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是1957年10月份,秋意正浓。
在朝鲜前线带着二十兵团当副司令的孙继先,猛地收着封急火攻心的信儿:啥也别说了,赶紧回国。
这时候的孙将军,在三千里江山早就打响了名头,是出了名的硬将。
按大伙儿的想法,这位55年戴上中将衔的猛男,凯旋后要么去大军区当个顶梁柱,要么就进军事学府再镀个金。
可偏偏这纸公文指的路,半点不沾繁华城市的边儿,也没去老营房,直接把这位将军发配到了大西北的无人区,那地方连地图上都找不到个准位置。
差事就四个字:盖个靶场。
这下子大伙儿全懵了,把一个管着几万条枪的野战悍将,派去当个“包工头”搞基建?
修个导弹试射场,犯得着让这种见过大场面的将军亲自压阵吗?
说白了,这其实是上面在算一笔“点将录”。
想弄明白1957年这桩事,咱们得把表往回拨上二十来年,去瞧瞧孙继先这辈子最悬乎的那个大清早。
那是1935年5月,红军正跟老天爷抢命。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大伙刚迈过金沙江,正打算往川西北那边奔。
哪知后头薛岳领着二十万兵马咬得死死的,前头大渡河对面全是川军的枪眼,北边还有好几个军正扎口袋呢。
这会儿主席和将军们心里明镜似的,路就这一条:得在被包圆儿之前,死活也得跨过大渡河。
要这步棋走死,红军怕是得走石达开的老路,整建制都得报销。
这仗不是打胜负,是跟阎王爷赛跑。
5月24号夜里,当一营长的孙继先带人拿下了安顺场。
可占个码头顶个屁用,难的是眼前这道宽得吓人、流得冒烟的急水。
转天凌晨,刘帅和聂帅都扎到了岸边。
两位统帅急得不行,全军能不能活,全看能不能在这浪尖上豁开个缺口。
得,这挑子落在了孙继先肩头。
当官的头一关就是:点谁的将?
大渡河的水流跟脱缰野马似的,对岸枪口都对准了,这活儿谁去基本都是回不来。
孙继先没掉链子,他办起事来挺有个人特色:不整那虚头巴脑的口号,直接挑尖子。
他自个儿从营里淘换了17个勇士,算上他,凑够18罗汉。
选人的道儿极深:头一个,水性差了不行;再一个,心慌了不行,子弹飞过来手得稳;最后一条,得是真豁得出去的汉子。
早晨七点整,船动了。
这画面在咱家军史上太有名了:一叶扁舟在巨浪里翻跟头,对岸川军的机枪跟不要钱似的扫,水面上全是被子弹咬出来的白花。
孙营长本人,就稳稳当当地立在木船上。
他那会儿脑子里在琢磨啥?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种仗磨磨唧唧必死无疑,得靠“快”和“狠”。
咱这边火器不够,就得等贴脸的时候再开火。
船到了江心最悬的时候,他指挥弟兄们对准对面的机枪眼就是一顿猛磕。
这简直是在刀刃上蹦迪,哪怕慢上半拍,一船人都得喂鱼。
最后,18个壮士硬是摸到了对岸。
不仅阵地抢着了,还顺手灭了敌方一个营,保着大伙过了河。
这次强渡的功劳,可不是打赢个小仗那么简单。
它直接把国民党想包饺子的算盘给踢碎了,给革命留了口气。
于是,咱们再聊聊1957年那桩差事:干嘛非得找孙继先去搭导弹架子?
因为攒一个试射场,说透了也是另一场“强渡大渡河”。
那时候咱家里在导弹这块儿纯属白手起家。
钱学森他们画了样稿,可要把这纸上的东西立在地上,非得找个能在苦地方、险地方站得住脚,说话好使、干活利索的“领头雁”不可。
上头相中的,就是孙继先那股子从死胡同里闯出活路的劲儿。
1957年他回国那会儿,基地定在甘肃酒泉那块大漠里。
那儿的风能把人刮跑,夏天能把皮烫掉,冬天的冷气能扎进骨头缝。
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搭起咱头一个导弹试射窝子,费的劲儿可不比长征小。
孙将军这回遇上的是另一种“急流”:没路?
现铺;没屋顶?
就在坑里睡;没门道?
就领着人在沙坨子里一里地一里地地趟。
他拿出了当年凑17勇士的那份狠劲,在荒滩上带出一帮铁打的汉子。
从领命到1960年首期工程完工,就花了两年。
这干活的速度,搁在全世界航天史上都够人咂摸半天的。
就因为这两年玩命的“摆渡”,才有了往后全国皆知的酒泉卫星发射中心。
回头看孙继先这辈子,他办事的逻辑其实一直没变:
35年那会儿,他琢磨的是拿18个兄弟的性命去给全军争个活路;
57年这会儿,他是拿自个儿的下半辈子去给国家争个腰杆子。
1990年4月13日,79岁的孙将军走了。
大伙儿提到他总说那是“大渡河的勇士”,却没几个人知道他也是咱航天路的“头一头牛”。
其实说到底,这都是一个理:他这一辈子都在干那最磨人的活儿——在没人走过的地方,硬给后辈杀出条道儿来。
给孙中将鞠个躬,不光是敬那场著名的渡江,更是敬他在那荒凉大漠里,为咱家那些重器打下的头一根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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