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帽子飞走了,停在了一片玉兰的落花里。从楼上俯瞰这棵树时,那些白中透粉,在虬枝上支棱着花瓣的玉兰,就像一只只在路边蹲守的长耳朵小兔。
环视周围,木棉花红灿灿的,宛如白兔的眼睛;柳树花毛茸茸的,好似兔子的尾巴。它们仿佛是童话《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的白兔先生,装扮好了自己,喊着“时不我待”,想吸引每一位“爱丽丝”共赴春天的仙境。
只要你想,就能毫不费力地走入春天的花园,举办属于自己的茶会。
时节一到,江南雨缠着雾,雾绕着花。那些花开得欲语还休,像晨光泛白时还缀在天上的星子,似不愿离开的人终别时的回眸。花瓣上露珠轻闪,空灵若泛音。而留下的人,是停着的舟,弓背的桥,心绪不停如潺潺的流水。这片花园,在缱绻处见深情。
花儿无论是守时盛放,还是迟到早开,都灵动秀丽,衬得飞檐斗拱、窗棂槅扇愈发沉静古朴。古建筑怀中的留白和眼里的光影又让花叶山水更增诗意。一年复一年,砖瓦想着寸秒寸金不停驻,草木笑说春来春去春又来。这座花园,自旖旎中见光阴。
人们结伴,抑或独行,去踏春,去赏花,去品茗。小口咀嚼着玉兰酥、桃花酥,再润口花茶,春意从枝头闹到杯盏之中,回甘成了清香、清雅和清韵。由天至地再到人,这是形式和仪式在美学中的轮回。
只要你想,就能随心所欲地解答疯帽匠的问题:“乌鸦为什么像写字台?”
因为“数行新柳自啼鸦”“杨柳深藏三四鸦”,有心扶柳写首诗,“昏鸦数点傍林飞”。因为当你近距离地观察乌鸦,就能发现光线在它黑色羽毛的细小结构间跳跃,造成了羽翼在视觉层面的多彩;而你在伏案奋笔疾书时,也能感受到灵感和情绪在文字段落的精心解构中奔流,展现了语意在心灵层面的多姿。因为乌鸦不能替我穿花度柳,书桌不能代我笔耕不辍,而我思、我爱、我存在……由眼至脑再到心,这是意义和浪漫在哲学中的新生。
春光虽好,但并不是我们想,就可以逃避外界的荒诞。在人生中,我们可能会经历像疯狂茶会那样华而不实、把人困在里面消耗而无所得的时光;我们可能会因为红心王后和公爵夫人那样傲慢无礼、难以沟通的人而感到心力交瘁;甚至可能会遭遇像故事中的槌球比赛那样混乱、危险的状况……
春色虽美,但并不是我们想,就可以填满内心的空虚。如果我们不把外部世界当作体验新鲜事物,获得真实成长的空间,而只是不断试图从内心挖掘安全体验,纵容空虚感肆意蔓延,现实和理想间就会频繁地错位。如同身体变大时钻不出通往花园的小门、缩小后又忘记拿钥匙的爱丽丝,只能任由眼泪流成池塘。
所以,请将犹豫予春风与落花。春天是真实的童话,我们不需要名为爱丽丝,就已经收到了邀约。请跟随生命中每一只白兔的引领——也许就是此时在你胸腔中跳动的这只,即刻出发。
原标题:《晨读 | 阿伟为:春天的爱丽丝》
栏目编辑:史佳林
文字编辑:沈琦华
本文作者:阿伟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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