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暮生寒,有了大氅御寒,确实好受许多。
马车渐远去,我仍旧行了谢礼。
好在今生的第一次见面,没有前世那么难堪。
我披着大氅,缓缓走进城中。
再过七日,便是太子选亲宴。
前世我没能活到那个时候。
母亲放弃了我,从萧氏旁支择了位适龄女,认作干女儿。
可惜敌不过凌青霞,最后做了个良娣,不过半年便死于凌青霞之手。
半路上,离萧府尚有两条街的距离。
抬眼便可见一人踏马而来,卷起一片烟尘。
周遭行人惊呼避让,乱作一团。
那人冲我而来,我一介女子,如何躲得过。
便索性不躲了。
铁蹄堪堪在我身前骤然腾空、站定。
凌彧大笑两声,道:萧家小姐胆识过人,实属难得,不愧是本将军看上的女人。
我不禁哂笑。
他为了自己的妹妹,可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特意选在此地,摆明了要毁掉我的清誉。
我昂起头,规矩行了礼。
凌将军认错人了,柳月正在萧府休养,将军想寻回自己的新夫人,可随我一同去萧府。
凌彧不耐烦地啧了声。
我没认错人,我就是喜欢你啊,萧小姐,那日马场初见萧小姐,便朝思暮想、梦寐不忘……
那将军可记得当日我穿的什么颜色的衣裳?
沉默半晌,他缓缓道:天青色?
那就没错了,将军就是认错人了,穿天青色的人乃是我的贴身丫鬟,也就是我的干妹妹柳月。
说完,我便要走。
那骏马却突然横转,恰好拦住我的去路。
我往哪儿走,那马就拦在哪里。
萧小姐别急着走啊,随本将军同游一日如何?可不是谁都有幸能坐在踏云身上。
他伸手就要抓我胳膊,被我闪避开。
看来今日他是打定主意不让我走了。
我轻捻帷帽一角,微微一掀,笑看着他,柔声道:小女身子弱,不堪马背颠簸,不如将军下马来,与小女同行?
他想也没想便下了马,向我走来。
我三两步绕过去,飞身上马,握紧缰绳,调转方向,疾驰而去。
徒留凌彧在原地吃了一嘴灰。
等回到萧府,柳月已经被安顿好。
但我的玉簪却没有还回来。
当然,银两他也没要。
我捏着手里的大氅,这皮毛光泽莹然、细软柔润,定是极贵重的狐裘。
反正我不亏。
让人把踏云送还给凌府后,又传来一个好消息。
柳月有孕了,堪堪两个月。
小姐,我对不住你,数月前,小姐让我去万福楼买乌梅糕,不巧遇到醉酒的凌将军,把我拖进了小阁……
柳月跪在我脚边,哭得不能自已。
???还请小姐救救奴婢,也救救奴婢的孩子。
我扶起她,告诉她:放心吧,你会平安到凌府的。
随后便让人把这消息一路送到凌府。
哪怕柳月失了贞,可到底有凌氏血脉。
凌彧不仅不能抛弃她,还要尽快迎她进门,好吃好喝地供着。
这次,总算真正送走了柳月。
至于往后,听凭天命吧。
柳月毕竟是萧府的人,出了这等丑事,我这个做主子的自然要担责。
父亲已命人取了家法。
好在母亲来得及时,那竹条似的皮鞭最终没落到我身上。
六日后便是太子选亲宴,静伊还需好好准备,今日若伤了,如何戴罪立功?
和从小告诫我的一样。
我不过家族稳固地位的棋子。
有用才最好。
无用,便弃之。
我笑了笑,向他们承诺:太子妃之位,非女儿莫属。
母亲嘴角溢出一丝笑容。
如此最好。
六日后,我穿上新制的衣裳,坐上进宫的马车。
好巧不巧,将要停车时,凌彧正好驾车匆匆停在萧府马车前边。
我刚下马车,凌彧便一马鞭抽在车辕处。
马受了惊,发出一声凄厉长嘶,马蹄乱踏,横冲直撞,车夫猝不及防摔倒在地。
车内摇晃颠簸得厉害。
萧小姐莫怕,我马上来救你!凌彧大喊一声。
我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就在他快要上马时,我直接扯开布帘,轻身登上马鞍,拼尽全力勒紧了缰绳。
待马车停稳后,我不紧不慢地下马。
越过凌彧,他以极低的嗓音道了句:不愧是能驾驭踏云的女人。
我只当听不见。
丫鬟急匆匆上前来,帮我整理散乱的发髻。
小姐,耳坠掉了一只,奴婢没寻到。
无妨。
未几,凌青霞也下了车。
一袭霞色绫罗长裙,青丝高挽芙蓉髻,流苏玉钗点缀,绰约风华,叫人不忍斜视。
四目相对,她掩唇轻笑,嗓音婉转却字字带刺。
萧家大小姐这般模样走在街上,我少不得生出恻隐之心,定会让丫鬟丢几枚铜板接济接济。
我自顾自摘了另一边耳坠,款步向宫门走去。
皇后娘娘遣来的嬷嬷早已等候多时了。
见到嬷嬷,凌青霞霎时白了脸。
最后取下一只玉镯塞给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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