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的“犹太复国主义否决权”还能阻止以色列被追责多久？加沙种族灭绝发生后，欧盟——以色列联系国协定暴露出欧洲作为人权捍卫者的公信力正在流失。塔玛姆·阿布萨拉马写道。
上周，由美国共同发起、负责协调对巴勒斯坦人援助的特别联络委员会，与巴勒斯坦民族权力机构及所谓“和平委员会”的代表举行了会晤。
但在这层经过精心布置的人道主义外衣背后，藏着一个欧盟委员会宁愿在外交事务委员会会议前加以遮蔽的更深层政治现实：欧盟自身也负有责任。
一天后，在卢森堡，欧盟各国外长再次回到一个熟悉的议题：中东问题。不过，这一次讨论分量格外不同。欧洲各地的公众正越来越关注一个长期被许多政治精英回避的问题：是否应暂停欧盟——以色列联系国协定。
几十年来，这项协定一直被视为不可触碰。但要求暂停协定的呼声并不是新近才出现，24年前就已提出。
2022年4月，针对以色列在约旦河西岸开展的大规模军事行动，欧洲议会曾通过一项决议，敦促欧盟这样做。无论当时还是现在，欧盟委员会都选择了不采取行动。
大致在同一时期，联合国人权理事会也通过决议，谴责以色列大规模杀害巴勒斯坦人。主要反对者包括美国、德国、英国和捷克，这些国家至今仍是以色列最重要的军事和政治支持者之一。
如今，欧盟的不作为已难以辩护。随着以色列在加沙及更广泛地区扩大攻势，并推进诸如近期获批的死刑法等严厉措施，欧盟在人权和国际法问题上的选择性适用，已经到了无法回避的地步。
不到三个月，已有超过110万欧洲人签署“巴勒斯坦正义”欧洲公民倡议，使其成为同类倡议中增长最快的一项。超过350名前外交官和60多个人权组织也发出同样呼吁。联合国专家明确表示，这样的举措只是“最低限度的要求”。
比利时和瑞典也加入了这一推动行列。另一些国家，如卢森堡，态度仍然暧昧。德国和意大利再次阻止了这一进程。德国外交部长安娜莱娜·贝尔伯克称这一提议“并不恰当”，意大利外交部长安东尼奥·塔亚尼则表示，此事已被“彻底搁置”，理由是暂停协定会伤害以色列平民。
随后，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何塞普·博雷利在记者会上的表态颇能说明问题。他强调了成员国之间缺乏多数支持，这暴露出分歧正在加深，而且这种分歧不仅存在于各国政府之间，也存在于欧盟机构与公众之间。
不过，博雷利没有提及要求暂停协定的政治、制度和民间呼声正在不断上升，这实际上回避了巴勒斯坦问题在欧盟政治中分量日增的现实，以及这一现实对欧盟民主公信力的更广泛影响。
这种不愿采取行动的态度，反映出欧盟领导层更深层的脆弱性：即便其内部压力不断上升，欧盟仍不愿让对外政策与其宣称坚持的国际法和人权承诺保持一致。
措辞上的变化同样耐人寻味。欧盟长期依据国际法将“非法定居点”认定为战争罪，如今却将其淡化为更温和的“土地掠夺”。巴勒斯坦及更广泛地区持续存在的系统性的暴力和政治压迫，也被压缩成一个含混的“人道主义局势”。
这些都不是中性的语言选择，而是有意为之的政治框定，目的在于去政治化，并稀释追责。不过，欧洲政治领导层持续低估的一点是，公众已不愿再视而不见。数十年来，欧盟政策对人权侵犯和违反国际法行为起到了促成、辩护和维系的作用，如今相关证据已无法忽视。出于政治便利而对国际法进行选择性适用，也不可能继续不受质疑。
在欧洲各地，这一时刻正在成形。公民社会、基层运动以及越来越多政治行为体，正围绕一个明确诉求汇聚起来：一致性、问责，以及毫无例外地执行国际法。
欧盟如今面临一个已无法继续拖延的选择。它可以继续用程序分歧和被稀释的措辞来掩饰不作为，也可以按照自己声称维护的原则采取行动。但它不可能两者兼得。
塔玛姆·阿布萨拉马，巴勒斯坦裔比利时传播策略从业者，出生并成长于贾巴利亚难民营。她目前负责“巴勒斯坦正义”欧洲公民倡议的战略工作。该倡议呼吁全面暂停欧盟——以色列联系国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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