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8月底,接晋庄教办室通知,让我到晋庄中心小学报到上班。学校设在晋庄村东北角,现在成了敬老院。
徐辉校长热情地接待了我,安排我教毕业班五二班的语文课,兼任五一五二班美术课。他让我住在校园最西南角的那间住室,还给我配备了一些生活用品,就这样开启了我的教学生涯。
给我搭班的是老同学杨林仓,他教数学,担任班主任。学校有十二个教学班,学生有600多人,将近30个教师,年轻人大多是师范毕业,年纪大的多是民师转正,还有几个代课的教师。
那一届同学很聪明,爱学习的同学特别多。最令我记忆犹新的,是他们懂事有礼貌,对老师特别有感情。不管成绩什么样,见了老师都会主动打招呼问好。即使受了批评的同学,也整天围着老师转,这也是我特别怀念他们的原因。
单从成才升学的角度说,据我所知,这届学生成才的特别多,刘少帅、申倩、郭森、郭草、郭晓、鲁文昂、徐娟、陈露、周静、李欢欢、杜平、王芳、王宠、娄春林、周林等都考上了大学,研究生毕业的好几个。
那届同学教师子女特别多,郭森、郭草、郭晓、鲁文昂、王韶志、王家鹏、周静、王佳佳,他们的家长都是我熟悉的老师,有的还教过我,我又怎么敢懈怠呢?
刚参加工作学着做饭,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好在那时年轻肠胃好,吃铁也消化。懒得炒菜的时候,倒点白糖凑合着吃。
刚上班,没有钱买自行车,出门都是步行。上街不方便,于是就经常麻烦街上的学生捎菜。姚东阳家住在乡政府,徐锬菁家住电信所,总是麻烦这两位同学,印象里都是买5元的豆腐土豆,家长帮助买好,学生拎来。
做好一个人的饭,煤火还有劲,我就烧上茶,茶瓶倒满,锅里也烧上开水。学生下课就来倒茶喝,我不要钱,也从来没有厌烦过。
参加工作后,以校为家,吃住在校,空闲时间多,就静下心来备课、批改作业,参考书圈点勾画,基本能背下来,再加上自己的理解,课堂倒也生动有趣。我的普通话三笔字功底扎实,学生们很快爱上了语文课。
五一班的语文老师是鲁鹏如,他是代课教师,工作特别认真,担任着学校教导主任。他教了多年毕业班语文,还每天伏案备课,教科书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他家在紧挨着学校东边的鲁庄,学校离他家很近,却每晚住校,备课批改作业到深夜。从他身上,我汲取了榜样的力量,体会到了教育的责任与担当。我们俩住室离得很近,也经常在晚饭后促膝交流,他室内的灯光经常亮到很久。我走近光,也照亮了自己前行的路。
教四年级语文的董铭老师也是唐师毕业的,久闻她的大名。唐师毕业时学校编辑出版了一本《文笔峰》,收录唐师同学发表的文章,里边有多篇董铭的作品。参加工作后有幸和她成为同事,她对作文教学很有研究,指导学生写作相当下功夫,时不时的有学生习作发表在《作文指导报》上。
她在教学上一丝不苟,对学生亲切和蔼,对同志真诚大方,除了教研组活动,学生放学后我们经常交流教学心得。她家在社旗县城,一来就是一个星期,却从不抱怨。她的工作态度、教学方法潜移默化地影响了我。工作路上,得良师引领,进步如雨后春笋。也许,我们大家都是教育界微不足道的小草,却只为春天而生,努力向下扎根,向上绽放。
那时候都没有电脑、电子白板,上课就凭着一本书,一支粉笔一张口,教学模式都在探索中。语文课就是抓读写教学,开口读书,动手写字,背书积累,识字写文。黑猫狸猫,逮住老鼠就是好猫,提高成绩才是硬道理。
至于教五年级美术,确实勉为其难。我教学生画简笔画,写美术字,有时候拿调色盘画张水粉画贴黑板上让学生比着画。学生好像对美术更有兴趣,我却明显感到力不从心。不过,我在蛋壳上画上不同造型的脸谱,学生们很喜欢,我就奖励给考试成绩优秀的同学。
当时正赶上“普九”,晚上经常加班做档案,老师们接触的机会相对较多,熟悉后,小聚就多起来。有时候,星期天晚上四五个兄弟一起去老六烩面馆吃烩面。偶尔奢侈一下,上个卤肉豆腐皮花生米,喝两瓶啤酒。结账时每人出一二十元。在消闲娱乐的过程中,我们增进了友谊,收获了快乐。
教师节的时候,村委给老师们买了个毛巾被,还买来了特别实用的大胶鞋。那年秋天,阴雨连绵,学校周边的土路特别泥泞,走路很吃力。学生穿着胶鞋,吸到污泥里,拔不出脚。猛一用力,脚拔出来了,胶鞋却留在泥里。也有学生因此摔个嘴啃泥,衣服手上沾满泥浆,我就舀水给他们洗洗。
还记得有一次上课,正讲课,有学生课堂说话,批评时说一句犟两句,我突然情绪失控,眼泪掉下来,忍不住对学生苦口婆心“血泪控诉”。学生吓坏了,鸦雀无声,从此以后课堂上很少再有人捣乱。
那一年,学校的压水井坏了,吃水需要到校外去挑。学校大门外就有一口井,院墙西边也有一口水井。晋庄村东墁北墁的村民也主要从这两口水井取水。水井深度一般都是一丈五到一丈八,最深不过六米。如果打水去得早,还可以打满桶,稍微晚点,只能打少半桶,水很浑浊,需要沉淀一下再用。我经常到学校北边三四百米的庄稼地里那口井里打水,顺便帮一起参加工作的老同学刘春英老师挑水。有老师开玩笑说,喝了一年水,吃下去半个坯头子。
有一段时间下了连阴雨,学校后院积水很深。在后边新教学楼的楼梯旁,冲出一大块棺材板,学生拿着铁锹站在棺材板上玩“划船”。我们教室是最前排的瓦房,看到棺材板后,我很少到后院去,晚上更不过去。差不多三十年过去了,不知道学生们是否还记得自己当年排队争抢着“划船”的情形。
放学后,学生也不慌着回去,总是挤到我办公室,叽叽喳喳说家里发生的事,还要缠着我讲个故事再回去。学生跳绳踢毽,喊着要我过去参与其中,踢少了,学生也不放过我,让我“递卯儿”。
早晨学生来上早学,先在校外我办公室后墙上跺几脚,问老师醒没有,起床没有,当然醒了,并且马上起来了。我总是学校第一个起床的老师,这习惯一直保持到现在。
有时晚上伏案备课或者批改作业,有学生在办公室后墙上“咚咚”撞几脚,小声喊“老师老师”,一搭上腔,隔着院墙“咚咚”扔进来几个红薯萝卜,原来是王洋、王永送来的。回想起来,我还为批评了他们考试不及格而懊恼。评价一个学生,不能只从成绩这一把尺子衡量,品行重于学习,成人远比成才更重要。
秋天野菊花开得烂漫,路边到处都是,有学生提议说,要采来给我做枕头,有助于睡眠。我一同意,他们热情高涨,来校时,书包装得鼓囊囊的,晒干后,真的做了个菊花枕,我用了很多年。
上班后第一个端午节,学生饭后一进我办公室,变戏法似的掏出熟鸡蛋鸭蛋,菜筛里放了几十个。现在回想起来,心里还暖洋洋的。
星期天的时候,姚东阳和徐锬菁骑着自行车到学校找我玩,我带着他们到薛营桥上游,在河里摸了不少螃蟹,让他俩带回去。要是放到现在,哪个老师还敢这样做啊!学生们总是用最淳朴的方式,表达着对老师的亲近和依恋。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一届学生,绝大多数我都记得。那年小升初考试,我教的五二班语文得了全乡第二名。对着毕业照片,大多数我还能叫出他们的名字。不像近几年,只能记住少数几个成绩最好的和表现差的学生。如今那届学生也早已为人父母,他们的孩子,有好几个我也教过。送学生的时候,他们会交代孩子“刘老师还是我的老师,你可要听话。”也会叮嘱我“孩子不听话你打他,我肯定不会来追究。”
可是因为工作需要,我只在晋庄小学工作一年半就调到中学去了。这段经历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倒不是那段生活多么有趣,而是因为热爱生活,尽管经济上困窘,精神生活却富足,每天充满干劲,平凡琐碎的日子也有了色彩。
初登杏坛,我不但跟同事们结下了深厚的情谊,许多年一直保持着亲密友好的往来。“独行快,众行远”,我们一路走,一路歌,在教研中成长,奉献青春,绽放芳华。更重要的,是和学生们一起逐梦奔跑,自己也是朝气蓬勃收获满满的。
我一直在努力托举学生,许多农村的孩子通过努力学习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但并不是我教会了他们什么,是学生自己学到了知识和技能,教是我的职责和本分。一想起参加工作之初教过的学生们,我的心中充满了感恩和怀念。是他们给了我温暖和鼓励,才使我在教书育人这条道路上坚定勇毅地走下去!
作者简介
刘世华,又名刘铭,70后,社旗县晋庄镇万营村人,1997年至今在晋庄中学任教,爱好广泛,尤喜体育文学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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