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数学无处不在。

数学最鲜明的特质,就是其陈述的精确性和确定性——1+1永远等于2,三角形的内角和始终是180度,质数的定义从未因地域、文化的不同而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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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无可争议的严谨性,让数学成为人类认知世界最可靠的工具之一。

但当我们深入思考数学的本质时,一个看似简单却充满哲学意味的问题便会浮现:数学究竟是人类智慧的“发明”,还是对宇宙固有规律的“发现”?

这个问题看似抽象,却横跨了数学、哲学、认知科学乃至人类学等多个领域,成为困扰学者们数千年的经典争议。

要理解这场争论的核心,我们首先要明确两个关键词的内涵:“发现”意味着数学规律早已存在于客观世界或超自然领域,等待着人类去探索、去揭示,就像探险家发现新大陆一样;

而“发明”则意味着数学是人类心智的产物,是人类为了理解世界、改造世界,通过抽象、概括、创造形成的思维工具,无论是个人的思考还是人类群体的积累,都属于“发明”的范畴。

事实上,这场争论并非现代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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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古希腊时期,哲学家柏拉图就提出了“理念世界”的观点,认为数学对象是独立于人类认知的客观存在,人类的数学研究只是对这些既定理念的“发现”——这便是“发现论”的源头。

而与之相对的“发明论”,则在近代随着形式主义数学的发展逐渐兴起,认为数学是人类定义的一套符号系统和规则体系,其核心是人类思维的创造。

如今,越来越多的学者认为,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数学既不是纯粹的发现,也不是纯粹的发明,而是两者的结合——通常情况下,数学的“概念”是人类发明的,而基于这些概念衍生出的“定理”和“规律”,则是人类的发现。

要真正读懂这场争论,我们不妨从两大对立观点的碰撞入手,再通过一个具体的数学概念——黄金分割率,来拆解数学“发明与发现”的双重属性。

观点一:数学是发现——宇宙早已写好的密码

支持“数学是发现”的学者,大多属于“柏拉图主义者”,他们坚信数学规律是宇宙固有的属性,独立于人类的认知而存在,人类的角色只是“探险家”,通过不断探索,揭开这些规律的神秘面纱。

在这一观点的支持者中,不乏数学界的巨擘,法国数学家阿兰·孔涅(Alain Connes)便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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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孔涅是20世纪以来最伟大的数学家之一,他凭借在算子代数和非交换几何领域的开创性贡献,斩获了数学界最负盛名的两项荣誉——1982年的菲尔兹奖和2001年的克拉福德奖,成为法国数学传统的杰出代表(要知道,巴黎有89条街道以数学家名字命名,埃菲尔铁塔上也镌刻着24位法国数学家的名字,法国数学的深厚底蕴可见一斑)。

孔涅开创了非交换几何这一全新的数学分支,将分析、代数、几何、物理等多个领域融合,为量子物理的研究提供了强有力的新方法,甚至试图将引力场纳入基本粒子的标准模型,实现宇宙所有相互作用的统一描述。

1989年,孔涅清晰地表达了自己的“发现论”观点:“根据我的观察,质数(仅能被1和自己整除的自然数)组成的世界,远比我们周围的物质世界稳定。数学家的工作可以与探险家发现世界相媲美。他们都是从经历中发现基本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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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孔涅看来,质数的序列、几何的公理、代数的规律,就像宇宙中的星辰一样,早已存在,无论人类是否意识到它们的存在,这些规律都始终发挥着作用。

为了佐证这一观点,孔涅举了一个简单却有说服力的例子:通过简单的计算,我们会发现质数的序列似乎永无穷尽。而数学家的任务,就是证明“存在无穷多的质数”——这是欧几里得在两千多年前就提出的古老结论,其证明过程简洁而严谨:假设存在最大的质数P,那么我们将所有小于等于P的质数相乘,再加上1,得到的数N(N=2×3×5×…×P +1),要么是一个比P更大的质数,要么能被一个比P更大的质数整除,这与“P是最大质数”的假设矛盾,因此无穷多质数的结论不证自明。

这个论证最有趣的地方在于,它揭示了数学规律的“客观性”:无论我们是否愿意相信,无论我们采用何种方法去验证,这个结论都始终成立。就像我们无法改变“地球围绕太阳公转”的物理事实一样,我们也无法改变“质数无穷多”的数学事实。

由此可见,数学世界和我们所处的物理世界一样,具有无可争议的真实性。

孔涅曾说,他的研究始终以“那里有东西”的直觉为指导,这种对数学客观存在的信念,正是他不断探索的动力——对他而言,数学研究的乐趣,就在于发现那些早已存在于宇宙中的“真理”。

除了孔涅,知名而多产的数学科普作家马丁·加德纳(Martin Gardner)也坚定支持“数学是发现”的观点。

加德纳是20世纪后半叶最具影响力的科普作家之一,他一生出版了超过100本书,其中《注释版爱丽丝》销量超过100万册,成为经典;他在《科学美国人》杂志开设的“数学游戏”专栏,持续了25年,点燃了无数人对数学的兴趣,被称为“美国谜题界的元老”。

对加德纳而言,数学的客观性是毋庸置疑的,他曾风趣地评论:“如果森林中有2只恐龙与另外2只恐龙相遇,不管周围是否有人类在观察,那儿都会有4只恐龙。但是,愚蠢的熊却不会知道。”

这句话生动地揭示了数学规律的独立性——数与数学关系的存在,与人类的认知无关,人类的作用只是“发现”它们,而不是“创造”它们。就像恐龙的数量不会因为人类的观察与否而改变,1+1=2的规律也不会因为人类的认知不同而发生变化。

“发现论”的支持者普遍认为,一旦人类理解了某个数学概念——比如自然数1、2、3、4……,就会面临一些无可争议的事实:1+2=3,3×4=12,三角形的两边之和大于第三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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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实不是人类创造的,而是人类通过观察、推理,发现的客观规律。这种观点背后,是对宇宙秩序的信仰——他们相信,宇宙的运转遵循着某种固定的数学规律,而数学就是人类解读这种秩序的钥匙。

观点二:数学是发明——人类心智的智慧结晶

尽管“发现论”有着强大的说服力,但并非所有学者都认同这一观点。

在为孔涅的一本书撰写评论时,英国数学家迈克尔·阿蒂亚爵士(Michael Atiyah)就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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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蒂亚同样是数学界的传奇人物,他在1966年获得菲尔兹奖,2004年获得阿贝尔奖(数学界的“诺贝尔奖”),在代数几何、拓扑学等领域做出了开创性贡献,与孔涅一样,他也深刻影响了现代数学的发展。

阿蒂亚并不否认数学的“客观性”带给人的直觉感受,他写道:“每一位数学家都会支持孔涅。我们都感到整数、圆在某种抽象意义上是真实存在的,并且柏拉图的观点十分有吸引力。但是,我们真的能支持它吗?”在阿蒂亚看来,数学的“真实性”,本质上是人类抽象思维的产物,而非宇宙固有的属性。

为了论证自己的观点,阿蒂亚提出了两个极具想象力的假设。

第一个假设是“一维空间宇宙”:我们所处的宇宙是三维空间,但如果宇宙是一维的,或者甚至是离散的,那么几何学将无法孕育发展——因为几何学的核心是对空间关系的描述,而一维空间只有长度,没有宽度和高度,无法形成三角形、圆形等几何图形。

这意味着,我们所熟悉的几何学,并不是宇宙固有的规律,而是人类基于三维空间的体验,抽象出来的概念。

第二个假设更具启发性:如果文明不是出现在人类之中,而是出现在潜藏于太平洋深处、独居并与世隔绝的水母之中,情况又会如何?水母没有个体的体验,无法区分“自我”与“他人”,它们只能感觉到周围的水——运动、温度和压力是它们唯一的感知经验。在这样的环境中,离散的概念不会出现,计数也没有任何意义,因此,水母文明永远不会发明出自然数、质数等数学概念,更不会发展出复杂的数学体系。

从这两个假设中,阿蒂亚得出了一个明确的结论:“通过理想化和抽象物理世界中的那些基本要素,人类创造了数学。”

数学的产生,源于人类的生存需求和认知体验——人类需要计数猎物、丈量土地、计算时间,因此发明了数字和运算规则;人类需要描述物体的形状、位置关系,因此发明了几何学;人类需要解决复杂的变化问题,因此发明了微积分。

这些数学概念和规则,都是人类为了适应世界、改造世界,通过心智创造出来的工具。

与阿蒂亚持相同观点的,还有语言学家乔治·莱考夫(George Lakoff)和心理学家拉斐尔·努涅斯(Rafael Núñe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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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在合著的《数学从哪里来》一书中,从认知科学的角度出发,总结道:“数学是人类天性的一部分,它源于我们的身体、大脑,以及我们在这个世界中每天的经历。”

他们认为,数学与人类的感知、体验密切相关——比如,人类有两只手、两只眼睛、两条腿,这种身体结构让我们更容易理解“2”这个数字的抽象含义;人类能够感知到物体的形状、大小、位置,这种空间感知能力,是几何学产生的基础。

莱考夫和努涅斯的观点,引出了一个有趣的问题:如果数学完全是人类的发明,那么它真的具有普遍性吗?假如外星文明真的存在,它们是否也会发明出与我们相同的数学?

著名天文学家卡尔·萨根(Carl Sagan)曾认为,答案是肯定的。

在《宇宙》一书中,萨根探讨了智能文明将哪种讯息传播到外空间时提出:“任何自然的物理进程都不可能只传播仅包含质数的无线电信息。假设接收到这样的信息,我们就能推断出那里存在一个至少喜欢质数的文明。”在萨根看来,质数的规律是宇宙中普遍存在的,无论外星文明的形态如何,它们都必然会发现质数的存在,进而发展出类似的数学体系。

但数学物理学家史蒂芬·沃尔夫拉姆(Stephen Wolfram)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在《一门新科学》一书中,沃尔夫拉姆认为,我们所熟知的“人类数学”,或许只是数学之树上的一朵“花朵”——除了人类发明的基于公式的数学法则,还存在其他类型的法则,比如简单计算机程序中体现的法则。

如果外星文明的认知方式与人类不同,它们可能会发明出完全不同于人类的数学体系,用来描述自然规律。就像人类用文字记录信息,而外星文明可能用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符号或信号,两者的本质都是“记录工具”,但形式却截然不同。

还有一些分子生物学家和认知学家,基于对大脑功能的研究,提出了一个更具争议的观点:数学与语言的区别不大。

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的认知研究表明,人类的基本认知过程、语言认知都有其神经基础,而数学认知作为高级心理过程,同样源于大脑的活动。

具体来说,无数时代的人类在观察自己的双手、双眼、两腿后,逐渐抽象出了“2”的定义;同样,“鸟”这个概念的形成,也是人类通过观察“有两只翅膀、能飞的动物”,逐渐概括出来的。

法国神经系统学家让-皮埃尔·尚热(Jean-Pierre Changeux)也曾说:“对我而言,公理化方法(欧几里得几何学就建立在几条公理之上)就是与使用大脑相关的脑功能的表现。”

但这个观点也面临着一个疑问:如果数学和语言一样,都是人类的发明,那么为什么孩子学习语言时相对轻松,而相当一部分孩子在学习数学时却倍感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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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或许是因为,数学虽然源于人类的体验,但它经过了高度的抽象和概括,脱离了具体的场景——语言描述的是我们身边的事物,而数学描述的是抽象的关系,这种抽象性,增加了学习的难度。比如,孩子很容易理解“2个苹果”,但很难理解“数字2”本身的抽象含义;很容易理解“两个杯子一样大”,但很难理解“全等图形”的抽象定义。

无论是“发现论”还是“发明论”,都有其合理之处,但也都无法完全解释数学的本质。

而欧几里得在《几何原本》中定义的“黄金分割率”,恰恰完美诠释了数学既是发明、又是发现的双重属性——它是人类发明的概念,却又隐藏在宇宙的规律之中,等待着人类去发现。

在欧几里得那本不朽的名著《几何原本》第6卷中,有一个特殊的定义:如何将一条线段以特定方式分为两条不等的线段。更早的一个相关定义出现在第2卷,与面积有关。

欧几里得提出,若线段AB被点C分为两段,且以C为端点的两条线段的长度之比(AC/CB),与整个线段长度除以较长线段长度的值(AB/AC)相等,那么这条线段的分割比例就符合“中末比”。换句话说,当AC/CB = AB/AC时,这个比例就是中末比。直到19世纪,这个比例才有了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黄金分割率,它的数值约为1.618,是一个无限不循环小数,可以用简单的代数表达式表示为(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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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会疑惑:线段的分割方式有无数种,欧几里得为什么要专门定义这样一种分割方式,还为它起了一个名字?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需要回到古希腊的文化背景中——在毕达哥拉斯学派和柏拉图学派传承下来的神秘文化中,我们能找到答案。

毕达哥拉斯学派是古希腊最早的数学学派,他们痴迷于数的研究,认为数是宇宙的本源。

在他们的认知中,奇数代表男性、代表善,偶数代表女性、代表恶,这种观点虽然带有偏见,却深刻影响了他们对数学的理解。他们对数5有着特殊的兴趣,因为5是2和3的和——3是第一个奇数(男性),2是第一个偶数(女性),而1则被他们视为所有数的源头,不是一个真正的数。

因此,在毕达哥拉斯学派眼中,5是爱情和婚姻的化身,他们还用五角星作为彼此之间兄弟情谊的象征——而这,正是黄金分割率第一次出现在人类历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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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动手画一个正五角星,再仔细测量其中任意一个三角形的长边与底边的比值,就会发现,这个比值恰好等于黄金分割率;同样,五角星中间的正五边形,其对角线与边长的比值,也等于黄金分割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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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趣的是,只用直尺和圆规,就能轻松画出这样一个正五角星——这种尺规作图的方法,在古希腊时代就有明确的记录,而在作图过程中,必须将一条线段按照黄金分割的比例进行分割。

在毕达哥拉斯之后,柏拉图又赋予了黄金分割率新的神秘含义。

古希腊人相信,宇宙中的所有物质都是由4种基本元素组成——土、火、空气和水。

在对话录《蒂迈欧篇》中,柏拉图用5种符合对称规则的多面体来解释物质的结构,这5种多面体被称为“柏拉图多面体”,分别是正四面体、立方体(正六面体)、正八面体、正十二面体和正二十面体。这些多面体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每一个面都是相同的正多边形,且所有顶点都在一个球面上,是仅有的几种满足这种对称条件的凸面立体。

柏拉图将其中4种多面体与宇宙的4种基本元素对应起来:土对应立方体,火对应正四面体,气对应正八面体,水对应正二十面体。而对于剩下的正十二面体,柏拉图在《蒂迈欧篇》中写道:“对于剩下的第5种复合图形,上帝用它来代表全部,并给它绣上精美的图案。”

也就是说,在柏拉图眼中,正十二面体代表着整个宇宙。

而值得注意的是,正十二面体的每一个面、每一条棱,都蕴含着黄金分割率的影子,它的体积和表面积,都可以用黄金分割率的公式来表达——正二十面体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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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段历史中,我们能清晰地看到数学的“发明”与“发现”:首先,毕达哥拉斯学派通过反复试验和试错,发现了正五角星、正五边形中存在的特殊比例,这是“发现”;随后,他们将这种比例与自己的文化信仰结合,赋予它爱情、兄弟情谊的象征意义;而欧几里得则进一步将这种比例抽象、定义为“中末比”(黄金分割率),并对其进行了详细的分析和证明,这是“发明”——是人类从客观存在的几何关系中,抽象出概念、赋予其名字,并将其纳入数学体系的过程。

更有趣的是,黄金分割率的“发现”并没有就此停止。

在欧几里得时代的两千年之后,德国天文学家约翰尼斯·开普勒(Johannes Kepler)——那位提出行星运动三大定律的科学家,意外地在斐波那契数列中发现了黄金分割率的踪迹。斐波那契数列是一个非常简单的数列:1, 1, 2, 3, 5, 8, 13, 21, 34, 55, 89, 144, 233, ……从第3个数开始,每一个数都是它前面两个数的和,比如2=1+1,3=1+2,5=2+3,8=3+5,以此类推。

开普勒发现,如果用斐波那契数列中的一个数除以它前面的那个数,得到的结果会在黄金分割率(1.618…)附近波动,而且随着数列的不断延伸,这个比值会越来越接近黄金分割率。比如,144÷89≈1.617978,233÷144≈1.618056,377÷233≈1.618026,610÷377≈1.618037……

如果我们继续计算下去,这个比值会无限趋近于黄金分割率的精确值。这种奇妙的关联,是开普勒的“发现”,而斐波那契数列本身,是意大利数学家斐波那契为了解决兔子繁殖问题而“发明”的概念——这又一次印证了数学的双重属性。

如今,科学家们还在自然界中发现了更多黄金分割率的踪迹。

在植物的叶片排列(术语称为“叶序”)中,很多植物的叶片数量、排列角度都符合斐波那契数列和黄金分割率——比如向日葵的花盘,种子会按照顺时针和逆时针两个方向排列,这两个方向的种子数量,往往是斐波那契数列中的两个相邻数;松果的鳞片排列、菠萝的表皮纹理,也都遵循着同样的规律。

此外,在部分铝合金的晶体结构中,黄金分割率也神秘地出现,这说明黄金分割率不仅存在于几何图形中,还隐藏在物质的微观结构里。

这里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古代中国和古印度的数学家,虽然发展出了先进的数学理论,但他们并没有明确“发明”黄金分割率的概念。

目前发现的中国古代数学文献中,基本上没有对黄金分割率的具体描述;古印度的数学家在研究三角学定理时,虽然隐约提到了类似的比例,但也没有将其抽象为一个独立的数学概念,更没有赋予它名字。这进一步说明,黄金分割率的“概念”是人类的发明——它需要人类的抽象思维,将客观存在的比例提炼出来,赋予其定义和名字;而黄金分割率的“规律”,则是人类的发现——它早已存在于几何图形、数列和自然界中,等待着人类去探索。

通过对“发现论”“发明论”的分析,以及对黄金分割率的深入解读,我们可以得出一个清晰的结论:“数学是发明还是发现”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

数学既不是纯粹的发明,也不是纯粹的发现,而是两者的共生体——人类发明了数学的概念、符号和规则,却发现了这些概念、符号和规则背后的客观规律;人类通过发明的工具,去发现宇宙中早已存在的密码,而发现的过程,又会推动人类发明新的数学概念和工具。

具体来说,数学的“发明”体现在概念和规则的创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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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欧几里得几何学中的公理,是人类发明的——就像国际象棋的规则是人类发明的一样,公理是数学体系的基础,是人类为了构建数学框架而设定的基本假设;而三角形、平行四边形、椭圆、黄金分割率、质数等概念,也都是人类发明的——是人类从客观世界中抽象出来,赋予其定义和名字的思维产物。

在古巴比伦、古埃及和古代中国,数学家们在没有“质数”概念的情况下,依然发展出了复杂的数学理论,比如古巴比伦的楔形文字数学泥板、古埃及的金字塔建筑中的数学应用,这说明,没有这些发明的概念,数学依然可以发展,只是发展的路径和形式会有所不同。

而数学的“发现”,则体现在定理和规律的揭示上。

一旦人类发明了某个数学概念和规则,就会发现一些无可争议的规律——比如,发明了三角形的概念后,就会发现“三角形内角和为180度”的定理;发明了质数的概念后,就会发现“质数无穷多”的规律;发明了黄金分割率的概念后,就会发现它在几何图形、数列和自然界中的广泛存在。

这些定理和规律,不是人类创造的,而是人类通过观察、推理、证明,发现的客观事实——它们早已存在于宇宙中,无论人类是否发明相关的概念,这些规律都始终发挥着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