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过去一直往北边发展,两江新区盖起很多楼房,礼嘉和中央公园这些地方早就没多少空间了,再往北走的话,有中梁山和嘉陵江挡着,虽然还有土地,但地块太零散,拆迁难度大,很难连成一片,而西部科学城这一千多平方公里的地方,其实是主城区里最后一块完整的、还没被分割的土地,它不是靠征地卖地起步的,而是从一开始就统一规划,没有历史遗留问题,可以直接安排产业项目。
这里不只是空谈建设产业园,而是实实在在有项目落地,联合微电子中心已经能够开展28纳米芯片的研发工作,进展比很多地方都快,中国自然人群资源库重庆中心专门收集西南地区人群的基因数据,全国独此一家,北京大学在这里设立大数据研究院,搭建城市级人工智能算力平台,赛力斯和西门子这些企业前来投资,不是冲着政府补贴,而是看重这里能够快速将实验室成果转化为实际产品,吸引来的员工大多是技术研发人员,不是普通生产线工人。
现在这60万人里,七成是在校大学生、研究生或者工厂职工,他们白天上课或上班,晚上回到主城区休息,每天像钟摆一样往返两地。将来这里计划容纳113万人,但重点不在总人数,而在于人员结构——科研人员和技术工程师要占到六成以上。这意味着今后住在这里的主要是博士、工程师这些专业人才,不再是普通的打工族。中科院、清华大学、浙江大学的年轻学者,从华为或商汤出来创业的算法团队,还有回国从事芯片研发的海归人才选择这里,是因为下楼就能进实验室工作,孩子可以入读巴蜀中学,家人看病能去重医附属医院,生活开销不高,生活节奏也比主城宽松很多。
配套也不是凑合着填补空缺,去渝北不用绕远路,科学城隧道和金凤隧道打通了物理阻隔,高铁站改名叫重庆西站,国家铁路网都承认这个位置,学校不是随便挂个牌子,而是巴蜀中学、八中直接派人来办分校,沿用原来的教学体系,绿化要求更严格,规定三百米内必须看到绿地,五百米内要有公园,缙云山的生态红线坚决守住,商业开发一点都不能碰,这种把生态保护作为硬指标写进开发规则的做法,以前的新城建设确实没有这么做过。
成渝两地比较,成都用天府新区吸引很多科技资源,重庆要是还守着老城区发展,可能会被拉开差距,西部科学城没有模仿深圳南山,也没有照搬上海张江,它利用山地地形和槽谷空间,直接建起从基础研究到产品量产的完整链条,别的地方开发新城先得平整土地,它却在山沟里修路架桥,反而省下大笔前期费用,有人认为山地不适合高科技产业,但实际情况是这里逐步形成不依赖平原也能顺利运转的新模式。
路过金凤片区,我看到几栋新楼,玻璃幕墙还没全部装好,楼下咖啡馆里坐着几个穿格子衫的年轻人,桌上摊开电路板图纸,旁边施工围挡上贴着“量子材料中试平台建设中”,字虽然小,但写得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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