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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28日,青岛农商行(002958.SZ)(青农商行)发布了2025年年度报告。从表面数据看,这份年报不乏亮点:资产规模突破5000亿元大关,达到5027.83亿元;营业收入100.27亿元,同比增长约4.3%;不良贷款率持续下降至1.75%,拨备覆盖率提升至261.01%。

然而,在这份看似稳健的成绩单背后,一组“不起眼”的数据却暴露了该行战略布局的“无奈”。

截至2025年末,青岛农商行在“其他地区”(即青岛以外区域)的贷款金额仅为163.46亿元,仅占全行贷款总额的5.86%。

更令人忧虑的是,这一数字自2021年以来几乎陷入停滞——从2021年底的151.32亿元,到2025年底的163.46亿元,四年间仅增长了12亿元,增幅不足8%。

与此同时,其他地区的不良贷款却从2024年的1.40亿元骤增至2.56亿元,不良率从0.87%飙升至1.56%,几乎翻了一番。

反观同在青岛的青岛银行,其青岛以外区域的贷款规模从2020年底的957.9亿元增长至2025年底的2045.65亿元,五年间翻了一倍有余,青岛之外的地区贷款在整体贷款总额的占比也超过了51%,而2021年底还不足43%。

这一鲜明对比,不得不让人追问:青岛农商行在2018年IPO时提出的“根植青岛、拓展山东、辐射华东六省”的市场布局战略,为何至今收效甚微?

雄心漫漫十年“跨区”路

早在2018年,青岛农商行在IPO招股书中明确写道:本行按照“根植青岛、拓展山东、辐射华东六省”的市场布局战略,在深耕青岛市场的基础上,积极推进山东省内跨区域经营。

此后青岛农商行每年年报都要提及这一市场布局战略。

彼时,该行已在烟台设立异地分行,在济南设立异地支行,并在深圳、江西等地布局了8家蓝海村镇银行,跨区域步伐可谓“稳步推进”。

从数据上看,2018年至2021年,青岛农商行在其他区域的贷款金额确实保持了较快增长:从52.72亿元增至151.32亿元,三年间增长近两倍。

然而,2021年成为分水岭——此后四年,其他区域贷款余额几乎原地踏步:2022年底152.14亿元,2023年底151.91亿元,2024年底159.52亿元,直到2025年底才勉强攀升至163.46亿元。与此同时,该区域贷款在全行总贷款中的占比也从2021年的约6.5%持续下降至2025年的5.86%。

更值得关注的是,青岛农商行在异地布局的村镇银行表现堪忧。2025年年报数据显示,深圳罗湖蓝海村镇银行、德兴蓝海村镇银行、弋阳南海村镇银行的业绩表现甚至不如2011年。

这些村镇银行本应是该行“辐射华东”战略的桥头堡,却在十余年经营后陷入营收和利润双双下滑的窘境,折射出跨区经营中“水土不服”的深层问题。

为何跨区经营步履维艰?

首先需要正视的是,农商行跨区域经营面临的政策限制是客观存在的。根据监管规定,农商行作为地方性法人金融机构,其业务范围天然受到地域限制。

与全国性商业银行和城市商业银行相比,农商行在异地开设分支机构、收购村镇银行等方面面临更严格的审批程序和资本约束。这种制度性约束构成了青岛农商行向外拓展的第一道门槛。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青岛农商行的客户结构和业务模式。青岛农商行植根于青岛市,青岛的第一产业规模较小,第二和第三产业又相对发达,因此青岛农商行在经营模式、服务定位和发展路径上,已经非常接近商业银行。

因此,跨区域经营村镇银行或在异地支行经营,青岛农商行似乎陷入了一种“身份错位”——既想保持农商行本色,又试图像商业银行模式获取大客户。

当然,更重要的是,青岛农商行现任高管的履历呈现出鲜明的“外部引进”特征,且来源背景高度集中于商业银行,管理层的思维惯性也会业务导向产生影响。

现任行长于丰星此前长期任职于中国银行、华夏银行等大型商业银行,直到2022年底才进入青岛农商行。副行长姜晖和王瑜此前均在青岛银行担任高层多年,2023年4月被调入该行。行长助理侯海滨同样是在2023年10月才加入,此前在招商银行工作多年。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行长助理陈积鹏是团队中唯一的“内部晋升者”——他从信用社副主任起步,一步步做到分行行长。

这种“一内四外”的高管格局,意味着青岛农商行的核心管理层几乎全部来自大型商业银行体系。商业银行的核心业务基因是“大客户、大城市、大项目”,与农商行“小客户、小金额、高频率、重风控”的业务模式存在本质差异。

商业银行思维VS农商行思维

一般而言,当外部高管带着商业银行的思维惯性进入农商行时,容易将资源过度向利率低、风险的“大而美”项目倾斜,而忽视对小而散、风险高的小微客户和涉农业务的深耕,异地控股的村镇银行的重要性更是容易被下调。

这种基因冲突在青岛农商行现实业务数据上清晰可见。

2025年深圳罗湖南海村镇银行营业收入4763万元,净利润59.5万元,德兴蓝海村镇银行营业收入2163.5万元,净利润222.4万元;弋阳蓝海村镇银行营业收入2259.8万元,净利润仅53.1万元;遥想2019年,深圳罗湖南海村镇银行当年的净利润就达到1057.6万元,德兴南海村镇银行的净利润达到841.6万元,而弋阳南海村镇银行的净利润为226.4万元。

2022年底,青岛农商行农林牧渔行业的贷款余额为35.19亿元,而到2023年底则锐减至23.22亿元,此后每年末始终徘徊在20亿元左右。另外,2025年底青岛农商行的个人经营贷余额相比年初也出现了下滑。

涉农贷款的收缩,与该行作为“农商行”的定位形成了鲜明反差。

当贷款余额不再增长时,存量贷款的风险暴露就会更加突出——这正是2025年其他区域不良贷款率从0.87%飙升至1.56%的深层原因。

结语

青岛农商行的跨区经营困局,并非个案。在银行业竞争加剧、净息差持续收窄的大背景下,农村中小银行普遍面临“走出去”与“守本土”的两难抉择。一方面,区域集中度风险要求银行打破地域壁垒;另一方面,异地展业的政策限制、管理挑战和效益压力又让扩张之路举步维艰。

对于青岛农商行而言,2025年年报中“其他地区”信贷规模停滞、不良攀升的数据,或许是一个重要的战略信号。新任党委书记梁衍波的上任,为这家银行带来了新的变革可能。

更重要的是,随着2025年国家对农商行异地扩展的放行,青岛农商行吸收合并日照蓝海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沂南蓝海村镇银行、济宁蓝海村镇银行、山东金乡蓝海村镇银行、平阴蓝海村镇银行和青岛平度惠民村镇银行并改建为分支机构。

但无论战略如何调整,青岛农商行都需要回答一个核心问题:在跨区经营中,究竟是要成为“第二个青岛银行”,还是要走出一条契合农商行定位的差异化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