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康熙晚年的九子夺嫡,最出名的八爷党这个组合了。老八胤禩、老九胤禟、老十胤䄉、老十四胤禵,这四个人抱团取暖,在夺嫡大战中组成了最强的皇子势力组合,即八爷党。
但有一个事情挺有意思的,在八爷党里公认的"带头大哥"是老八胤禩,可你要是翻开康熙朝的封爵记录看一看,爵位最高的那个人偏偏不是胤禩,而是这四个人里存在感最低、公认不学无术的草包老十胤䄉。
这就奇怪了。胤禩那么能干,人缘那么好,在康熙朝也不过是个多罗贝勒;胤禟聪明绝顶还有钱,胤禵后来领兵西征声势浩大,这俩也都只是固山贝子。反倒是老十胤䄉,一个在朝廷上下都不太得人心的粗人,上来就被康熙封了个敦郡王。
郡王比贝勒高一级,比贝子高两级。也就是说,在整个康熙朝,八爷党四个人里头,胤䄉的爵位是碾压其他三位的。
这到底是为什么?
先说说清朝皇子的爵位是怎么回事
清朝的皇室爵位,前六级从高到低排下来是:亲王、郡王、贝勒、贝子、奉恩镇国公、奉恩辅国公。这六级一般是皇帝直系亲属才能拿到的,再往下的不入八分镇国公、不入八分辅国公、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将军、奉恩将军这六级属于皇室中低等爵位,一般是给皇室宗亲的。
对于皇子来说,贝子基本上就是最低一档了。康熙还定过规矩,皇子必须年满18岁才能册封爵位,而且封什么等级,那是康熙说了算。
所以你看,同样都是康熙的儿子,有人封亲王,有人封贝勒,有人连个爵位都没有,这里面的门道可就深了。
胤禩的贝勒爵位是靠自己本事挣来的
先说老八胤禩。他的生母良妃卫氏,出身是真的低。低到什么程度呢?卫氏原本只是一个没有名号的庶妃,在后宫里的地位可以说排在最末尾。
但胤禩这个人从小就聪明,长大以后为人温文儒雅,做事能力也强。从康熙的哥哥裕亲王福全,到康熙的挚友大学士李光地、还有皇亲国戚阿灵阿(遏必隆之子)等,见了胤禩都说这孩子了不得。
康熙三十七年(1698年),康熙第一次大规模册封皇子。这一年,老四胤禛也就是后来的雍正皇帝、老五胤祺、老七胤祐都被封为贝勒,胤禩也一起被封了贝勒。但问题是,胤禩当时才17岁,还不满18岁。
康熙自己定的规矩,自己破了。就因为胤禩太优秀,康熙实在喜欢得不行,破例给他提前封了爵。胤禩是那一批皇子里年纪最小的,也是唯一一个未满18岁就获封的。
后来卫氏也跟着沾了光,从庶妃被封为良妃。说白了,卫氏那时候早就不年轻了,康熙也很久没去宠幸她了,之所以给她个名号,完全是因为儿子争气。
所以胤禩母子,是标准的"母凭子贵"。
胤䄉的郡王爵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再看老十胤䄉,他的情况跟胤禩正好反过来。胤䄉是典型的"子凭母贵"。
胤䄉的生母是温僖贵妃钮钴禄氏,这个钮钴禄氏可不是一般人,她出自康熙朝初期四辅政大臣之一的遏必隆家族。
遏必隆是谁?他是清朝开国功臣额亦都的儿子,是清太祖努尔哈赤的亲外孙,也是顺治皇帝临终时给康熙留下的四大辅政大臣之一。虽然遏必隆后来因为依附鳌拜被整了一下,但他的家族在清朝政坛上的影响力一直都在。
遏必隆有两个女儿,都嫁给了康熙。大女儿是康熙的第二任皇后孝昭仁皇后,小女儿就是胤䄉的生母温僖贵妃。
换句话说,胤䄉是遏必隆的亲外孙,同时他也是遏必隆的表弟顺治皇帝的亲孙子,再往上推导,胤䄉外公的外公和祖父的祖父都是同一个人,那就是清太祖努尔哈赤,所以他的血统很高贵且纯正。
温僖贵妃在康熙后宫里的地位也很高。康熙的第三任皇后孝懿仁皇后佟佳氏去世之后,温僖贵妃就成了后宫中地位最高的人,以贵妃的身份统摄六宫,一直到康熙三十三年(1694年)去世。她还是清朝历史上唯一一位死后获得谥号的贵妃,可见康熙对她的重视。
所以在康熙所有的儿子当中,胤䄉的母系家族出身,甚至比太子胤礽还高。胤礽的生母是康熙的原配皇后孝诚仁皇后赫舍里氏,赫舍里氏家族背后是康熙初期的辅政大臣之首、清朝开国功臣索尼。除了胤礽之外,没有哪个皇子的母系家族能与胤䄉相比。
说句不太好听的话,如果胤䄉这个人不是那么粗莽,不是在朝廷上下那么不得人心,康熙在两废太子之后,搞不好真会考虑立他为太子。
康熙封爵的潜规则:出身比能力更管用
康熙四十八年(1709年),也就是第一次废太子之后,康熙进行了第二次大规模册封皇子。
这次册封的结果很能说明问题:
老四雍正和老五胤祺,从贝勒直接提了两级,封为亲王。老七胤祐提了一级,封为郡王。老八胤禩呢?因为之前在一废太子的风波中受到牵连,虽然后来查明跟他没关系放了出来,但也只是恢复了贝勒爵位,封爵等于原地不动。
而胤䄉,这是他第一次获封爵位,上来就是敦郡王。
你想想,康熙封儿子的爵位一般都是从贝勒起步的,除了长子胤禔和三子胤祉在征讨准噶尔部时立下战功,才初始被封为郡王爵位之外,其余的皇子一般都是从贝勒爵位起步,像雍正和胤祺当年第一次封的时候也是贝勒。
而胤䄉倒好,直接跳过贝勒这一级,一步到位封了郡王。这说明什么?说明康熙对他确实是另眼相待,而这份另眼相待的原因,说到底就是他的母系家族够硬。
胤禩再优秀,生母出身摆在那儿,起步就是贝勒,而且后来也一直没晋升过。胤䄉没什么大功绩,为人还粗莽,但架不住家世好,直接郡王起步。
这就是康熙的用人逻辑,他嘴上说看重能力,实际上骨子里更看重出身和背后的政治势力。在朝堂上他也是这么干的,索额图、明珠这些人,既有能力又有家族背景的才能真正被重用。
胤禟和胤禵为什么只封了贝子?
再说说老九胤禟和老十四胤禵为什么只封了贝子。
胤禟的生母是宜妃郭络罗氏,虽然很受康熙宠爱,但郭络罗氏家族出身不高,是世代包衣佐领。而且胤禟上面还有一个同母哥哥,也就是老五胤祺,在第二次册封中胤祺已经被封为恒亲王了。康熙得讲究个雨露均沾,不能一家子全封高爵位,那也太偏心了,所以胤禟只给了个贝子。
胤禵也是同样的道理,他的同母哥哥就是老四雍正,当时雍正已经被封为雍亲王了,那胤禵自然也只能拿个贝子。
不过话说回来,胤禟和胤禵能拿到贝子这个爵位,其实还跟一件事有关,就是他俩替胤禩求情的那件事。
一废太子的时候,大阿哥胤禔为了推胤禩上位,跟康熙说了一番特别出格的话,大意是:算命的都说胤禩有皇帝命,胤礽已经失了人心,要是您不忍心杀胤礽,我替您动手。
这话把康熙气坏了。后来又查出胤禔勾结蒙古喇嘛用巫术诅咒太子胤礽,还想收买刺客张明德去刺杀胤礽。康熙一怒之下把胤禔褫夺爵位终身圈禁,顺带着觉得胤禩也跟胤禔有勾结,把胤禩也削了爵位降为闲散宗室关了起来。
胤禟和胤禵觉得胤禩是被冤枉的,就去找康熙求情。据史料记载他俩带了毒药去死谏,意思是如果康熙执意要惩罚胤禩,我们也不活了。
康熙当时大发雷霆,当场扇了胤禟两个耳光,还拔刀要砍胤禵,幸亏老五胤祺在旁边拦住了。
后来事情查清楚了,企图刺杀太子胤礽的事确实只是胤禔一个人干的,跟胤禩没关系。康熙这才把胤禩放了出来,同时也觉得胤禟和胤禵这两个孩子重兄弟情义,这一点还是很难得的。所以第二年册封皇子的时候,才把他俩封了贝子。
要不是这件事,胤禟和胤禵很可能终康熙一朝都没有爵位。你看看与胤禵年纪差不多的老十三胤祥、老十五胤禑、老十六胤禄、老十七胤礼,这几位在康熙朝就一直没封爵,都是等到雍正继位才给的爵位。
爵位高但甘当小弟,胤䄉和胤禟的关系
说到这儿,可能有人会问:胤䄉爵位这么高,为什么在八爷党里反而像个跟班?
这就得说说胤䄉和胤禟之间的关系了。
胤䄉的生母温僖贵妃在他11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康熙觉得这孩子可怜,就把他交给了当时最受宠的宜妃郭络罗氏抚养。而宜妃正是胤禟的亲妈,所以胤䄉从小就跟胤禟一起长大,两个人的关系很亲近。
胤禟这个人,虽然出身不如胤䄉,但为人确实有魅力。他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是欧洲传教士给救回来的,所以他长大后对西方文化很感兴趣,是康熙所有儿子里唯一会说俄语和英语的皇子。
胤禟为人豪爽大方,头脑聪明又善于经商,是康熙诸子中最有钱的一个。他交朋友不看身份高低,出手也阔绰,还经常拿钱接济穷人,所以在民间口碑很好。康熙身边的传教士穆景远甚至建议康熙立胤禟为太子。
不过胤禟自己没什么当皇帝的野心,他打心底里佩服老八胤禩,一心想帮胤禩争皇位。
胤䄉就是被胤禟的人格魅力折服了。虽然论出身论爵位他都比胤禟高,但他就是服气胤禟这个人,甘愿跟着他干。而胤禟又服胤禩,所以胤䄉也就跟着一起对胤禩马首是瞻了。
出身高的好处:连被清算都比别人轻
胤䄉这个高贵的出身,不光让他在康熙朝拿了最高的爵位,甚至在后来雍正清算八爷党的时候,都救了他一命。
雍正继位后,表面上把胤禩封为廉亲王,实际上就是把他架空起来,准备秋后算账。雍正对八爷党动手清算,第一个开刀的对象就是胤䄉,雍正二年(1724年)就把他褫夺爵位圈禁了。
但你看看胤䄉被处理的力度,雍正给胤禩定了40条大罪,削除宗籍,改恶名叫阿其那;给胤禟定了28条大罪,也是削除宗籍,改恶名叫塞思黑;连自己的亲弟弟胤禵都定了14条大罪,被褫夺爵位圈禁起来。
到了胤䄉这儿呢?就给了一个不敬君上和违抗圣旨的两项罪名,不疼不痒的。
为什么?因为胤䄉背后的政治势力太强了,雍正不敢下狠手。
胤䄉不光有遏必隆家族这个母系靠山,他的妻族势力也很强。他的嫡福晋博尔济吉特氏是成吉思汗黄金家族后裔,是蒙古郡王的女儿,跟努尔哈赤的大妃阿巴亥的家族也有渊源。嫡福晋去世后,他的继室赫舍里氏更厉害,是索尼的曾孙女,是康熙原配皇后赫舍里氏的亲侄女。
你算算,索尼家族、遏必隆家族、蒙古黄金家族,三大政治势力给胤䄉护体,雍正再狠也得掂量掂量。
再加上胤䄉这个人本来就粗莽,在朝廷里没什么人脉,政治上对雍正根本构不成威胁,雍正也就没必要往死里整他。
你再看看胤禩和胤禟的下场,那就惨多了。胤禩被关在高墙大院里,只给冷饭剩菜吃,生病也没人管,最后活活被折磨死。
胤禟更惨,被从西北前线押回来关在保定直隶总督府,雍正下令除了最差的饭菜之外什么都不许给他,连冰块、热汤都不行。那年正赶上酷暑,房间又小又闷,胤禟手脚还戴着镣铐,经常中暑晕过去,看守的人就拿冷水泼醒他。就这么折腾了一个夏天,胤禟就死了。
胤䄉呢?虽然也是被圈禁,但有人照顾,还有妻妾陪伴,一日三餐也供应得好好的。说实话,除了没人身自由之外,他过的日子比普通老百姓不知道好多少倍。
再加上胤䄉这人心大,没心没肺的,不像胤禩和胤禟那样整天忧愤,心态好身体就好。他就这么硬生生把雍正给熬死了。雍正去世,乾隆继位之后就把这位叔叔给放了出来,还给封了爵位。
胤䄉一直活到乾隆六年(1741年),在59岁的时候因病去世,乾隆以贝子之礼将他厚葬。算是寿终正寝,善终了。
回过头来看,胤䄉这个人确实没什么大本事,在八爷党里就是个跟着大哥混的角色。但他的出身帮了他太多,在康熙朝拿了最高的爵位,在雍正朝挨了最轻的处罚,最后还平平安安活到了乾隆朝。
反观胤禩,那么有能力,那么会做人,最后的下场却最惨。胤禟仗义豪爽,结局也是凄凉至极。
你说这公平吗?好像也没什么公平不公平的,其实不论古代社会还是现代社会就是这样,出身这个东西,有时候比你自己的能力还管用。同一个爹生的儿子,就因为妈的娘家不一样,待遇能差出十万八千里。
甚至到最后,一个好的出身还能让恨你的人拿你没办法。雍正恨不恨胤䄉?肯定恨。但他就是不敢把胤䄉怎么样,因为动了胤䄉,就等于同时得罪三个大家族的政治势力,这个代价雍正承受不起。
所以啊,投胎确实是一门技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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