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绝的是，江家人发现我的评论根本删不掉，不管是刘桂兰、周露还是江振国，反复点击删除按钮，页面都毫无反应。
我的评论就像长在了他们的动态下，扎眼又顽固。
原本抵制白氏的网友，一部分依旧在发泄怒火，另一部分却开始扒江家、白家的过往，试图找出我言论的佐证。
评论区里从单纯的骂战，渐渐变成了大型吃瓜考古现场，热度不仅没降，反而越来越高。
我正刷着江振国老婆孙婉的账号，琢磨着下一刀该从哪儿捅进去，门铃就响了。
节奏又急又重，跟催命似的。
我慢悠悠放下手机，趿拉着拖鞋晃到门口，看都没看猫眼就直接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江临渊。
他大概是一路飙车过来的，头发有点乱，西装外套的扣子都没扣，脸色铁青，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一见我，他劈头就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啊。”我倚着门框，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我这不是在成全你和你的白月光吗？江总，你得谢谢我。”
他喉结滚了滚，压着火气，“林语棠，别闹了，跟我回去。你把那些东西删了，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去？”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回哪个家？回那个你跟你白月光卿卿我我，我当睁眼瞎的家？江临渊，你脑子被门夹了还是出门忘带了？”
他被我堵得一噎，脸色更难看了。
“网上那些都是气话，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对江氏影响多大？”他往前一步，想抓住我的手腕。
我往后一撤，避开了。
“影响大才好啊，”我笑得更开心了，“不大怎么能让你们长记性呢？江氏的股价要是明天不跌停，我都觉得对不起我今晚敲了这么久的键盘。”
江临渊盯着我，眼神复杂，有愤怒，有不解，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语棠，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打住。”我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别跟我提感情，恶心。你跟白若笙那才叫感情，我顶多算你家渡劫时请来的一尊活菩萨，现在劫渡完了，菩萨也该归位了。”
说完，我转身从玄关柜上拿起早就准备好的一份文件，拍在他胸口。
“离婚协议，我签好字了。你的那份，我已经让律师拟好，条件很简单——你净身出户，江氏的股份按婚内财产一人一半，那三亿借款连本带息，一周内还清。”
“你做梦！”他一把挥开文件，纸张散了一地。
“不做梦啊，”我弯腰，慢条斯理地把纸一张张捡起来，吹了吹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白纸黑字，法律会教你怎么做人。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你爸江振邦在澳洲养的那个私生子，最近好像要申请什么名校，学费挺贵的吧？你说我要是把这事捅给你妈刘桂兰，她会不会一气之下断了那边的生活费？”
江临渊的呼吸猛地一滞，死死地瞪着我，像是第一天认识我。
“你……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知道的还多着呢。”我把协议重新整理好，塞回他手里，“比如你那位好二叔江振国，跟他那个继子江成轩的关系，可比你想的要‘亲密’得多。孙婉女士的枕边风，威力不小吧？”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这些事，都是江家最见不得光的污糟，藏得严严实实，连他都是偶然才窥得一二。
我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
这回的铃声不疾不徐，很有礼貌地响了两下，就停了。
江临渊以为是他的司机，回头不耐烦地吼了一声：“滚！”
我绕过他，直接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手上还提着两个打包好的食盒。
是顾霆。
他看到屋里的江临渊，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目光落在我身上，声音低沉又有磁性。
“看你在网上掀起腥风血雨，猜你没空吃晚饭。”
说着，他把手里的食盒递给我，“城南那家私房菜，你喜欢的口味。”
我接过来，入手还是温热的。
“谢了。”我侧身让他进来。
江临渊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看我，又看看顾霆，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调色盘。
顾霆，顾氏的掌权人，这个从不在任何八卦新闻里出现的男人，怎么会深更半夜提着外卖出现在我家里？
“你们……”江临渊的声音干涩沙哑。
“哦，忘了介绍，”我把食盒放在餐桌上，回头冲他一笑，“这位是顾霆，顾总。我的……新朋友。”
“新朋友？”江临渊咀嚼着这三个字，眼神里的不信和屈辱几乎要溢出来。他一直以为我离不开他，以为我闹这么大动静只是为了博取他的关注，可眼前这一幕，把他所有的自负和笃定都击得粉碎。
顾霆像是没看到他一样，径直走到餐桌旁，打开食盒，把里面的菜一样样摆出来。
松鼠鳜鱼，蟹粉豆腐，碧螺虾仁……全是我爱吃的。
“趁热吃。”他把筷子递给我。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味道正好。
“味道不错。”我含糊不清地评价了一句，然后抬头看向还杵在原地的江临渊，“江总，协议拿好，门在那边，不送。明早八点，民政局见。”
江临渊捏紧了手里的离婚协议，指节咯咯作响。他死死地盯了我几秒，又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顾霆，最后什么话也没说，转身摔门而去。
巨大的关门声震得天花板都仿佛抖了一下。
我夹起一块豆腐，吃得津津有味。
“谢了，顾总，”我头也不抬地说，“这助攻来得恰到好处。”
“举手之劳。”顾霆在我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你母亲的消息，查得怎么样了？”
“已经有眉目了。”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顾国伟比我想的要谨慎，不过也快了。最多三天，我给你准确地址。”
他端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没说话。
良久，他才开口：“你手里的股权，真打算卖给万苏？”
“不然呢？”我反问，“留着过年？”
“白氏和江氏的股份，顾氏可以接手。”他看着我，目光深邃，“价格比市场价高五个点。”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顾总，你这是……想当接盘侠？”
“不，”他摇摇头，语气很淡，“我只是在做一笔划算的投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投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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