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春天,日军华北方面军那个叫冈村宁次的老鬼子,手指头在地图上划拉了半天,最后死死戳在了河南那片山区。
这个被叫作“中国通”的家伙,这会儿正在憋一个大招,他在笔记本上郑重其事地写下了三个字——汤恩伯。
你猜怎么着?
在这个日本人的眼里,这三个字的分量,比后来的“五大主力”还要重。
这就很有意思了。
就在同一时间,身为第五战区老大的李宗仁,正琢磨着怎么在回忆录素材里给汤恩伯扣帽子,什么“畏战”啊、“跋扈”啊、“草菅人命”啊,怎么难听怎么来。
可再看日军大本营的绝密档案,汤恩伯的第13军居然被标成了“皇军之劲敌”。
自己人眼里的怂包,却是敌人眼里的阎王,这事儿找谁说理去?
要想弄明白这个巨大的反差,咱们还得把时间往回倒,去看看1938年的台儿庄。
那是李宗仁的高光时刻,也是汤恩伯挨骂的起点。
当时的台儿庄,那就是个巨大的绞肉机。
李宗仁摆了个局,说是“田忌赛马”,其实手里的牌烂得不行。
川军和庞炳勋那是杂牌里的“下驷”,刚吃了败仗的孙连仲勉强算个“中驷”,真正能拿出手的王牌“上驷”,只有汤恩伯手里装备精良的中央军。
李宗仁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让杂牌军在正面拿人命去填,耗死日军精锐的板垣、矶谷师团,最后放汤恩伯这只老虎出来收割。
结果呢?
池峰城的31师在城里打得血流成河,眼看就要全军覆没,李宗仁的电报跟雪片一样飞过去催命,可汤恩伯侧翼的大军就是不动窝。
这一幕,后来就被李宗仁死死咬住,说是“见死不救”。
但咱们要是换个角度,站在那个“小诸葛”白崇禧,或者干脆站在日本人的立场上看,这事儿完全是另一个味儿。
白崇禧后来为了桂系的面子没明说,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汤恩伯是对的。
当时的形势多悬啊,日军主力还在,侧翼还盯着一个旅团。
汤恩伯要是听话早早冲上去,那就是一头撞进日本人的口袋阵,大家都得完蛋。
只有等守军把日军最后一滴血都耗干了,汤恩伯这致命一击才有意义。
这哪是打仗,分明是在赌桌上拿人命换筹码,心不狠根本坐不住。
这就是一种残酷的“兑子”战术,冷血,但是管用。
这种“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牛脾气,汤恩伯是一路耍到了底。
后来在随枣、枣宜会战的时候,他更是干了件让李宗仁气得跳脚的事——玩失踪。
他经常把电台一关,搞“无线电静默”。
在李宗仁看来这是造反,可在汤恩伯看来,这是保命。
我也去查了下当时的资料,那时国军的密电码在日本情报部门面前简直就是透明的,跟现在的群发短信差不多。
第5战区的部署,日军经常比前线指挥官知道得还早。
汤恩伯索性就不玩了,不到开火那一刻,绝不暴露位置。
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打法,虽然把李宗仁气个半死,却真的把日军第3师团坑惨了。
日军情报部门抓破了头:明明知道第31集团军是主力,就是找不着人,直到侧翼突然杀出漫山遍野的国军。
在这种各怀鬼胎的牌局里,活下来才是硬道理,至于脸面?
那东西不防弹。
其实吧,汤恩伯也不是天生反骨。
这事儿张发奎和傅作义最有发言权。
武汉会战那会儿,汤恩伯归张发奎指挥。
张发奎一开始也防着他,结果汤恩伯表现得必恭必敬,甚至爽快地把精锐第110师调出去打游击,一点没含糊。
更绝的是他和傅作义的关系。
1937年南口战役,汤恩伯的13军在正面硬刚板垣师团,侧翼那个刘汝明误判形势,甚至还挡着中央军的路,防线直接崩了。
千钧一发的时候,是傅作义没管什么“保存实力”的潜规则,带兵冲过来救场,硬是把汤恩伯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这份情,汤恩伯记了一辈子。
后来不管多大的官场会议,只要看见傅作义,汤恩伯肯定抢着上去喊一声“傅大哥”。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江湖规矩:你拉我一把,我记你一辈子;你坑我一次,咱们没完。
那既然这人能打仗又懂义气,最后怎么就在中原栽了个大跟头呢?
说白了,还是性格决定命运。
日军跟他打了这么多年,早把他的脉给摸透了。
1944年,冈村宁次换了玩法,不跟你主力决战,而是玩起了“围点打援”。
冈村宁次就赌一件事:汤恩伯对杂牌军冷血,但对自己那点嫡系家底,那是护犊子护得厉害。
只要围住他一支部队,他肯定得来救。
果不其然,许昌一求救,一直躲在山里的汤恩伯主力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
这一跳,正好撞进日军几个师团加坦克部队的大网里。
那个让日本人头疼了好几年的“幽灵将军”,终于还是栽在了自己的性格弱点上。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性格里的那点死穴被人拿捏得死死的。
现在回头看,汤恩伯那个“跋扈”的形象,很多都是1941年当了四省边区大员以后的事。
老蒋把他插在桂系的地盘,本来就是为了掺沙子、搞监视,这种尴尬身份,注定了他跟李宗仁尿不到一个壶里。
李宗仁写回忆录那是胜利者的特权,骂两句也是难免的。
等硝烟散了,咱们再看照片上那个戎装笔挺的人,他既不是李宗仁嘴里的草包,也不是什么完人。
他就是个在夹缝里求生存、想用战术弥补战略劣势的职业军人,最后被时代的洪流卷得渣都不剩。
一九五四年6月29日,汤恩伯在日本东京那家杏林大学医院的手术台上死了,终年55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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