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8日,曦智科技正式在香港交易所主板挂牌上市,宣告全球AI硅光芯片第一股诞生。上市首日收盘价905港元,涨幅高达393.996%,延续了公司招股阶段近5800倍认购的市场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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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于曦智科技的早期投资人,中科创星的米磊来说,这一天他已经等了十二年。

“很奇妙,我只是觉得光子技术当年被低估了,没想到今天还能站到舞台的正中央。”米磊对我们说。

“初心”

如果每位投资人都有一个“本命赛道”,那对于米磊来说,就一定是“光子”。而他对于“光”的执念,还得从中科创星的起源——中国科学院西安光机所开始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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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米磊从西北工业大学毕业,进入中国科学院西安光机所工作,随后被派往孵化的飞秒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致力于自聚焦透镜的关键核心技术攻关和成果转化。

这个器件是光纤通信里最核心的分立式光学元件。彼时,全球只有日本一家公司能生产,一枚售价10美元。而令人遗憾的是,这家日本公司在向中国企业供货时,有时会掺杂无法使用的产品。

彼时的米磊从一线工程师起步,全程参与了自聚焦透镜的技术攻关、中试和量产。但命运和他们开了一个玩笑。当产品实现了量产,光通信行业却已经度过了它最辉煌的时刻,进入了下行区间。朗讯、北电等巨头市值暴跌,整个行业哀鸿遍野。米磊他们的自聚焦透镜撞上了行业的至暗时刻。

后来,西安光机所也开展了"大规模光子集成芯片"等专项,学术上一脉相承地指向同一个判断:光学产业的下一步,必须像集成电路一样,从分立式器件走向大规模集成。

孤独

“第一波没踏上浪。”米磊在访谈中回忆到。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但那种错过浪潮的痛感却转换成了对下一波浪潮的执念。同时,他越来越清晰地认知到:整个光通信行业的上游核心技术——光芯片,还卡在外国公司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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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前后,米磊开始到处呼吁大家关注集成光路。但那个时候,互联网正在疯涨,资本都在追逐平台和流量。遇到一个研究所的科学家跟你大聊“光子芯片”,听起来就像是实验室里的自说自话。

米磊并没有停下来。2010年,他提出“硬科技”理念。2013年,在中国科学院西安光机所的支持下创办了中科创星。而从中科创星成立的第一天起,米磊就决定要把大量的弹药押注在光子赛道上。

“投了多久能见着回头钱?我最多能等两三年。”LP们的质疑让米磊倍感压力,但只要“傻傻坚持”,就仍能找到支持的声音。

更大的压力,则来自于那几年光子领域企业的处境。光芯片不像集成电路,有成熟的中芯国际、台积电这样的代工厂。光芯片企业没有成熟的代工体系,创业成本高得离谱。一些企业被迫走上了IDM的路子:自己买设备、自己建厂、自己搞定一切。米磊跟创业者交流的时候,发现他们一上来就要融一个亿买设备。

“太难了,根本融不到。”米磊看在眼里,逐渐形成了一个想法:与其让每个企业都自己买设备,不如建一个公共的中试平台,而这个想法正是陕西光电子先导院的由来。2015年,中科创星联合中国科学院西安光机所、西科控股等单位,正式成立陕西光电子先导院,并在先导院建设了从4寸到6寸再到8寸的硅光中试线。光芯片创业公司再也不需要自己购买昂贵的设备,只需要在先导院平台上流片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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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先导院在西安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产业闭环:唐晶量子做外延片材料,之后送到先导院流片,再给瑞识科技做激光器芯片设计,最后组装成激光模组,卖给机器人公司和其他终端客户,整个产业链被收敛到了一个园区之内。

2016年,AlphaGo战胜李世石,让全世界看到了人工智能的星火。彼时的米磊很兴奋,再次公开提出光子领域的重要性:“光是人工智能基础设施。未来信息产业中,光学元器件成本将占未来所有科技产品成本的约70%。”后来这个观点被业界称为“米70定律”。

转折来得比所有人预期都快

2022年底,源杰科技登陆科创板。这家做DFB激光器芯片的企业,是中科创星第一个光芯片IPO。

把时间拨回2017年。中科创星合伙人袁博通过梳理行业,关注到源杰科技的DFB激光器做得很好。随后米磊与袁博轮番拜访创始人张欣刚,维持了近两年的技术性沟通。2018年,源杰科技的25G激光器芯片通过了客户验证,这是国产高端光芯片的历史性突破。而中科创星也终于用近两年的陪伴,等到了融资的窗口期。

2019年,中科创星以领投方身份参与源杰科技融资,金额5700万元。这是中科创星当时出资主基金最大的单笔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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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2月,源杰科技登陆科创板,开始的表现还算令人满意,但紧跟着就出现了回落,2024年甚至一度跌至发行价附近。也因此,在首批限售股解禁后,许多股东机构纷纷选择减持退出,中科创星却让所有人意外地选择了继续持有。

2025年AI算力爆发开启了源杰科技的暴涨行情,股价一路飙升,成为A股市场上第八支股价破千元的股票,市值最高超过千亿元。与开盘价相比,涨幅约14-20倍。

“我们就是长期看好它的发展,坚定地认为它之前股价被严重低估了。”米磊每谈及这次选择都倍感欣慰,“现在的源杰,大量产能都被提前锁定了。"

和源杰科技同样让米磊惊喜的,就是曦智科技。

2017年,当年入选《麻省理工科技评论》“35岁以下科技创新35人”的沈亦晨以第一作者身份在《自然·光子学》杂志发表了封面论文,提出利用“片上集成光路”进行深度学习计算的方法。

这让长期紧密关注光子科学前沿动态的米磊眼前一亮,“光如果能做计算的话,将来不是解决集成电路这个问题吗?这个事情很有想象力。”

2019年5月,沈亦晨来到了西安,米磊在听完他的技术路线后,当场就做了投资决策。中科创星成为曦智科技A轮融资最早确定投资的机构,以北京一期基金和先导光电基金共计投资3680万元。此后,中科创星又积极帮助曦智科技对接多家大厂、产线和政府资源,包括其在地方落地平台的事宜。

2022年8月,中科创星通过光子基金继续追投3100多万元。直到上市前,中科创星共计持有曦智科技3.34%的股权。

米磊一直津津乐道的是沈亦晨的成长速度。“他刚创业时的团队还是几个二十七八岁的小伙,但一年时间里,他就吸引了五十多岁的业内资深芯片高管加入。这种人格魅力和企业家潜力最让我印象很深。”

而光互联这个赛道的爆发,同样也超出了米磊的预期。

“我最早投他是投光计算,但光计算的周期还需要更长时间才能落地。没预料到光计算还没有到来,但AI光互联已经彻底起飞了。"米磊在访谈中说。

今天的光子领域

2025年,光模块的需求正在经历爆发式增长,年同比增长超过70%。

大模型训练需要成千上万块GPU协同工作,数据在芯片之间、服务器之间高速搬运。电互联的带宽密度低、功耗随速率指数增长,这些瓶颈在AI时代被无限放大。光互联的带宽密度比电信号高出10到100倍,而且功耗低且稳定。这就是米磊在2016年就看到的东西。

米磊认为,光子产业正经历一场从“连接”到“计算”的跃迁:在光模块中,光芯片不仅是成本占比近半的核心器件,更是整个链条上技术壁垒最高的“心脏”。这意味着,光子技术正在从过去承担数据传输的“连接”角色,进化为直接参与算力生产的“计算”角色,开启其作为AI时代底层基础设施的黄金时代。

中科创星在光子领域的布局,已经不能用“早期投资”来定义。从2013年公司成立起就开始布局光子技术,2014年开始投光芯片。截至目前,中科创星已在光子赛道布局了超200家光电类公司,覆盖光信息的获取、传输、计算、存储、显示全链条。

在光传感领域,投资了长光辰芯、锐思智芯、瑞识科技、求是光谱等企业。在光通信领域,投资了源杰科技、希烽光电、橙科微电子、奇芯光电等企业。在光计算领域,投资曦智科技。在光显示领域,投资鲲游光电、光舟半导体、广纳四维、赛富乐斯等企业。

除了财务投资,中科创星还依托陕西光电子先导院为光子企业提供共性技术服务平台,包括超净室车间、工艺设备、流片服务等,打造"拎包入住"式的产业生态。在陕西"追光计划"中,中科创星也深度参与组建了光子补链基金、强链基金,形成了“平台孵化—基金投资—量产落地”的完整产业孵化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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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磊的办公室叫“面壁者”,在《三体》里,“面壁者”是在人类绝境中远离人群独自制定秘密战略的人。而米磊和中科创星的“光子投资之路”也正好复刻了面壁者的历程。

十几年前,少有人相信光子技术会站到舞台中央,而今天,曦智科技上市,源杰科技市值破千亿,中际旭创市值破万亿,光模块需求同比增长70%,硅光子市场从28亿美元冲向319亿美元(数据来源:行业分析机构LightCounting及Yole Développement预测)。

“所有大的技术变革,头10年都是建基础设施,后10年才是应用大爆发。”米磊说,“这个理论我说了十年了,我觉得这个预测还是非常精准的。都在说指数级增长。我已经尽量用指数思维在预期了,但还是没想到会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