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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我是胖胖。

鲁迅在《风筝》一文中,回忆自己小时候粗暴地折断了弟弟做的风筝,多年后想道歉而弟弟已经不记得了。

鲁迅的心因此沉重下去,他写:全然忘却,毫无怨恨,又有什么宽恕之可言呢?无怨的恕,说谎罢了。

有些时候,成年人对儿童的精神虐杀,往往不被施害者本人看作虐杀。

正如下面这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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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方说,这是开玩笑,

另一方说,这是措辞不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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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是在用孩子无法选择、无法改变、与作业毫无关系的身体特征,去实施二次羞辱。

把一个人的身体特征拿出来作为羞辱的素材,这在任何一种像样的伦理体系里都属于卑劣。在儒家叫以势压人,在基督教叫践踏上帝的造物,在现代法律语境里它有一个准确的名字——人格侮辱。

施害者是谁?是这个孩子的老师。

是那个每天站在讲台上、被要求亲其师信其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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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教育文化里有一种深刻的、未被清算的传统:

把孩子当成可以被任意言说的对象。

譬如,打是亲,骂是爱。严师出高徒。爱之深责之切。良药苦口忠言逆耳。

一整套话语体系的功能,是为成年人对孩子的语言暴力提供合法性。

在这套话语下,老师骂学生不叫骂,叫恨铁不成钢,家长辱孩子不叫辱,叫为你好,亲戚拿孩子的长相身材成绩开玩笑不叫越界,叫逗孩子,孩子的痛苦在这套话语里没有位置,因为孩子被预先认定为还不懂事、哪有那么脆弱、长大就好了。

这种文化的底层逻辑,是不承认儿童是完整的人。

但儿童是完整的人。

一个十岁的孩子有羞耻心、有自尊、有被看见和被尊重的需要。

他对一句侮辱的感知能力,并不比一个成年人更弱,恰恰相反,因为他还没有发展出成年人那套自我保护的心理盔甲,一句侮辱在他身上造成的伤口往往更深、愈合得更慢、留下的痕迹也更长久。

心理学上有大量研究表明,童年期来自权威人物父母、老师的语言羞辱,是成年后焦虑、抑郁、自我厌恶、社交回避的重要诱因之一。

还有,一个人会有失态的瞬间,会有恶意流露的瞬间,这是人性的常态,最让人寒心的是这件事被曝光之后,整个处置链条从校方到县里,没有任何一个环节真正把这个孩子作为受害者来对待。

校方的回应是什么?“老师只是开玩笑,原意是希望学生写字能像长相一样帅气,但表达方式欠妥。”

县里通报是什么?

措辞不当”,“严肃批评教育”,“责令写检查”,“上门慰问”,“约谈校长”。

孩子不是主体,也没被当成主体。

无论她主观上是不是开玩笑,客观效果都是对一个孩子的羞辱。

那请问,那位老师是否还适合留在教师岗位上?一个会在作业本上对小学生写“你和你的字一样丑吗”的人,她对儿童的基本尊重去哪了?她对这份职业的敬畏在哪里?写一份深刻检查就能让她重新理解什么是教师吗?

通报里没有任何一个字回答这些问题。

师德的本质是什么?

是一个成年人在面对一个孩子的时候,能不能把这个孩子当成一个完整的、值得尊重的人。这是一种需要在长期教育、人文涵养、自我反省中慢慢生长出来的品质。

它的对立面,是把孩子当成可以任意言说的对象,是把课堂当成自己情绪的出口,是把职业当成可以随意使用的工具。

如果有一天,我们能真正把一个孩子,当成和我们自己一样完整的、值得郑重对待的人。

那么,那一刻才是真正的教育诞生的时刻。

教育不该是高位者对低位者的规训,而是一个灵魂对另一个灵魂的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