颐和园的夜,风穿过玉澜堂的旧窗棂,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叹息。那辆锈迹斑斑的图利亚汽车静静地停在角落里,已经一百二十多年没动过了。
但今夜,它微微一颤。
慈禧太后的魂魄从铜鹤的嘴里飘出来时,第一句话是:“小李子,这园子里怎么一股子橡胶味儿?”
李莲英的魂儿正挂在门口的老槐树上打盹,闻言赶紧飘下来,弓着腰道:“老佛爷圣明,这味儿……奴才也说不上来,倒像是那年袁世凯进贡洋汽车时,车轱辘上那股子味儿。”
“走,瞧瞧去。”
两个魂魄在颐和园上空转了一圈,发现偌大的园子空荡荡的,连个守夜的太监都没有。正纳闷间,远处一片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像极了当年万寿节的热闹劲儿。
“那是哪儿?”慈禧指着东北方向。
“回老佛爷,奴才瞧着,像是顺义那边。”
“摆驾!”
两缕幽魂飘飘荡荡到了中国国际展览中心上空。低头一看,好家伙,人山人海,灯火辉煌,巨大的展厅连成一片,比紫禁城还气派。入口处四个大字——“北京车展”。
“车展?”慈禧皱了皱眉,“什么玩意儿?”
李莲英眼尖,指着门口停车场:“老佛爷您瞧,那不就是洋汽车么!好家伙,跟下饺子似的,满满当当全是!”
慈禧定睛一瞧,果然,成千上万的汽车整齐排列,在灯光下闪着各色光泽。她愣了片刻,忽然来了兴致:“走,进去瞧瞧。”
可两个魂魄飘到入口处,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门卫是个年轻小伙子,正低头刷手机,浑然不觉。慈禧试了三次都进不去,正恼火,李莲英忽然指着远处一个老太太:“老佛爷,您看那个老东西,穿的那件褂子,倒有几分像您那年赏给奴才的……”
慈禧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见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正坐在花坛边打盹,穿一件深蓝色的对襟褂子,头发花白,满脸皱纹。她旁边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歪着脖子睡得正香,穿着灰色夹克,脚上一双老北京布鞋。
慈禧看了两眼,忽然明白了什么,嘴角一翘:“小李子,附上去。”
李莲英吓了一跳:“老佛爷,这……这不合适吧?那是活人……”
“废话少说,你附那男的,我附这老太太。进去逛一圈就出来,耽误不了他们吃早饭。”
两个魂魄对视一眼,一咬牙,钻了进去。
老太太猛地睁开眼,眼神从浑浊变得凌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布满老年斑、指甲缝里还有泥——嫌弃地撇了撇嘴:“这手,比老佛爷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旁边老头也醒了,一骨碌爬起来,张嘴就是一句:“嗻——”然后赶紧捂住嘴,小声说:“老佛爷,奴才这嗓子怎么……”他一摸自己喉咙,干瘦如柴,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行了,别废话。”慈禧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大步流星朝展馆走去。
老太太原本身板佝偻,可此刻腰杆挺得笔直,龙行虎步,吓得旁边路过的年轻人纷纷侧目。李莲英小跑着跟在后面,两条老腿倒腾得飞快,气喘吁吁。
进了展馆,慈禧站住了。
在她面前,是一整个她无法理解的世界。
无数盏灯把展厅照得如同白昼,头顶的巨型屏幕播放着汽车飞驰的画面,音乐震耳欲聋。人潮涌动,到处都是举着手机拍照的年轻人,闪光灯噼里啪啦像过年放鞭炮。
“这……”慈禧仰头看着巨大的LED屏幕,上面正有一辆悬浮的汽车从空中驶过。她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这是西洋镜?”
“老佛爷,您瞧那边——”李莲英指着不远处一个展台。
慈禧看过去,只见一辆没有顶棚的老式三轮汽车停在那里,车身黑色,轮子细得像自行车胎,前面一个大轮子后面两个小轮子,造型古怪得不像话。展台上方写着几个大字:“奔驰一号——1886年,世界第一辆内燃机汽车。”
她走近几步,盯着那辆车看了半晌,忽然问了一个让周围所有人都愣住的问题——
“这车跑这么快,要吃许多草吧?”
旁边一个正在拍照的年轻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他旁边女朋友拽了拽他袖子,小声说:“别笑,老人家可能从农村来的,没见过汽车。”
慈禧耳朵尖,听见了“农村”二字,脸色一沉。李莲英赶紧凑上来打圆场,对那年轻人尖声道:“你懂什么!我们老佛……我们老太太当年坐过的车,比你这破车金贵一万倍!”
年轻人这会儿才注意到这个老太太——腰杆笔直,眼神倨傲,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他虽然觉得好笑,但不知怎的竟不敢反驳,讪讪地走开了。
慈禧没再理他,绕着那辆奔驰一号转了一圈,忽然开口:“小李子,你看这车,是不是比当年袁世凯进贡的那辆还旧?”
李莲英凑上前看了看:“老佛爷圣明,那辆车可比这体面。记得那年是光绪二十八年,老佛爷您重修颐和园办六十八岁大寿,袁世凯从洋人手里花了一万两白银买来的,说是美国图利亚公司造的,您还给它取了个名叫‘洋贡品’……”
慈禧哼了一声:“什么洋贡品,那就是个倒霉玩意儿。你忘了那天的事了?”
李莲英当然没忘。
那是1902年秋天的故事了。
慈禧第一次见到那辆汽车时,也是满朝文武最紧张的时刻。车子驶进颐和园时,没有马匹牵引,没有太监抬轿,自己就咕噜噜地跑了起来。慈禧当时就问了那句流传后世的话——“这车跑这么快,要吃许多草吧?”
袁世凯当时跪在地上,额头上汗珠子比黄豆还大,哆哆嗦嗦地解释:“回老佛爷,这车……不吃草,它喝那什么……汽油……”
“汽油?那是什么油?芝麻榨的还是花生榨的?”
袁世凯张了张嘴,硬是没敢说那是从石油里提炼的——他怕老佛爷接着问“石油又是什么”,那就没完没了了。
更麻烦的事还在后头。
负责开车的司机叫孙富龄,是袁世凯从天津找来的,会摆弄洋机器。慈禧坐上车,孙富龄坐在前面驾驶座上。车子刚开出去没多远,慈禧就喊停了。
“大胆!”李莲英第一个冲上去,指着孙富龄的鼻子,“你个狗奴才,竟敢坐在主子前面!你的屁股比老佛爷的脸还金贵是怎么着?”
孙富龄吓得魂飞魄散,急忙解释这是洋人的规矩,司机必须坐在前面看路。慈禧不听,说这是僭越,有失体统。
最后折中的办法是——孙富龄跪着开。
跪着踩油门,跪着踩刹车,跪着打方向盘。孙富龄试了一回,车歪歪扭扭地走了几十米,差点撞上假山,慈禧吓得脸都白了,从此再也不坐那辆车。
那辆图利亚汽车就被扔在颐和园里,风吹雨打,再无人问津。
“奴才这辈子都忘不了。”李莲英苦笑,“那位孙师傅跪着开车的样子,活像一只被踩了壳的王八。”
慈禧没笑。她看着眼前这辆奔驰一号,忽然沉默了。周围人来人往,没人知道这个佝偻老太太的心里在想什么。
“走,再看看。”她迈步往里走。
往前走了没多远,慈禧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看到了一辆车。
不,不是车——在她眼里,那是一头“发光的巨兽”。
那是一辆红旗E-HS9,纯电动全尺寸SUV,车头巨大的直瀑式格栅在灯光下闪耀着金属光泽,竖直的红旗标志从格栅中央一路延伸至引擎盖,威严得像一座移动的宫殿。车身长度超过五米二,黑得发亮,轮毂镀铬,在灯光下转着圈,仿佛随时要腾空而起。
慈禧怔怔地看了半晌,忽然深吸一口气:“这……这是朕的銮驾吗?”
她脱口而出一个“朕”字,好在周围音乐声太大,没人听见。李莲英赶紧拽她袖子:“老佛爷,您小声点儿,这都民国了……不,这都什么年代了,您可千万别说漏了嘴。”
慈禧没理他,径直走向展台。展台前围了一群人,一个穿着西装的销售正在讲解:“……这款车搭载了高通骁龙8295芯片,零百加速只需要4.8秒,综合续航660公里……”
慈禧一个字都听不懂,但她看懂了那辆车的气派。她伸手摸了摸车头的红旗立标,手感冰凉光滑,忍不住感叹:“这做工,比造办处强了一万倍。”
销售小哥笑着说:“阿姨您眼光真好,这是我们红旗品牌的顶级旗舰,咱们中国人自己的豪华车。”
慈禧听到“中国人自己的豪华车”,眉头一挑,忽然来了兴致:“这车,须得几个人抬?”
销售小哥愣了一下,以为老太太在开玩笑,笑着解释:“阿姨,这车不用人抬,自己就能跑。电动驱动,零排放,静音效果特别好。”
“不用人抬?”慈禧更困惑了,“那马呢?前面得拴几匹马?”
旁边一个年轻的参观者再也忍不住了,掏出手机就开始录视频。他女朋友小声说:“这老太太太逗了,网红吧?故意的吧?”
慈禧浑然不觉,继续发问:“你方才说什么‘灵牌’?这车里供着牌位?”
销售小哥嘴角抽了抽,强忍着笑:“阿姨,是‘芯片’,不是‘牌位’。就是……就是汽车的脑子。”
“汽车的脑子?”慈禧瞪大了眼睛,“车还有脑子?那它会不会说话?会不会看折子?”
这下连销售都绷不住了,转过身去假装咳嗽。周围已经围了十几个人,全都举着手机在拍。李莲英急得满头大汗,拽着慈禧要离开:“老佛爷,咱……咱去那边看看,那边人多。”
慈禧甩开他的手,不依不饶:“你慌什么!我还没问完呢。那什么‘零百加速’,零到一百里地要多久?”
销售转过身来,深吸一口气,用最通俗的语言解释:“阿姨,就是这车从静止状态跑到每小时一百公里的速度,只需要4.8秒。”
慈禧想了想,忽然笑了:“那比当年八里桥的战马还快。僧格林沁的蒙古骑兵要是配上这玩意儿,洋人算个屁。”
这句话声音可不小。周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骚动。已经有眼尖的人在交头接耳了:“这老太太怎么说话这味儿?你看她那走路的架势,像不像……”
“像谁?”
“说不上来,就……跟电视剧里慈禧太后似的。”
李莲英终于意识到大事不妙,连拖带拽把慈禧拉到一旁。可慈禧这会儿兴致正高,哪里肯走?她指着红旗展台旁边的另一辆车——一辆红旗L5,四四方方,庄严肃穆,车头的红旗标志比刚才那辆还要大。
“这车不错,”她点点头,“比朕……比我宫里那辆洋车强。那辆破车,我早该让人劈了当柴烧。”
她正说着,展台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红旗品牌的历史介绍,从1958年第一辆红旗轿车诞生开始,一路讲到现在的智能电动车。画面里闪过天安门、阅兵式、国家领导人乘坐红旗车检阅部队的镜头。
慈禧看着画面上那些现代化军队——坦克、导弹、装甲车、无人机——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凝重。她拽了拽李莲英的袖子,压低声音:“小李子,那些铁家伙……是咱们大清的火器?”
李莲英张了张嘴,想了半天措辞:“老佛爷,这……这已经不是大清了。这片江山,还是这片江山,可朝廷……早换了不知多少回了。”
慈禧沉默了。
李莲英小声补充:“奴才飘在颐和园这些年,听游客说话,说是后来什么民国了,又后来什么新中国了。老佛爷您驾崩之后没几年,大清朝就……就亡了。”
慈禧的脸白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威严。她没有说话,背着手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个巨大的展台,上面写着“小米汽车”四个字。展台上停着几辆流线型的轿跑,颜色鲜艳得像刚出锅的糖葫芦。展台中央,一个巨大的屏幕正在播放演示视频——一辆车自己从车库里开出来,自己拐弯,自己找停车位,整个过程驾驶座上一个人都没有。
慈禧站住了。
她盯着那辆空无一人的车自己倒车入库,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小李子!”她的声音都变了调,“你看那车!那车里没人!没人它自己会跑!”
李莲英也吓傻了,两个老头老太太站在小米展台前,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旁边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骑在他爸爸脖子上,奶声奶气地说:“爸爸,这是自动泊车功能,我们老师讲过。”
慈禧低头看着那个小男孩,小男孩也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奶奶,你没见过自动驾驶吗?”
慈禧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莲英赶紧打圆场:“小少爷,我们老太太从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然后小声对慈禧说,“老佛爷,忍忍,忍忍,咱现在是乡下人。”
慈禧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那句“拖出去杖毙”咽了回去。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用一种尽量平和的声音问旁边的工作人员:“这位小哥,我问问你,这车……怎么不用人开呢?里头是不是藏了个小太监在推车?”
工作人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闻言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奶奶,这叫无人驾驶技术,靠的是摄像头、雷达和人工智能。车自己就能看路,不需要人开。”
“人工智能?”慈禧咀嚼着这四个字,“谁的工?谁的能?”
“就是……哎,奶奶您就当它是个妖怪吧。”小姑娘笑着说,“反正挺厉害的妖怪,不会害人,只会开车。”
慈禧脸色变了变,低声对李莲英说:“妖怪?这洋人现在都开始使唤妖怪了?”
李莲英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传来一阵惊呼。一个年轻男子举着手机对准了慈禧,兴奋地喊:“卧CAO,你们看她走路的姿势!像不像《还珠格格》里面那个慈禧太后!”
这一嗓子喊出来,呼啦啦围上来一群人。
“还真像!这气质绝了!”
“该不会是cosplay吧?车展还有cos慈禧的?”
“老太太这把年纪还玩cos,牛啊!”
“快快快,拍视频拍视频!这发出去肯定火!”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起来,慈禧下意识地举起袖子挡脸,李莲英赶紧挺身而出,尖着嗓子喊:“闪开闪开!都闪开!惊了驾你们吃罪得起吗?!”
他这一开口,整个展台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手机都对准了他。
那声音,那腔调,那尖细的“太监嗓”——虽然附着在一个干瘦老头的身体里,但那股子味儿,不对,太不对了。
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卧CAO,这老头……不会真是太监吧?”
李莲英意识到自己暴露了,脸涨得通红,一把捂住嘴,拉着慈禧就跑。老太太七十多岁的身体,跑起来居然虎虎生风,两条腿倒腾得比旁边的年轻人还快。
他们跌跌撞撞跑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慈禧扶着墙直喘气。她的魂魄在老太太体内本来就不太稳,这一跑,差点没飘出去。
“老佛爷,不行了不行了,”李莲英也是一副要断气的模样,“奴才这身子骨,怕是扛不住了。咱……咱回吧?”
慈禧喘匀了气,站直身体,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小李子,你说当年我要是点头了,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李莲英愣住了:“老佛爷指的是……”
“洋人的东西。”慈禧的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落在远处那些闪着光的智能汽车上,“他们那什么蒸汽机、发电机、内燃机,当年我都知道。洋人递过折子,说要在咱们这儿建工厂、修铁路。朝里吵翻了天,有人说那是‘奇技淫巧’,有人说那是‘以夷变夏’。我听了那些话,就把折子摁下了。”
李莲英不敢接话。
慈禧自顾自地说下去:“后来日本人搞了明治维新,全盘西化,三十年就打败了大清。我那时候想不通,凭什么?咱们地大物博,人口四万万,怎么就让东洋小国打了?现在瞧这些……”她指了指远处那些车,“我好像明白了点儿。”
“我坐过火车,坐过汽车,可我从没想过这些东西能变成什么样。我以为汽车就是个不用马拉的轿子,火车就是个不用牛拉的铁车。我以为有了炮舰就够了,从没想过那些机器后面藏着的——是什么算学、什么工学、什么格致之学。”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更没想过,那些学问有一天会让咱们的孩子跟洋人坐在一个台面上,甚至跑在洋人前头。”
李莲英小心翼翼地说:“老佛爷,您瞧那些洋牌子——奔驰、宝马、奥迪,都在那儿摆着呢。可奴才刚才听人说,现在咱们中国的电动车卖到了全世界,洋人反过来要学咱们的技术。这搁在当年,谁敢想啊?”
慈禧沉默了很久。
远处的人群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大概是什么新车发布了。声浪传过来,震得展厅的玻璃嗡嗡作响。
“走吧。”慈禧转身,朝出口走去。她的步伐不再像刚进来时那样虎虎生风,而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路过一个展台,上面写着“BYD”三个字母。展台上停着一辆仰望U8,正在演示原地掉头——四个轮子各自转向不同的角度,整辆车像陀螺一样在原地转圈。
慈禧看了三秒钟,忽然笑了。
“这要是当年八里桥之战,咱们的战马能这么转,英法联军的骑兵算什么?”
这一次,她没有问“这马要吃什么草”。
她转身走了。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颐和园玉澜堂前,那辆图利亚汽车静静地停在玻璃罩子里。
花坛边,老太太打了个喷嚏,猛地醒了。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推了推旁边的老头:“老头子,醒醒,咱不是来看车展的吗?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老头也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挠了挠头:“哎?我记得咱刚进门啊……邪了门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可梦里什么内容,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
老太太的裤兜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皱巴巴的宣传单。她掏出来一看,上面印着一辆红旗L5的照片,底下有一行字——
“让理想飞扬。”
而在颐和园那个无声的角落里,慈禧太后的魂魄重新附回了铜鹤身上。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东方渐渐发白。
第一缕晨光照进园子的时候,她轻轻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到连旁边的李莲英都没听清。
但风把这几个字吹进了那辆锈迹斑斑的图利亚汽车里,汽车微微一颤,仿佛叹了口气。
她说的是——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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