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离婚的前一天晚上,他回家很晚。
我在厨房给他热了一碗汤。
程砚辞坐在餐桌前喝,我靠在门框上看着。
他忽然说:“你熬的汤一直比外面的好喝。”
我笑了,说那以后天天给你熬。
他没接话,低着头把汤喝完了,碗底一滴不剩。
那晚他在书房看手机,我端茶进去,他很快锁了屏。
我问他怎么了。
他说没事,早点睡。
临睡前他抱了我。
力气很大,脸埋在我头发里。
我以为他是因为他妈生病,心里难受。
拍了拍他的背,说:“没事的,会好的。”
他嗯了一声,闷在我头发里,带着一点鼻音。
我当时以为那是难过。现在想想,大概是心虚。
第二天早上五点我起来给他做了虾仁粥。
他起床后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吃完,碗底一粒米没剩。
抬头说:“中午一起吃饭吧,第一次约会那家。”
我以为是惊喜。
结果中午坐下来,菜都没点,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离婚
我满脑子想的全是早上那碗粥。
他是吃完我做的粥,擦了嘴,然后去跟我提离婚的。
签字那天在民政局,他妈握着我的手说了一堆好听的话。
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我从小在寄养家庭长大,换了三个家。
没有一个人跟我说过接你回来。
程母是第一个。
所以我信了。
只是因为太想有一个家了。
签字的时候我低着头。
他接过笔。
我听到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很轻,中间停了一下。
我没抬头。
出了民政局,他说送我。
我说不用。
我们站在台阶上,中间隔了一步的距离。
他看着我,嘴张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
我等了三秒。
他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转身走向他的车。
声音很轻,但我听清了三个字。
“嗯,办完了。”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
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
现在知道了。
后来我搬出了婚房。
带走的东西只有一只行李箱和烘焙工具。
钥匙留在玄关的鞋柜上。
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沙发窗帘都是我选的,墙上那幅画是结婚第一年一起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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