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等来的是他妈的朋友圈。
离婚第二个月,我孕吐得厉害。
那天早上吐完,洗了把脸,拿起手机。
程砚辞没有新消息。
我习惯性点开程母的朋友圈。
第一张照片看了三秒就明白了。
红色气球拱门,巨大的背景板:砚辞&婉宁订婚快乐。
不需要再往下翻了。
但我还是一张一张翻完了。
九张。
最后一张,程砚辞给那个女人戴戒指。
我盯着他的手。
一个月前,这只手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笔尖停顿了两秒。
我当时以为那是不舍。
现在想想,大概只是墨水没下来。
程母搂着那个女人合影,比任何时候都精神。
哪有半点病入膏肓的样子。
配文写着:我儿媳妇真漂亮,命格也旺家。
退出朋友圈。
把程砚辞、程母、他姑姑、他表哥,一个一个从通讯录里删干净。
手指是稳的。
删完,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
弯腰又吐了一次。
胃里翻上来的全是苦水。
我靠着卫生间的墙坐到地上,瓷砖冰凉。
手放在小腹上。
我想起程母在民政局握着我的手:
好孩子,委屈你了,等妈好了,亲自去接你回来。
那个表情是真诚的。
至少演得像真诚的。
不知道坐了多久,起来时腿已经麻了。
拿着手机站了很久。
打开拨号盘。
手指悬在他的号码上面。
我想质问他,订婚宴开得高兴吗,他妈的病从头到尾都是假的吧。
手指悬了很久。
最后按下的是另一个号码。
社区医院的产科预约电话。
你好,我想预约下个月的产检。
护士问我:请问有家属陪同吗?
没有,我一个人。
挂了电话,我把他的号码也拉黑了。
第二天我去婚房拿落下的几件衣服。
钥匙插进锁孔,转不动。
锁换了。
我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把没用的钥匙。
门里面有声音。
女人的笑声,隔着门板传出来,闷闷的。
然后是他的声音。
听不清说了什么,但那种带着笑意的、低声的哄人的调子,我太熟悉了。
我站了大概十秒。
把钥匙轻轻放在门口的脚垫上,转身走了。
没有敲门。
走到楼梯拐角停下来,手扶着墙。
孕期低血糖,有点晕。
我从包里摸出一块饼干,慢慢嚼完。
然后继续下楼。
回到出租屋,我把程砚辞送过的东西全翻出来。
首饰,围巾,一只他从国外带回来的瓷杯。
一件一件放进纸箱。
放完了,又把瓷杯拿出来。
杯子泡茶确实好用,扔了浪费。
收拾的时候翻到一只耳环。
结婚第一年他送的,银色的小珠子,一对里的单只。
另一只落在婚房的梳妆台上。
都换了,拿不回来了。
我看了一眼,放进纸箱,封好,推到床底下。
打开烘焙工具箱,把工具一件件摆在桌上。
量杯,刮刀,裱花嘴,电子秤。
这些东西跟了我六年,比那段婚姻还久。
打开手机,搜了几个配方帖子,开始做笔记。
得想办法赚钱了,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要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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