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位54年,北击匈奴、开通丝绸之路,把汉朝的版图推向了顶峰。可就是这位横扫一切的雄主,临终时身边能用的儿子,只剩一个8岁的孩子。
6个亲生儿子,2个被逼上绝路,2个死于权力漩涡,1个早夭,1个还要靠"杀母留子"才能保住。
7岁封太子,30多年的栽培,败给了一场莫须有的"巫蛊案"
要看懂这场连环悲剧,必须从老大刘据说起。
公元前128年,汉武帝29岁,卫子夫为他生下了第一个儿子——刘据。
老来得子,汉武帝高兴坏了。当年就立卫子夫为皇后,7年后又立刘据为太子。
那年刘据7岁。
汉武帝对这个嫡长子,真的是把"宠"字写满了脸。
专门给他在长安城外建了一座"博望苑",什么意思?就是让太子在那儿广博观望,自由地交朋友、招贤士。这待遇,放整个西汉都是顶配。
等到刘据成年,汉武帝外出巡游、打仗、求仙,朝政基本都交给太子处理。史书记载,刘据"无所不知,处事公允"——朝廷上下对这位太子一片夸赞。
可问题也就出在这里。
汉武帝治国,讲究严刑峻法,他用的官全是酷吏; 刘据为人宽厚,主张仁政,他重用的全是体恤民情的厚道人。
父子俩的政见,完全相反。
那帮被汉武帝重用的酷吏开始慌了。他们都看得明白:一旦汉武帝百年之后刘据继位,自己这帮人没一个有好果子吃。
于是,从太子身上挑刺、找茬、构陷,成了酷吏们的"集体行动"。
领头的,就是江充。
江充这个人有多狠?他当年在路上撞见太子的车驾,直接把太子家的随从拿下治罪,理由是"违反交通规则"。刘据派人去求情,江充连面都不给见,还跑去汉武帝面前邀功。
江充心里清楚——只要太子还在一天,自己就死路一条。
公元前91年,机会终于来了。
汉武帝那年66岁,身体每况愈下。有一次午睡,梦见无数小木人拿着木棒追打他,惊醒后心慌意乱。
江充立刻进言:"陛下,这是有人在用巫蛊之术诅咒您!"
这一句话,把汉武帝晚年最敏感的神经全戳中了。
汉武帝当即下令,任命江充为专员,彻查巫蛊。
江充开始大肆罗织。他在民间挖出大量预先埋好的木偶,以此罗织罪名,前后牵连数万人。
最后,他把矛头对准了太子刘据。
江充派人在太子宫挖出了"特别多"的木偶,还伪造了"诅咒文书"。
刘据当时百口莫辩——汉武帝远在甘泉宫养病,他想申诉,使者一个都派不出去。
走投无路之下,太子少傅石德给刘据出了主意:扶苏的下场你看到了,先发制人吧!
公元前91年7月,刘据在长安起兵,斩杀江充,与丞相刘屈氂的军队在长安街巷激战五天。
结果,刘据兵败。
他带着两个儿子逃出长安,藏在湖县一个农户家中。最终被官兵围住,刘据自缢。两个儿子也一同遇难。
消息传回长安,皇后卫子夫在椒房殿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程。
整个卫氏家族——卫青已逝,他的儿子卫伉、外孙女阳石公主、诸邑公主……几乎被诛戮殆尽。
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刘据尚在襁褓中的孙子刘病已,他被狱吏丙吉冒死保下,这个婴儿,就是后来的汉宣帝。
几个月后,汉武帝醒悟了。他建"思子宫"、修"归来望思之台",在长安城外日日北望。可惜,人已经回不来了。
老二早夭,老五病亡,老三老四"作"出了花
老大刘据走后,汉武帝的儿子还剩4个:刘闳、刘旦、刘胥、刘髆(老六刘弗陵年纪太小,暂不算)。
结果这4个儿子,一个比一个让汉武帝失望。
先说老二刘闳。
这是个"善始未善终"的可怜娃。他母亲是王夫人,汉武帝挺喜欢他,专门把富庶的齐地封给他做齐王。谥号"怀",在古代谥法里是"慈仁短折"的意思。
翻译过来就是:人挺好,可惜死得早。
公元前110年,刘闳去世,年仅18岁,无子。齐王封国就此除掉。这是六个儿子里第一个谢幕的。
再说老三刘旦。
这位是"死于自己的小算盘"的典型。
刘旦的母亲是李姬,他被封为燕王,镇守边境。这位仁兄读书很多,博学经书杂说,星象、数术、射猎样样都通——问题是,他什么都会,就是不会做人。
老大刘据死了,老二刘闳早就走了,刘旦立刻觉得:这皇位该轮到我了!
公元前88年,汉武帝病重。刘旦没等老父亲咽气,就派使者跑到长安,提了个让汉武帝差点心梗的请求:"我希望进京担任宿卫,保护父皇"。
这话什么意思?明摆着就是要去抢太子位。
汉武帝那叫一个气。他当场下令:斩杀使者,削掉刘旦的良乡、安次、文安三个县。
史书记载得明白——"武帝由是恶旦"。老三在汉武帝心里,从此被划掉了。
汉昭帝继位后,刘旦还是不死心。先是散布"汉昭帝不是武帝亲生"的谣言,接着勾结大司马霍光的政敌上官桀、鄂邑长公主,前后两次密谋起事。
第二次事败,刘旦被赐死,封国废除。
老四刘胥的故事,则是另一种"作"。
刘胥跟刘旦同母,身材高大,力气大得能扛鼎。有多猛?徒手跟野猪、熊搏斗。这战斗力,搁战场上是猛将,搁皇室就是"危险品"。
史书评价他:"动作无法度"——意思是没规矩、没分寸。
汉武帝从一开始就把他从继承人名单划掉了。
可刘胥不死心。汉昭帝刘弗陵继位后,他找来巫师,用诅咒之术诅咒昭帝早死。
机缘巧合,公元前74年,汉昭帝真的英年早逝。刘胥以为是自己的诅咒灵了。
结果皇位落到了他侄子刘贺(老五刘髆的儿子)头上,刘贺登基不到一个月又被霍光废掉。最后,皇位给了刘据的孙子刘病已——汉宣帝。
刘胥又开始诅咒汉宣帝。
这次没那么走运,事情败露了。刘胥情急之下,杀人灭口,前后杀了二十多人,最终被发觉,公元前54年自尽,封国废除。
最后是老五刘髆。
他母亲是大名鼎鼎的李夫人,舅舅是贰师将军李广利。李夫人当年得宠,刘髆原本最有竞争力。
问题是李广利和丞相刘屈氂打了个馊主意——两人联手谋划,想拥立刘髆为太子。
这操作在皇帝还活着的时候搞,就是政治大忌。
事发后,刘屈氂被腰斩,全家被杀;李广利出征在外,听到家人下狱的消息,直接投降匈奴,李氏一门被诛。
刘髆自己虽然没被治罪,但已经彻底失去汉武帝的信任。公元前87年,刘髆病逝,谥号"哀"。
8岁的小儿子捡了便宜,却赔上了亲妈的命
4个儿子轮番"自爆",汉武帝放眼望去,只剩一个最小的——刘弗陵。
这一年,汉武帝65岁,刘弗陵才7岁。
史书记载,刘弗陵5岁时身体壮、脑子灵,汉武帝常说"这孩子像我"。
汉武帝挑他,有三层意思:
第一,品行干净。刘弗陵年纪小,没有政治污点,身边没有外戚集团;
第二,资质过人。汉武帝亲自考察过,觉得这孩子是块当皇帝的料;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剩下的儿子里,他是唯一的选项。
但汉武帝心里有块石头始终落不下来。
刘弗陵的母亲钩弋夫人,这一年才二十出头。
汉武帝想起了自己刚登基那会儿——窦太后压得他喘不过气,朝政被祖母牢牢攥在手里;更早的吕后更狠,差点让汉朝改姓。
"主少母壮",历来是王朝大忌。
汉武帝下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公元前88年的一天,汉武帝在甘泉宫。他突然没来由地发火,把钩弋夫人骂了一顿。
钩弋夫人吓得摘下簪环,叩头请罪。
汉武帝喝令左右:"押下去!"
钩弋夫人被拖走时,频频回头看汉武帝,眼里满是哀求。
汉武帝只冷冷地说了五个字——"快走,你死定了"。
几天后,钩弋夫人在宫中被赐死。
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立子杀母"。
事后有人不解,问汉武帝为什么这么做。
汉武帝长叹一声:"古往今来,凡是国家祸乱,多半是因为'主少母壮'。你们没听过吕后专权的故事吗?"
公元前87年2月,汉武帝病重。他终于册立8岁的刘弗陵为太子,同时任命霍光、金日磾、上官桀、桑弘羊四人为辅政大臣。
两天后,汉武帝驾崩,享年70岁。刘弗陵就是后来的汉昭帝。
这个8岁登基的孩子,出乎所有人预料。他果断、聪慧,在位13年间,减免赋税、与匈奴和亲、休养生息,为后来的"昭宣中兴"奠定了根基。
史书评价他"明而有断"——这评价,在汉朝皇帝里相当高。
可惜的是,公元前74年,汉昭帝病逝,年仅21岁,无子。
至此,汉武帝的6个亲生儿子全部谢幕。
两个被逼上绝路,两个早逝,两个死于权力漩涡。
回头看汉武帝晚年的布局——他几乎算到了每一步。杀外戚、立幼主、留四相,每一招都是为了防止汉朝重蹈吕后专权的覆辙。
但他唯独没料到一件事:他选定的那个最稳的儿子刘弗陵,会无子早逝。
最终接过皇位的,是他长子刘据的孙子——刘病已。
绕了一大圈,皇位还是回到了那个被他逼上绝路的太子的血脉。
【参考信源】 《汉书·武五子传》——中华书局点校本,班固撰 《史记·三王世家》——中华书局点校本,司马迁撰 《巫蛊之祸:汉武帝晚年的政治悲剧》——人民日报海外版/史学专题报道 《汉武帝"立子杀母"考辨》——澎湃新闻/历史学专题,2020年 《钩弋夫人之死与西汉宫廷政治》——文史杂志/雅昌专栏,2022年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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