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懒外公四爷说:
1969年的冬天,是我这辈子最冷、最苦,也最记挂家的一个冬天。母亲走失寻而无果,我刚上初二就被逼着退学,本该坐在课堂读书的年纪,却要守着双目失明的奶奶、照看一岁多的幼弟,还险些要踏入泥泞窑厂,一辈子和泥巴砖瓦打交道。那一年,时代浪潮翻涌,家乡潼南的三块石水电站也在艰难筹备,而我的少年时光,彻底定格在那个满是心酸与无奈的寒冬。
1969年,我刚满14岁,升入初二仅仅一学年。那一年母亲意外走失,全家翻遍村镇街巷,找了整整一月依旧杳无音信,心底的丧亲之痛还未抚平,生活的重拳就再次砸向我。
彼时的年代,处处透着动荡,校园早已难寻安心读书的氛围,课堂时常中断,可我依旧格外珍惜能捧起书本的时光,那是苦难日子里,唯一能让我看见希望的光亮。我盼着能多读点书,能走出王家沟,能靠知识改变命运,可这份微小的期盼,终究被现实狠狠打碎。
母亲走失后,父亲整日酗酒消沉,对家里的大小事全然不管不顾。家里光景一日不如一日,奶奶双目失明,生活完全无法自理,年幼的弟弟才刚满一岁,嗷嗷待哺,一家老小的生计,早已摇摇欲坠。
就在这样的绝境里,父亲突然对我开口:“书别读了,我给你找个烧窑师傅,去学做砖瓦,挣口饭吃养家。”在那个年代,烧窑制砖是最苦最累的营生,整日泡在泥水里,风吹日晒,寒冬腊月里,双手浸在冰冷的泥巴中,冻得开裂流脓是家常便饭,一辈子都被困在泥泞窑厂,难有出头之日。
我心里满是不甘与抗拒,我想读书,不想一辈子与泥巴为伴,可面对脾气暴躁、常年酗酒的父亲,我不敢反驳,只能把所有委屈、不甘,全都默默咽进肚子里,等着被命运安排。
得知父亲要送我去学做砖瓦,双目失明的奶奶气得浑身发抖,浑浊的双眼淌下泪水,死死攥着我的手,态度坚决地极力反对。
奶奶这辈子历经苦难,早年在外闯荡见多识广,后来历经波折哭瞎了双眼,她比谁都明白,做砖瓦是毁身体的苦役,更不想我小小年纪就断送前程。她摸着我的头,一字一句地对父亲说:“娃不能去!冬天冻坏身子,一辈子都毁了!不让读书就在家,我饿着也不让他去遭这份罪!”
奶奶的坚决守护,成了我年少时唯一的依靠,也正是她的固执,拦下了我一辈子的泥泞宿命。父亲虽满心不情愿,却也拗不过奶奶,最终不再逼我去拜师学砖瓦。可我终究没能再回到校园,初二的校门,我再也没能踏进去,少年求学路,就此彻底中断。
失学之后,14岁的我,成了家里的顶梁柱。每天天不亮就起身,先帮奶奶穿衣洗漱,再哄着年幼的弟弟,熬米糕喂饱弟弟,打理好家里的琐碎家务,寸步不离地照顾着奶奶和弟弟。
弟弟年幼哭闹不止,奶奶行动不便需要搀扶,我整日忙前忙后,没有片刻闲暇。偶尔闲下来,就坐在奶奶身边,听她讲过去的故事,听她叮嘱我做人要守良心、要坚强,这些话,深深刻在我心里,支撑我熬过无数艰难时刻。
1969年,时代与家国都在历经波折,而在我的家乡重庆潼南,潼南三块石水电站也在艰难筹备中。这座电站早在1966年首次开工,后受时代影响被迫停工,1969年正值工地筹备复工、采石备料的关键时期,全县组织劳力奔赴工地,我的父亲,也在这时被派往三块石电站工地,参与电站修建工作。
父亲去往工地后,家里少了争吵与压抑,我独自守着失明的奶奶、照看年幼的弟弟,守着这个残破的家,苦苦支撑着。
1969年的冬天,格外寒冷刺骨。寒风呼啸,大雪纷飞,乡间土路冻得坚硬,屋檐下挂满冰棱。我穿着缝补无数次的单薄棉衣,整日守在家里,照顾奶奶、哄着弟弟,熬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日夜。
夜深人静时,看着昏暗的油灯,想起走失的母亲、中断的学业,心里满是迷茫与酸楚。奶奶总在一旁安慰我,让我别怕,日子总会熬出头。就是靠着奶奶的陪伴与安慰,我硬生生熬过了那个苦寒的冬天,守住了家,也守住了自己。
1969年的冬天,我失去了读书的机会,告别了少年时光,扛起了家庭的重担,尝尽了生活的苦难。可也正是那段日子,让我懂得了亲情的珍贵,懂得了奶奶的深情,学会了在苦难中坚守,在绝境中坚强。
半个多世纪过去,那段往事依旧刻骨铭心,那是我一生都无法忘却的岁月,藏着遗憾,藏着心酸,更藏着奶奶倾尽所有的守护,藏着少年无奈的成长。
感谢友友们耐心读完我的这段往事,你们的童年岁月里,有没有过这般难熬又难忘的时光?欢迎在评论区留言,一起聊聊旧时光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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