可以用漠然、生冷、零度表情来形容,正因为他笔下的人物,没有呈现出面向观众的热情,所以,观众也报之以相当程度的冷漠。
而施大畏的“少作”里的人物,却是热情洋溢,甚至是过度的激情澎湃,且积累得过多几乎溢出了纸外,但正因为这份并不多余的热情,施大畏的“少作”主题鲜明,人物饱满,动作激越。
文革期间,上海率先在全国出版了《朝霞》丛刊,据《当代学人精品:谢泳卷》(广东人民出版社,2017.07)记载:“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中国1976年以后的文学源头,其实是从这本文学杂志开始的。这本文学杂志就是广为人知的《朝霞》杂志。”
这些作家包括:贾平凹、古华、叶蔚林、陆天明、路遥、余秋雨等。
而为这些作品配图的,可以说是上海的新生代的来自于工农兵群落中的年轻画者,这里面,有一个相当引人瞩目的画手,就是施大畏。
我们先来看看《朝霞》丛刊的出版情况,“上海文艺丛刊”和“《朝霞》丛刊”,前后共出版了12本,具体明细,我们从上面引用的谢泳的文章中摘录一个统计表:
在这些文学图书中,施大畏绘制了多幅插图,具体有:
1974年10月出版的《碧空万里》:
1975年3月出版的《战地春秋》:
1975年8月出版的《不灭的篝火》:
1976年4月出版的《千秋业》:
1976年6月出版的《火,通红的火》:
而在文革结束后,《朝霞》丛书也戛然而止,其实据谢泳介绍,还有两本已经排版好的丛书,胎死腹中,具体如下:
——需要说明的是,从已有的材料判断,计划中的“《朝霞》丛刊”还有另外两本,分别是《无产者》和《铁肩谱》。据《朝霞》杂志1976年7月号任犊《快把那炉火烧得通红》一文的注释,《无产者》将于当年9月出版(此文即是《无产者》一书的序言)。而《铁肩谱》一书,《全国总书目》中有记载,但很难见到实物。——
不过,之后上海的文学刊物如雨后春笋般地冒了出来,而施大畏在这些刊物中,有了更多的用武之地,而这一时期的施大畏的画风彰显了他与文革期间作品迥然不同的妩媚风。
我们重点选择《收获》杂志上的几幅插图:
无论是文革前,还是文革后,施大畏这一时期的插图,都能给人一种最简单的直观感觉,就是看得懂,形体框架也算硬正。
1996年,大概在他广为人知的八十年代的美术创作的十年后,上海教育出版社为他出了一本39页的《施大畏画集》,这里的收录的画作,已经出现了“返老还童”倾向,以往那个熟悉的唯美唯健的施大畏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
再过10多年,到了2008年,江西美术出版社出版了《中国当代水墨人物画名家小品:施大畏》一册,42页,这时的施大畏,继续向狂野的方向一路狂奔,几乎难觅任何八十年代他的高光时刻的或雄健、或妩媚的画作风格了。
2011年,他的最后一部专辑《局部作品4·5·6—施大畏》由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难以置信的是,这本书仅印了600册。我们看一下这本几乎没有普通读者阅读过的画家画册:
这个书名有一点怪,实际上是对2007年由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局部作品1·2·3—施大畏》的回应,属于前者的续集。而前书的印数是1050册。
我们看看这本画书里的画页:
因此,我们能看到的施大畏的最后一本画册,就是2011年出版的这本印数只有600册的画册,基本就是在圈内送送人就已经告罄了,而我们看看施大畏主创的《李自成》依然不断重版,而他的第一本主创的连环画《难忘的友谊》发行量达到了80万册。
巨大的作品落差,说明了什么?当然艺术并不是要靠发行量来证明自己的伟大,然而,如果没有读者的响应,艺术家的创作又是为了什么呢?
曾经有一位网友对施大畏“少作”的不断向晚期作品的漠然蜕变的过程,作了一个精到的评点,笔者移植到这里,作为本文结尾:
——说到底,施大畏的“悔其少作”,从来不是对艺术创作的否定,而是对时代语境的妥协;他的刻意隐藏,也从未真正抹去早年作品的光芒。他不会后悔文革期间的创作,因为那是他艺术生命的源头,是他扎实功底的基石,更是他最具本真价值的巅峰之作。后期的风格探索固然可贵,但若无早年十年的沉淀与打磨,便无从谈起;那些被刻意遮蔽的画作,终会在时间的沉淀中,回归其应有的艺术地位,成为读懂施大畏、读懂一个时代美术的关键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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