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马里军政府陷入困境,阿尔及利亚正在收复其在萨赫勒地区的一部分影响力。巴马科军政府在面对叛乱武装时接连受挫,这让阿尔及利亚在其地区影响力多年下滑之后,重新回到调停者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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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里当前的政治与军事剧变,也成为地区地缘政治的一个转折点。4月25日星期六,马里北部的极端武装和分离主义武装组织在战场上取得领土突破,而巴马科军队如今已转入守势。这一变化正在重塑萨赫勒——撒哈拉地带的力量格局,也让一个国家重新回到舞台中央:阿尔及利亚。

自2023年底以来,随着阿尔及利亚与马里军方当局关系急剧恶化,并进一步波及同属“萨赫勒国家联盟”的尼日尔和布基纳法索军方当局,阿尔及利亚在其南部边境地区的影响力不断下滑。马里与阿尔及利亚之间的接触几乎中断。前者将后者呼吁与阿扎瓦德地区的图阿雷格和阿拉伯武装组织展开对话,斥为“支持恐怖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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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马里武装部队在瓦格纳部队分遣队支持下——后来这一力量由“非洲军团”接替——无视阿尔及利亚主张的政治谈判,启动了对马里北部的军事收复行动。阿尔及利亚被排挤出马里事务核心舞台的这一阶段,如今看来至少正在部分结束。

因为近期局势变化,正让这个北方大国重新获得其历史上长期扮演的调停者身份。阿尔及利亚曾多次斡旋图阿雷格人起义相关协议,包括1991年和2006年的马里,以及1997年的尼日尔。这些“善意斡旋”巩固了它作为地区主导者的角色,尽管这一角色也常被萨赫勒国家视为过度介入。

阿尔及利亚是否正通过调停外交重新获取影响力?阿尔及利亚安全问题专家阿克拉姆·哈里夫表示,阿尔及尔曾向莫斯科提出,可协助驻扎在基达尔、与巴马科军队并肩作战的“非洲军团”准军事人员“有序撤离”。当时,这座马里北部城市刚刚被阿扎瓦德解放阵线的分离主义武装重新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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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西方消息人士证实,阿尔及利亚方面确实发挥了作用,通过与其关系密切的图阿雷格武装,保障俄罗斯民兵撤离。

不过,修复与俄罗斯的关系是一回事——此前双方围绕萨赫勒问题关系一度紧张;真正影响马里内部政治格局,则是另一回事。要做到这一点,阿尔及利亚必须先消除巴马科方面的疑虑,尤其是对其与“恐怖组织”“共谋”的指控。

阿尔及利亚外交部长艾哈迈德·阿塔夫4月27日星期一传递的正是这一信息。他表示,阿尔及利亚“完全且坚决反对一切形式和表现的恐怖主义,无论其动机或原因是什么,都不能被正当化,也不能被容忍”。他还说:“这一坚定立场,来自阿尔及利亚在这一祸患面前经历过的惨痛历史。”这显然是在影射1990年代血腥的“黑暗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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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阿尔及尔的怀疑,主要集中在其与伊亚德·阿格·加利之间暧昧不清的关系。后者是“伊斯兰与穆斯林支持组织”领导人,该组织隶属于“基地”组织。阿尔及利亚确实在“黑暗十年”中遭受重创,但同样不能否认的是,在2000年代本国境内极端武装组织被压制之后,阿尔及利亚政权事实上放任这些组织向周边扩散,代价则由邻国承担。

由图阿雷格分离主义者转向极端武装活动的伊亚德·阿格·加利,正是这种矛盾性的典型体现。多名马里和西方军方人士称,这名“伊斯兰与穆斯林支持组织”领导人长期得到阿尔及利亚体制内某些部门的默许,这些部门对其越境活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这种默契更像是一种战术工具,而非系统性的地缘政治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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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阿尔及利亚最不愿看到的,就是巴马科出现一个“哈里发国”。一旦如此,无论早晚,它都将直接承受外溢冲击。

阿尔及利亚在萨赫勒博弈中的另一项战略要务,是维护马里的领土完整。外交部长艾哈迈德·阿塔夫周一重申,阿尔及利亚支持“加强国家凝聚力”。在阿尔及尔看来,这种“凝聚力”意味着向图阿雷格人为主的马里北部下放更多权力,而这正是2015年《阿尔及尔协议》的核心内容。该协议由巴马科与多个阿扎瓦德武装组织签署,但后来在2024年被马里方面废止。

在阿尔及利亚看来,朝着某种区域自治方向演进,是避免马里北部因族群激进化而走向分离的最佳方式。因为对阿尔及利亚而言,除了巴马科出现伊斯兰“哈里发国”之外,边境线上若出现一个图阿雷格国家,同样意味着风险:这可能唤醒阿尔及利亚南部图阿雷格人内部的分离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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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这就是阿尔及利亚在马里问题上的两条“红线”,也是其战略路径的边界。随着其南部边境局势重新调整,阿尔及利亚正试图借机维护自身利益,并恢复一部分曾经失去的回旋空间。

放眼马里问题之外,乍得国家元首穆罕默德·伊德里斯·代比·伊特诺于4月22日至24日访问阿尔及利亚首都,而在两个月前,尼日尔国家元首阿卜杜拉哈曼·奇亚尼将军也曾到访。这些动向表明,阿尔及利亚正在萨赫勒地区重新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