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上,我妈哭得妆都花了。
法官,我女儿月薪好几万,却不肯拿两万块养她亲妹妹!
她就是个白眼狼!
旁听席上传来窃窃私语。
我爸坐在原告席上,西装革履,端着一副慈父模样。
五年前他们复婚,生了小女儿林糯糯。
如今糯糯五岁,他们双双失业,居然把主意打到了我头上。
每月两万。
养一个跟我毫无感情的妹妹。
被告,你有什么要说的?法官看向我。
我站起来。
法官,我想请问原告方一个问题。
请讲。
我转头看向我爸我妈,声音不大,但法庭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要我每月出两万块养妹妹,那我想问——我八岁那年被你们丢在火车站,是谁出的钱养的我?
全场安静了。
我妈的哭声戛然而止。
我爸的脸僵在那里。
连法官都愣了两秒。
我八岁,你们离婚。谁都不要我。
是奶奶把我从火车站捡回去的。
奶奶靠捡废品供我读完大学。
她临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妞妞,别恨爸妈'。
我笑了一下。
我没恨。我只是觉得好笑。
当年你们嫌我是赔钱货,现在倒想起来我能赚钱了?
旁听席上有人小声说了句太过分了。
不知道说的是我,还是他们。
我妈忽然冲过来,抓住我的手。
小溪,妈当年也是没办法啊!
妈现在知道错了,糯糯是你亲妹妹,你忍心看她……
我把手抽回来。
陈芳女士,请回你的位置。
我叫了她的全名。
她脸上的表情是意料之外的信息。
不是愧疚,不是心虚。
是恨。
一闪而过的恨。
我爸的律师这时候站起来了。
法官,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五条,有负担能力的兄姐,对于父母已经死亡或者父母无力抚养的未成年弟妹,有扶养义务。
原告方已提交证据,证明二人均已失业,无力抚养幼女。
被告方作为长姐,名下有房产、有公司,完全具备扶养能力。
他说得很流利,显然准备充分。
我的律师苏勉站起来。
审判长,我方对原告提交的'无力抚养'证据有异议。
原告林国强名下有一辆2023年购入的奥迪A6,市值约三十五万。
原告陈芳名下有一套位于滨江花园的商品房,面积一百二十平,市值约两百八十万。
请问这叫'无力抚养'?
旁听席又是一阵议论。
我爸脸色变了。
那、那是贷款买的……
贷款也是资产。苏勉推了推眼镜,更何况,原告方上个月刚去三亚旅游了五天,住的是海景套房,人均消费六千。
她把手机截图递给法官。
这是原告陈芳在朋友圈发的照片。
我妈猛地抢过去看了一眼。
那是朋友请客!
哪个朋友?苏勉问。
我妈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审判长,我方认为,原告方并非无力抚养,而是不愿承担抚养责任,试图将负担转嫁给被告。
苏勉翻开文件夹。
同时,我方提交一份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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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年前,原告林国强与陈芳协议离婚时,双方均明确表示放弃对长女林朝溪的抚养权。
被告自八岁起由祖母独自抚养长大,原告方未支付过一分钱抚养费。
二十二年。
一分钱都没有。
苏勉的声音很平静,每个字却都像钉子。
法官翻阅着材料,表情严肃。
我爸的律师想说什么,被法官抬手制止了。
原告方,对被告方提出的这几项证据,你们有异议吗?
沉默。
我爸低着头。
我妈又开始哭了。
这次哭得更大声。
法官,我们就是没钱啊,小女儿还那么小……
大女儿有能力为什么不能帮一帮?
她赚那么多钱,给妹妹两万块怎么了?
她哭着哭着,忽然指着我。
你就是记仇!你就是恨我们!
你有钱了不起是不是?有钱就可以不认爹妈了?
我没说话。
这种场面我见多了。
从我在火车站蹲了三天开始,到奶奶的丧事上他们一个人都没来,再到去年他们突然找上门——
每一次,都是一样的剧本。
先哭,再骂,最后道德绑架。
法官敲了敲法槌。
本案将择日宣判。
散庭。
我拎着包往外走。
法院门口,有人在等我。
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牵着一个四十多岁阿姨的手。
糯糯。
她看到我,眨了眨眼睛。
你是姐姐吗?
我停下脚步。
那个阿姨我不认识,应该是我爸妈找来的保姆。
妈妈说你是我姐姐。糯糯仰着头,妈妈说你不喜欢我。
我蹲下来,看着她。
她长得像我妈,圆脸,大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林糯糯
糯糯,你早饭吃了吗?
她摇头。
阿姨说等妈妈出来再吃。
我站起来,看了那保姆一眼。
保姆有点慌。
那个,林小姐,他们让我带孩子在这等着……
我掏出手机,点了一份附近快餐店的外卖。
一份儿童套餐。
等会儿有人送吃的来,让她先吃。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走了。
身后,糯糯的声音传来。
姐姐再见。
我没回头。
上了车,苏勉坐在副驾驶。
胜算很大。她说。
我知道。
他们不可能赢。法律上站不住脚。
我也知道。
那你在想什么?
我发动车子。
我在想,那孩子早饭都没吃,他们就把她带到法院门口等着。
等什么?等我看到小孩心软?
苏勉没接话。
用一个五岁孩子当筹码,陈芳干得出来。
你别气了。
我没气。
我不气。
我只是觉得——这对父母,一点都没变。
二十二年了,一点都没变。
我回到公司,前台告诉我有人在会议室等我。
谁?
一位先生,没有预约,说是你家里人。
家里人。
我推开会议室的门。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里头,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
不是我爸。
是我舅。
陈芳的弟弟,陈浩。
我跟这个人打过的交道不超过三次。
每次都没什么好事。
小溪啊,舅舅来看看你。
他笑嘻嘻的,眼神却在打量我办公室的装修。
有事说事。
你看你这孩子,舅舅来看你还不行——
陈浩,我跟你不熟,你也不用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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