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顺治年间,江南省每年向朝廷输送赋税高达全国三分之一,每期科举放榜,全国的状元几乎有一半从这里诞生。

可这样一个富甲天下、人才辈出的超级大省,却在康熙六年被沿着南北方向一刀切开,分成了后来的江苏和安徽。

三百多年过去了,当年的左膀右臂,如今一个GDP突破十四万亿,另一个还在五万亿上下徘徊。

这把刀当初为何非切不可?切完之后,两兄弟为何走上了截然不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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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省的源头,要从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说起。

朱元璋定都南京后,把南京周边的广大区域划为一个直辖区,这个区叫南直隶,横跨了淮北、江淮和江南三大地理单元,既打破了传统依山川走势划界的规律,也把说着不同方言、有着不同风俗的族群揉进了一块版图。

清朝入关后,行政上延续了这套格局,只是把名字从南直隶换成了江南省。

问题在于,江南省实在太能“挣钱”了。

当时全国的赋税,有三分之一来自这一省,每年的漕粮更是占到天下的一半,加上江淮地区的盐税和关税,江南一个省几乎撑起了朝廷财政的半壁江山。

更让清朝统治者不安的是,这里曾经是明朝的根本根据地,前朝的残余势力在这一带仍有很强的号召力。

顺治皇帝和后来的康熙皇帝都清楚一件事:让这么大一块势力完整地握在别人手里,自己在北京的龙椅是坐不稳的。

清朝在南京设有两江总督,管辖江南和江西两省军政事务,但即便是总督坐镇,朝廷依然觉得不可靠。

于是,一套精密的“削弱手术”被推上了台面。

1661年,顺治十八年,朝廷将江南省拆为左右两个布政使司,一个治所在苏州,一个治所在江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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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只是行政调整,实则已经为后续的彻底分家铺好了路基。

1667年,康熙六年,右布政使司正式更名为江苏布政使司,左布政使司变为安徽布政使司。

江苏取自江宁府和苏州府的首字,安徽则是安庆府和徽州府的首字组合而成,两个省份由此有了正式的名分。

但事情到这里还没结束,名义上分了家,实际上安徽布政使的衙署依然赖在南京不肯挪窝,一住就是近百年。

这意味着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安徽的省级决策实际上是在南京做出的,安徽省的官员们在江宁办公,管着自己隔着大江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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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安庆只是名义上的省会,省内很多事情还是要跑到南京来办。

直到乾隆二十五年,也即1760年,安徽布政使司才正式迁到安庆,江南省的分家才算真正宣告完成。

这也是今天南京被戏称为“徽京”的历史根源,南京确实曾经当过安徽的行政中心。

关于清朝为什么会把江南省纵向切分,而不是南北横向切开,后来学者们的看法很有意思。

复旦大学的历史地理学家周振鹤曾评论这个操作说:当初清朝统治者将江南剖成东西两半,让每个省里都含有淮北、淮南和江南三块地,这样做是为了让富裕地区和相对贫瘠的地区“肥瘠搭配”,防止个别省份经济基础过强或过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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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说,清朝上层要的不是两个各自完整的省,而是两个谁也别想单独逞强的省。

这个判断,和清朝当时的整体逻辑是对得上的。

清朝高层对江南地区的警惕心从来就没有放下过,顺治、康熙两朝反复调整巡抚辖区、裁撤又增设凤阳巡抚、淮扬总督等职位,目的都是一个:让江南地区掌握在朝廷手里,而不是地方势力的手里。

分家之后,两个省各自走上了不一样的道路。

江苏拿下了出海口、大运河和长江水道的交汇之地,苏州、松江一带迅速成长为全国工商业最繁荣的核心区。

而随着近代上海开埠以后,上海从松江府的一个县变成远东最大的工商业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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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江苏的苏州、无锡、常州凭借紧挨上海的区位承接了大量产业转移,而安徽偏在内陆,与这个超级引擎隔了一段不短的距离。

虽然安徽奋力追赶,合肥2025年GDP增速也达到了5.5%,但城市梯队仍有明显差距,目前只有合肥一座万亿城市,排在第二的芜湖差距在一万五千亿元以上。

2025年,江苏省GDP达到14.2万亿元,安徽省为5.3万亿元,前者是后者的2.7倍。

如果按人均来看,江苏的人均GDP大约是安徽的两倍。

江苏十三个地市全部挤进了全国经济百强,其中连云港一直是公认的省内“吊车尾”,可连云港放在安徽却能排在第三位,仅比芜湖略逊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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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皖北是公认的省内经济洼地,以宿州为例,2000年GDP约189亿元,到2023年涨到2291亿元,但同期江苏省内末位的宿迁,已经从200亿元飙升到近4400亿元。

起步相似的两座城市,二十三年的差距拉到了近一倍。

不过近些年安徽的增长速度同样有亮点,高技术制造业的增幅一度达到38.9%,汽车出口量曾在全国率先突破百万辆。

好在今天的江苏和安徽正在重新靠拢。南京都市圈把芜湖、滁州、马鞍山等安徽城市纳入了同城化的蓝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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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底,两省交界处的五河与泗洪共建产业功能区,合并招商,基础设施对接推进。

那道三百多年前划出的省际分界线,正在新的协作框架下慢慢变淡。

从南直隶到江南省,再到江苏和安徽。一把竖切下去的刀,划开了一段共同的历史,分出了两条不同的发展轨迹。

但不管怎么划分,这片土地上的山水、市镇和人群,始终有着割不断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