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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于网络

精彩剧情

“……疼。”

尖锐的刺痛,林昔猛然从眩晕中清醒过来。

睁开眼,身上压·着的男人,嘴唇轻薄,呼吸灼热,正贴着她的脖子反复啃咬。

“成·年了?”

男人染了欲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纤细的脖颈被一双大手紧紧纳入包·裹,强·劲得惊人的力道·挤压着林昔的喉·咙和大动脉。

那种近乎要将她嵌入另外一具身体的感觉,让林昔几乎不能呼吸。

她用力吸了口气,不耐烦道:“废话那么多,赶紧。”

头顶响起一声低沉短促的笑。

“萧经闻。”男人性感的嗓音听起来带着颗粒感。

林昔不解抬头。

直直撞入男人深邃的眸子里。

那眼神,如野兽一般凌厉带着侵略性。

“我说,叫我名字。”

男人低声说着,脖颈上的力道缓缓收紧。

下一秒,林昔听见自己发出一声惊恐地低y·吟。

声音小到近乎不可闻。

根植于生物本能的恐惧在这一涌上大脑:“萧……经闻。”

“乖。”男人危险眸光敛起。

像猛兽伸出利爪轻巧地逗弄了猎物一番,餍足地收了回去。

俯下身,埋首在她颈侧伤口上轻柔地蹭了下,语气安抚。

“只要你听话,就不会让你疼。”

一场酣畅淋漓的探索。

再睁眼,林昔坐在床上,精疲力尽。

但好在药·性解了,她终于能清醒地回忆一下剧情了。

是的,她在两个小时之前穿书了。

穿到了一本《打包家产,我在军区大院当团宠》的文里。

这书是林昔农业大学的舍友推给她的。

说是小说里有个角色跟她同名同姓。

军区!团宠!打包家产!

多么朝气蓬勃的爽文名!

刚好林昔最近毕业论文——一大棚的黄瓜秧,被隔壁畜牧专业的羊给吃了,正郁闷呢,急需释放一下心情。

于是,她便兴致勃勃地打开了这本书。

然后发现——

什么狗屁爽文!

书里跟她同名同姓的“她”,根本就不是女主,更不是团宠。

而是书名里那个被打包的“家产”!

“她”就是为了衬托女主而设立的炮灰对照组!

原主林昔,母亲早逝,父亲毫不意外火速娶了小三进门。

后妈是个装货。

明面上不敢虐待她,就故意把她养成了嚣张跋扈的性子。

更是在原主婚事上耍尽心机。

后妈知道,她介绍的婚事,原主定然不会同意。

于是,便假装说要把那个男人介绍给自己的女儿,也就是原书的女主,林然。

继母是这么跟林然说的:“赵明泽无父无母,你结婚以后不用伺候公婆,省心。”

“而且赵明泽才二十岁就当上了营长,四十岁升到团级那简直是手拿把掐,你以后肯定是有享不尽的福气了……”

这段话被原主“偷听”到,顿时就心动了!

于是原主当即决定“抢”了这门婚事!

正好,赵明泽最近出任务住在招待所。

原主一看机会来了。于是当天就买了包药,跟赵明泽把生米煮成了熟饭!

她事后光顾着洋洋得意,殊不知,赵名泽从一开始打算娶的就是她!

提前办了事,后妈和赵明泽都松了口气。

到嘴的鸭子飞不了,赵明泽索性连彩礼钱都省下了,乐死了!

而后妈,则是以婚前失贞、丢尽家里面子为由,扣下了本属于原主的所有嫁妆。

为了顺利嫁过去,原主不得不忍。

后来,赵明泽确实如后妈所说当上了团长。

但只有看完了全书的林昔才知道,赵明泽这人是个变态!

穿上衣服装得人模狗样的!

其实背地里,他有特殊嗜好!

喜欢玩点字母游戏!

血腥的、器具类的……

原主在他的折磨下,肋骨那是隔三差五的断。

没有娘家撑腰,原主无处可逃,最后更是被活活折磨而死。

相反,她的继妹,林然,也就是这本书的女主。

结婚开始,就仿佛被天道选中开了外挂一样,一路平坦。

前半生靠夫家。嫁给了团长的独生子,在军区大院里享尽了风光不说。

后来即使夫家落魄了,她也能及时抓住了房地产的风口。

拿着原主姥姥留下的家产,创业成功,摇身一变变成了新中国第一批女企业家!

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这都是什么剧情!

林昔看得两眼一黑,笑了。

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然后,两眼一黑就穿书了!

反正毕业论文都没了,穿书就穿吧。林昔是这么想的。

可她没想到,她穿书的节点,居然是在给自己和赵明泽下药之后。

生米煮熟饭为什么要给自己也下药?

林昔不理解。

望着床上被欲望支配的男人。

呵!喜欢玩变态的是吧!等姑奶奶解了药抽不死你!

她果断摔门离开。

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找一间屋子冲个冷水澡!

招待所,没住人的房间她进不去。

一筹莫展的时候,林昔突然想到——

原书里曾经提过一嘴,赵明泽这次执行任务,是跟着他小叔一起的。

赵明泽的小叔是个不能人道的!

这就很安全了。

赵明泽房间左右两间,二选一的概率,林昔想了一会,敲开了左边的那间。

然后……

就是现在了……

看着散落一地的狼藉,林昔无奈地叹了口气。

“百分之五十的概率都能选错了,最近还真是有点倒霉。”

她扶着额头转身。

床上男人还睡着。

被子只盖到腰腹,上半身赤着,肌理分明,锁骨胸膛处丝丝的薄汗,有股不动声色的性感。

林昔咽了咽口水,喉咙干得难受。

她回忆了一下……这男人昨晚让她喊他什么?

萧经闻?

姓萧。

“行吧,不是赵明泽小叔那更安全了,就当睡了个男模,不亏。”

林昔拉开男人搭在她腰间的手,起床。

穿好衣服都走到门口了。

犹豫两秒,又退了回来。

新时代大学生不能白白占人便宜,嫖要有嫖品。

她拿出身上仅剩的三块钱,押在了床头。

“我说哥,你一直盯着这三块钱干啥啊?”

许少钦一进门就闻见了屋里有股甜香,他吸了吸鼻子,本没多想。

直到萧经闻晃了晃手里的三块钱,告诉他:“昨天我发病的时候,有个小丫头闯进了我房间。”

许少钦整个人一下就炸开了。

“啥?!”

“闯进你房间,然后呢?”

“你你你、你们做啥了!”他说着,眼神偷偷往床上瞄。

一抹红色被萧经闻眼疾手快用枕头挡住。

“转过去。”

男人半眯的眼神里迸出凌厉的寒光。

许少钦立马背过身。

半晌后,颤颤巍巍开口:“……哥,你是说,你那啥瘾发作的时候,睡了个女同志???”

“是她睡我。”萧经闻捏着眉头,气笑了。

捏着纸币的手腕轻轻一抖,“而且临走,还留下了报酬。”

三块?

许少钦看得嘴角抽动。

就他萧哥这张脸,下海挂牌至少也得值五百……

三块,寒碜谁呢?

他萧哥可是司令二公子!

萧经闻突然开口:“你说,这三块钱是什么意思?”

许少钦缩了缩脖子,他哪知道。

别问他!

他晃头,然后脑子灵光一闪,猛地想起很重要的一点——

“哥!你问人家是不是单身了吗?”

“什么?”萧经闻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冷笑着看过来。

许少钦满脸写着一言难尽,“呃……有没有一种可能。”

这可能太离谱。许少钦用力吞咽了下口水,才鼓足勇气开口:“那三块钱,是人家女同志留给你的暗示。”

“暗示你给她当三儿!”

萧经闻再次气笑。

正要骂人,门外,一阵敲门声响起:“小叔,你醒了吗?”

“林昔!谁教的你彻夜不归!”

“你就这么缺男人?不知廉耻的东西!”

“你不要脸我们林家还要!”

循着原主的记忆找回家。

一进门,林昔就被渣爹林建国堵在门口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好啊老登,吃她的住她的,反了天了!

林昔瞥了眼林建国,嗤道:“等你什么时候带着小媳妇,从我妈留给我的房子搬出去,再来跟我谈论林家要不要脸的问题。”

这房子是原主母亲白柯灵的陪嫁。

遗产妻死夫继,这么多年,林建国一直把这房子当成了自己的私产。

话题猛的被摆在明面上,他气得脖子充血。

“林昔!我在说你跟野男人鬼混彻夜不归的事呢,你少往我身上扯!”

“鬼混?”

林昔眯了眯眼:“你又知道了?”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很好!”

林建国气冲冲走到茶几旁,拿了面镜子。

回来,直接怼到林昔脸上,“自己看!你这一身鬼混的痕迹!”

镜子里,林昔衬衫领口边缘,赫然露着一道红痕——昨夜那个男人留在她皮肤上的咬痕一角。

还行,不明显。

林昔啧了一声,漫不经心抬眼:“啧,你一个糟老头子懂什么。”

“这叫刮痧。”

还在胡说八道!

林建国当场气的手哆嗦,抬手就奔着林昔脸扇过去——

“你还犟嘴是不是!给赵明泽下c药,抢妹妹的结婚对象!你真当我和你芬姨不知道吗!”

死老头子敢动手?

林昔侧身躲过。

刚要还回去——

继母李玉芬很会挑时机,从楼上跑下来,“老林!”

女人保养得极好,皮肤白净,身材苗条,五十多岁的人看着倒像是四十出头。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确良衬衫,显得极为温婉和善。

“哎呀老林!为一个结婚对象不至于打孩子。”

林建国也不敢真打。

李玉芬拉住,他顺势坐在沙发上,质问道:“说吧,为什么要抢妹妹的亲事。”

大早上不去上班,就为了专堵着她质问。

呵。

看来想让她嫁给赵明泽的可不只有李玉芬一个。

林昔没说话。

李玉芬便在一旁和稀泥,“老林,亲姐妹,不说抢,不好听。”

她哄了两句林建国。

然后又开始装模作样地劝林昔。

“小昔,也不能怪你爸爸生气。”

“其实你要是跟芬姨明说你也看中了赵明泽,芬姨肯定会让小然把婚事让给你的。”

“但你先斩后奏,咱们家就很被动了。”

“女孩子婚前失贞是大事。”

林昔默默看着李玉芬表演。

果不其然,李玉芬也是个狗肚子里憋不住二两香油的。

不用人搭戏,就把肚子里那点心思一股脑吐出来了。

“这事事关咱们家的名声,你俩既然已经发生实质性关系了,那婚事可就得尽快办了。”

“到时候……万一嫁妆上不周到,你可别怪芬姨偏心啊。”

林昔听乐了。

刚笑一声。

门口响起一阵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

是林然回来了。

原书女主,果然长得不错,就是这打扮……

林昔看着林然身上皱巴巴的衣服……好啊,这不也是跟男人厮混去了吗!

哈?

这是跟旅长儿子天雷勾地火去了?

林昔余光扫了眼沙发上脸色大变的老两口。

憋着笑。

然后,在李玉芬开口前,冲到林然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林然整个人直接被打傻了。

赵明泽中的药,药性太烈,她被捆了一晚上,现在腿都打颤。

林昔这一巴掌下来,她直接没站稳,摔在地上。

疼痛让她大声尖叫:“林昔,你疯了吗!”

用了全力,林昔自己手腕也震麻了,她揉了揉,走到林然脚边,自上而下俯视她。

“我疯了?女孩子家家夜不归宿,败坏家风!我在替爸教训你。”

“你就这么缺男人?不知廉耻的东西!”

“你下贱,我们林家还要脸呢!”

林建国的话,她自己都不用想词了。

一字不差复述完。林昔转过身,笑眯眯看向林建国,“爸,我学得对吧?”

林建国脸上一阵红一阵黑。

“行了!没有影的事,别乱说,你们俩,赶紧回房去!”

“那可不行!”林昔打断他。

到她身上说骂就骂,到林然身上就轻拿轻放?

想得美!

忍一时乳腺增生,谁让她不爽,她必要五倍十倍还回去。

林昔冷冷笑了下,看完林建国看李玉芬。

“什么没影的事,我怎么就胡说了?”

“芬姨刚才不是还说,女孩子清白是大事吗?”

“爸你这会不应该问问,林然昨天晚上跟谁鬼混去了吗?”

“什么鬼混……”李玉芬脑筋转得快,接过话茬,“小然是担心你,昨天晚上出去找你去了……”

“找我找到男人房里吗?”

林昔两步冲到林然身边,哗啦一下撕开她衣领——

从林然进门走的那两步路,她就看出来了。

这昨天晚上战况可挺激烈,身上不可能没痕迹!

果不其然,领子敞开。

林然锁骨上,布满了指印、咬痕,和大片的淤青……

“啊!”

没料到林昔会突然动手。林然尖叫一声,捂住领子。

林昔看好戏的表情,挑了挑眉,抱着双臂,站在一旁说风凉话。

“我的好妹妹,说说吧,昨晚跟哪个野男人鬼混去了。”

林然难堪地别过头。

林昔哼了一声。

朝着林建国啧了啧:“爸,我说您有纠结家风的功夫,不如先去看看,是不是老坟出问题了。”

一句话,噎得林建国额头青筋都冒出来了。

怀疑林昔鬼混,没有证据。

但林然身上的痕迹却是实打实的。

“林然!”

面子挂不住,林建国猛地一拍桌子。

吓得林然立刻躲到李玉芬身后,大哭:“妈,我没鬼混,我昨天晚上是跟赵明泽在一起!”

赵明泽?

李玉芬顿时僵住了,震惊道:“你怎么能跟他……”

林然没让她把话说完。

“反正你原本也在给我和明泽哥议亲,就是提前两天结婚而已!赵鸣泽,我非嫁不可!”

林然想换亲?

原书剧情发生改变,林昔立刻猜到,眼前这个林然,应该是个重生的。

至于为什么林然重生会挑中赵明泽。

林昔想,林然估计是不知道赵明泽的本性。

毕竟赵明泽那个狗东西,在外面一向会装。

那就有意思了。

被人面团一样翻来覆去折腾半宿,林昔打了个哈欠,困了。

“你们商量婚事,我困了,上去睡了。”

客厅乱成一团,这会,也没人顾得上林昔。

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

后妈李玉芬虽然心眼子多,但面子活,做得还是周到的。

床上铺着一床缎子面的被,林昔躺上去,软绵绵的很舒服。

这个小洋楼是原主姥姥留给母亲,母亲又留给她的。

继承了原主的身体,林昔准备抽空琢磨琢磨,怎么把房子给收回来。

今天太累,先睡觉。

她起身,脱掉身上衣服。

领口碰到脖子上伤口的瞬间,她疼地嘶了口气。

这狗男人!

这么喜欢咬东西是没吃过肉吧!

想看看伤成什么样,林昔坐起身,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开始检查起伤口。

浅浅的牙印,其实并没有林昔想象中那么严重的伤口。

好吧,看来是原主这个身体太娇弱了。

林昔叹了口气。

正要转身,却突然发现——

锁骨下方多了一个红色五角星形状的小痣!

继承了原主的记忆,林昔确定,原主身上原来是没有这个痣的。

她抬手,在上面搓了下。

结果,刚搓两下子,她意识便被抽离到了一片白雾里。

金手指,空间!

穿书女的标配?

她本梦地闭上眼。等躲过眼前刺眼的白光,再睁开时,人已经站到了一块陌生的土地上了。

农学专业出身,林昔一眼就认出这是东北的黑土地。

高产、且适种性强的黑土地!

这简直就是农学生的天堂!

林昔立马兴奋地蹲下,伸手拨了拨土质。

一块电子光幕在半空中弹出。

【欢迎绑定空间】

后面是一排可选功能按键:

【一键播种、一键浇水、一键杀虫、一键除草、一键施肥……】

每个功能键后面还跟着一行小字介绍:

【一键播种:种子需要自行购买。】

【一键浇水:灵泉浇灌,可大大缩短农作物生长周期。】

【一键杀虫:制作农药化肥等化学原材料已全部存放至小木屋里,化学原料提供自动补货,请放心使用。】

不仅有灵泉还有化学试剂?

林昔兴冲冲起身。

果然,在路的尽头找到一个二层小木屋。

满满三个架子的试剂,屋里,还配有最先进实验设备。

农学生大一学基础化学。

基础的医学药学试剂,林昔是会做的!

刚才还愁怎么把原主妈妈留下的家产打包呢。

这是一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他动手,开始在架子上翻找。

一顿操作,搞出来了一瓶低浓度麻醉剂。

晚上就请那俩老登试试!

收好麻醉剂,林昔最后回到了灵泉边。

放纵一夜,她现在某些位置有点肿。

需要泡灵泉水缓缓。

活泉水,也不怕污染水源。

林昔脱了衣服,靠在石壁上。

破皮处受刺激疼了一下!

这让她突然想起,昨夜迷迷糊糊中看到的,那男人的惊人尺寸!

林昔怀疑,要不是昨天吃了强效c药,她说不定中途都要昏过去!

灵泉水强身健体。

半小时回,从空间出来,她身上已经舒爽了不少。

那一家三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在客厅了。

正好方便林昔去厨房下药。

暖水壶刚烧好水,还冒热气。

林建国高血压,晚上睡前要吃药,一会肯定要下来喝水。

林昔直接把药倒在了暖水壶里。

不怕剂量过大,毕竟她不是专业的药学生,浓度提纯的不好。

这药效应该也就只够几位受害者睡一觉的。

力度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想到这,林昔都忍不住在心里为自己鼓掌了。

以德报怨,当时活佛转世啊她简直是!

明明有误杀的能力,却没有杀念,怎么不算一种善良。

做完一切,林昔回到二楼。

刚走到楼梯口。卧室里,林然母女的争执声突然传到她耳朵里。

喝了灵泉水,听力都变好了!

不听白不听,林昔靠在栏杆上。

卧室里。

李玉芬在发火:“你脑子让驴踢了是不是?那赵明泽是什么人!无父无母的孤儿!”

“你放着余家那么好的亲事不要,居然主动去勾引赵明泽?”

“妈。”

林然带着哭腔。

“你听我的,我必须嫁赵明泽!”

李玉芬觉得林然疯了!

林然抽噎着跟李玉芬解释:“妈,我没疯!”

“你还记不记得上个月,你带我去了趟寺庙?”

“寺庙显灵了,妈,我做了个预知梦!”

亲身活过一次,林然语气克制不住的激动。

林然说:“妈,你别看余家现在风光,他家也就剩下几年好日子了。”

几年后,余家就要下放。拉着她一起去农场吃苦不说,后半生那一大家人都在吸她这个儿媳妇的血!

那样的日子,她再也不要经历了。

林然说:“赵明泽才是潜力股!他未来真的当上了团长!”

李玉芬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林然,“闺女,那是妈妈骗林昔的话……”

林然打断道:“不,妈,不是骗!你说对了!”

李毓芬沉默。

林然顿了顿,问:“妈,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胡说八道?”

这还用问,李玉芬伸手探了探闺女的额头。

被林然反手握住:“妈,你不信没事!我能证明!”

证明什么?

李玉芬想堵一堵闺女嘴,笑道:“行,那你给我说一件未来会发生的事,我就信你。”

这太简单了。

林然说:“妈,你现在就去问爸,他是不是偷偷在卖军工厂的机密设计图。”

“什么?!”李玉芬失声尖叫。

偷卖军工机密是要枪毙的,她天天跟林建国睡一张床上都不知道这事。

“这事可不能胡说!”李玉芬警告林然。

林然郑重点头:“我没骗你,你去问爸就是了。”

“等着!”李玉芬扔下一句话,急匆匆摔门走了。

没多久,主卧里。

李玉芬怒气冲冲地质问林建国:“老林,你跟我交个底,你是不是在卖军工厂的图纸!”

“你听谁说的?!”林建国懵了。

家里的书房除他谁也不能进,他不知道李玉芬是怎么知道的。神情紧绷,“谁告诉你的!”

这反应,李玉芬哪还能猜不到答案。

她脸色唰白,嘟囔道:“……那就是了。”

说完,她不要命似的扑到林建国身上,又捶又打,“家里又不缺钱,你疯了!做这枪毙的事!”

“行了!”

李玉芬力气再大也不过是个妇道人家,林建国没费什么力气,一把把人推开。

眼睛立着,语气不耐烦地说:“我卖图纸那是为了钱吗?我那是为了有所作为!”

他当初娶白柯灵时,身无分文。

两人是大学同学。

同为机械专业,白柯灵有家世有背景,就能进到保密机构,接触最先进的研究图纸。

而他,是因为娶了白柯灵,借着白家的人脉,才有机会进到了军工厂。

一个小小技术员,他纵然有一身才华都无处施展。

私下里,还要一直承受着同事们的指指点点。

靠媳妇,靠岳丈家……

一个男人最好、最骄傲的十年,他就是这么熬过来的。

好在……白柯灵死了,他苦尽甘来了!

现在轮到他有所作为了!

林建国双手摁住李玉芬肩膀,剧烈地晃:“别废话,你先告诉我,这事谁跟你说的?”

文质彬彬的丈夫眼底突然闪过嗜血的狠厉,李玉芬吓了一跳:“小然说的……”

“她说她做了个预知梦……”

李玉芬把林然原话跟林建国学了。

紧接着,两人一起回到了林然的卧室。

猜到父亲要来找她,林然睡衣都没换。

见两人进门,脸上闪过一抹得意:“爸妈,这下你俩可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

林然笑着,“我不光知道这些,我还可以跟爸对对账,比如……爸私下把图纸都卖给了谁。”

“谁?”林建国警惕的语气。

图纸的事,林然可能是耍个小聪明,偷偷进了他书房。

但他在和谁交易,林然是绝不可能知道的。

林建国眯着眼,审视地看着林然。

如果她这个也能说对……

那这个闺女,就是她林家的福星!

林然淡淡笑了下,缓缓道:“一个是京大的曹教授,还有一个是电视台的董主编。”

林然轻挑着眉头,“我说对了吗?爸。”

对了。全对了!林建国脑子嗡地一下,险些没站稳。

“嫁!”

扶着李玉芬胳膊站好,林建国深吸了几口气,足足半分钟才冷静下来。

“让小然嫁赵明泽,你去,明天就给赵家那小子叫过来!”

李玉芬点头。

林然抬了抬下巴,“不急,爸,我还有条件没提呢。”

有个开天眼的闺女,别说一个条件,十个条件林建国也都答应。

他点头:“你说。”

林然:“我结婚之后,你要把林昔妈妈留下的家产都给我陪嫁。”

那是一笔天价的财富!

林建国没想到一直乖巧的女儿居然狮子大开口。

他顿了顿,说:“林昔不会同意。”

“那是您的事,反正我要。”

“啥都敢要,把俩老登的命给你你要不要啊!”

偷听完,回到房间。喝了灵泉水,林昔也不困了。

躺在床上就开始盯着墙上时钟的秒针。

十点半,俩老登下楼去喝水了。

又等了半个小时,林昔开始行动。

书房门锁着,很好,林建国还是一个有反侦察意识的老登。

但没关系,农学生无所不能。

一根钢丝,林昔轻松撬开门锁。

房屋结构简单,书房里的暗室瞒不过经常玩密室逃生的林昔的眼睛。

林昔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藏宝的暗室。

六个中号箱子竖着摞在一起。

林昔先撬开最上面那箱子的锁芯,确认这就是她的家产后,一口气把六个箱子打包扔进空间。

回去再慢慢看。

关上暗室门,她用一团碎纸,把暗室门的锁芯堵死了。

这样暗室门打不开,就算丢了东西,林老登进不去屋,也发现不了。

除非他找人上门来修锁。

林昔赌他不会。

书房里全是机密,林建国不要命了,才会找人来修锁。

打包完家产。

林昔开始在抽屉里,翻林建国犯罪的证据。

林建国有一句话说的对,林然还真是家里的福星。

原书里可没提林建国卖国!

要不是林然说出来,她都不知道要怎么把这个老登送进去!

这下方便了。

林昔一个个抽屉地翻。

交易就得有账本。

林建国是个多疑的性子,所以这房间里,他肯定留了日后能拿捏京大的曹教授,和电视台的董主编的证据。

她一个一个抽屉翻下去——

终于,在最下面的抽屉的夹层里,找到了账本!

这个不能直接拿走,太显眼。

林昔拿出相机,一一拍照留了存。

大功告成后。

抻了抻懒腰,深藏功与名,回到了卧室。

该看姥姥留下的家产了——

六个箱子,各个都是实打实的分量。

第一个箱子林昔在书房里已经看过了,是一箱子书和字画。

是谁的真迹她没看清,林昔重新打开箱子——

在看清字帖印章的那一刻,险些激动地晕过去!

妈呀,她姥姥居然收藏了赵孟頫的字帖原件,这玩意拍卖会上可是卖过上亿!

姥姥这么有实力吗?

林昔倒抽一口气,生怕一手抖弄坏了真迹。

平复好心情,才继续往下翻……

然后!!!

下面的藏书,她彻底无法平静了。

《氾胜之书》、《齐民要术》、《陈敷农书》、《王祯农书》、《农政全书》……

姥姥留下的书里,居然有五大农书!

姥姥这是知道她是农学生,搞了一波定向馈赠嘛!

林昔小心翼翼把这几本书拿了出来,宝贝地收存到小木屋里。

等收拾完渣爹,她要大看特看!

把一个农学生扔到粮食紧缺的时代,这不就是野猪冲进苞米地,任她作为了嘛!

有了这么豪的开始,后面几箱东西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但林昔好奇,她还是打开看了一遍。

第二箱,金条、银条、铜锭都有。

按照穿书前1100/g的金价,林昔算了算,不出意外,她现在应该是发了。

不过由于当下时期特殊,贵金属还处于国家严格管控阶段,所以暂时还发不了。

“富婆预备役”,嘿嘿。

激动地心,颤抖的手,林昔打开第三个箱子。

里面是满满一箱子珍贵的布料。

云锦、蜀锦、宋锦、蓝印花布……虽然都是老布料,但保存得当,每匹布都还原了它本该有的光泽。

好一箱子非遗!

挪开满满一箱子布,林昔打开第四个箱子。

这个箱子比起前几口箱子,小了足足一半。

但里面东西,可谓是实用、又救命。

满满一箱子的珍稀药材。野山参、鹿茸、灵芝、麝香、冬虫夏草……

有灵泉了,这些东西暂时用不到。

但还是谢谢姥姥的未雨绸缪。

合上盖子,她继续动手打开第五口箱子。

林昔惊奇的发现,最后这两口箱子居然都没有锁。

而且木箱边缘光滑,显然是经常被人打开。

什么东西这么常用?

林昔有些纳闷。

但当她掀开箱子的那一刻,她瞬间懂了——

眼前这个箱子里,装满了日记本、相册和一些小玩具。

相册边缘因经常翻看,已经起了毛边,但里面的照片保存很好。

黑白照片,不用美颜滤镜,照片上女子的长相都已经足够惊艳!

这是原主母亲白柯灵。

而照片背面的字,都是姥姥手写的。

——小女白柯灵满月留存,1932年5月17。

——白同学入学首日留存,1938年9月1日。

——祝贺优秀少先队员白柯灵同志,1940年3月15日。

满满当当的一箱子。

如果说前面箱子里,是留给白柯灵傍身的财产,那后面这箱子,就是一位母亲对女儿浓浓的爱。

继承了原主的记忆,林昔眼眶一热,不由自主地酸了鼻子。

她把相册小心收回到箱子里。

搬箱子的时候有些弄乱了里面的摆放,林昔又都拿出来,重新收拾了一下。

然后,一封手写信和一张照片从其中的一本日记本里掉了出来。

“阿柯,妈妈思来想去都觉得林建国并非良人。若有一日你想要自由,想离婚,这张照片可以保护你。”

这是这个箱子里唯一一张姥姥的照片。

有保护作用的照片……林昔细细分辨了一眼合照上的其他人。

然后倒抽一口凉气!

妈耶,这不是那几位吗!

没想到姥姥还是个红色资本家!

有了这张合照,不光是安全、她的家产肯定也能保下来了。

林昔小心收好照片。

然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么多年,林建国显然是都没打开过这口箱子,没发现照片。

不然他还用去贩卖图纸?

肯定拿这照片去换个领导职位了。

最后一口箱子里都是图纸。

书里寥寥几笔介绍过,原主母亲是在保密单位做研究。

这应该都是她早期留下的图纸。

机械专业的草图,林昔看不懂,随手翻了两下,就放下了。

天书。

不……不对!

合上箱子的那瞬间,林昔觉得不对!

她看不懂,但记忆力没问题。

有一张图纸,她觉得很眼熟!

机械设计图怎么会眼熟?

她回忆了几秒钟……他爹的!这不就是林建国书房里偷偷拿出去卖的其中一张嘛!

这老登,必须死!!!

同为研究工作者,谁能忍得了科研成果被剽窃啊!

何况还是保密单位的图纸!

林昔默默在心里给林建国规划了一百零八种死法。

掉大粪池子里淹死,做她的植物肥料……算了,老登能有什么肥,只有一肚子坏水。

枪毙都浪费子弹。

有了丰厚的家产,又得了几本绝版书,林昔这一夜睡得很好。

第二天起来,那一家三口都在楼下吃饭了。

油条、牛奶、煮鸡蛋、白米粥。

吃得还挺好。

李云芬不上班,她就不信凭林建国的工资都吃得起这些。

尤其是油条。

这年代炸的东西费油。

普通人家根本吃不起,想要吃,只能起大早去国营饭店门口排队去买。

买也不是随便买,贵不说、还限购。

桌子上一摆就是四根,嗤,好大方!

林昔从楼梯上慢悠悠走进餐厅里。

“吃饭不喊我?”

她嘎吱一声,把椅子拖拽出刺耳的声响。

林建国皱着眉不满。

林昔装看不到,捏了根油条放碗里,又捏了一根在手上。

林然见到原本属于自己的那根被林昔抢走,顿时忍不住了。

“一人一根,你干什么!”

“吃,看不见?”

本来就比林然高半头,林昔自上而下的眼神扫过林然周身,眼底满是轻蔑,嗤道:“我看你是把脑子也落赵明泽床上了吧?”

“你!”

又一次被羞辱清白,林然桌下的手狠狠攥成了拳。

她这个姐姐,从小就喜欢抢东西,裙子要抢、吃的要抢。

上一世,母亲就是算准了她会抢自己婚姻,所以才能那么顺利设计她嫁给了赵明泽。

可她万万没想到,赵明泽居然真的当上了团长!

可惜了,光是嫁过去有什么用,有命嫁人,没命享福。

赵明泽刚当上团长第二年,林昔就死了。

呵,抢吧。

一根油条而已。

这一世,我连姐夫都笑纳了。

这么想着,林然心里松快了不少。

“你吃吧。”

“你那是什么眼神?”林昔从始至终都盯着林然看,自然没忽略她眼底那抹属于胜利者的得意。

“怎么?你还不服气?”

林昔歪了歪头,故意看向林然脸上昨天被她扇的那个巴掌印。

都怪那狗男人摁着她手腕,她昨天打人手都没劲!

居然一晚上就消肿了。

被林昔用打量物件的眼神看着自己,林然心里升起一阵阵屈辱。

一直不反抗,是为了拿着足量的嫁妆嫁人。

但不代表她就打算忍了。

林然求助的眼神看向林建国。

林建国接收到眼神,果然忍不住。

啪地一摔筷子,吼道:“林昔,大早上的,闹什么!”

“闹?”林昔扬着尾音看过去。

胳膊一伸,手指直接怼到林然鼻尖上,“爸,我这可是在替你正家风。”

“这种不检点、不自爱的女儿,不浸猪笼都要感谢新中国救了她的狗命。”

“让你上桌吃饭,少吃一根油条还敢瞪我?”

“这满桌的吃的,哪个是你自己挣的?”

林然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对面的李玉芬被映射到了,也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站出来维护亲闺女。

“小昔,这话不能这么说。”

“现在特殊时期,你和小然没工作,我和你爸养你们俩不是天经地义吗?”

她这后妈还真不是个傻子。

她骂林然吃白饭,李玉芬就话里话外带上她一起。

可惜……

林昔放下筷子,笑着,往后靠在椅背上,看向李玉芬,轻轻一挑眉。

“你养着我?”

“你拿什么养?”

“你进门时候除了带着个肚子进来的,这家里什么是你买的?”

“哦,也是,私生子也算夫妻共同财产了对吧?”

林昔故作懊恼地点了点太阳穴。

下一秒,一个碗啪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林昔,你放肆!”

子不言父之过,他自问这些年也没少了林昔吃穿,但这个女儿,就跟她那个妈一样,桀骜、不服管教。

林建国眼睛一立,瞪向林昔。

林昔回以淡淡一笑。

“又不是第一次放肆了,大惊小怪什么?一把年纪没见过世面,白赘到我们家这么多年。”

任何一个男人都受不了被人说吃软饭。

入赘这个词一直是林建国心里的一根刺,他拍桌子而起。

“老林老林。”

李玉芬忙追过来拦住他。

“孩子说气话而已,左邻右舍这会都在家呢,闹起来不好看。”

李玉芬捏着林建国手臂的指尖紧了紧,暗示他,今天婚事才是最重要的。

提到婚事,提到他那个团长女婿,林建国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重新坐回去。

林昔自始至终都一脸淡定地坐在椅子上。

“这就对了。”

“吃我妈的,住我妈的,就该有点自觉。”

“不过倒是你!”

户口还在林建国手里捏着,林昔到底没真打算把人惹急了,骂两句,就又把话题调转到了林然身上。

“别一天天惦记着跟我吃一样的。”

“你什么妈,我什么妈?”

“愿意吃油条让你妈给你买去。没钱,就忍着!”

“没听说主人喂猪,猪还挑食的。”

再说一会饭都凉了,林昔点到为止,骂爽快之后,就闷头吃饭去了。

留下饭桌上三人面面相觑,脸色难看,半天都没动筷子。

饭后。

那一家三口嘀嘀咕咕的在客厅里商量着要去找赵明泽定婚期的事。

林建国抹不开面子,想拿老丈人的乔,“不去,你给招待所打电话,让赵明泽上门来。”

“他自己昨天干了什么不知道吗?”

“再说,哪有提亲女方主动上门的?”

以后是团长再说以后的事,眼前,是他赵明泽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要娶他林建国的闺女。

“规矩得先立好。”

啧,林昔胳膊撑着二楼栏杆看热闹,一听林建国这话,笑了。

半生赘婿熬成岳丈。

也终于轮到林建国狗仗人势装起来了。

真是有够自卑的。

不过此自卑非彼自卑。

女孩子的自卑,是专注自身。

男人的自卑,呵,是上岸先斩意中人。

毕竟谁会愿意让一个,曾经见过你在泥潭里狼狈挣扎的人留在身边。

千年来,这群男人都这个德行。

林昔回屋里洗漱去了。

门开着,能听见楼下李玉芬真的给招待所打了电话过去。

没半个小时,赵明泽上门了。

白衬衫,军装裤,一米八的身高,长相斯文。

进门时,手里拎着两个网兜,里面装着罐头。

赵明泽喊了句,“芬姨,林叔叔。”

林然羞赧地垂下头,“明泽哥。”

赵明泽淡淡应了一声,看向李玉芬:“芬姨打电话找我,是要聊我和小昔婚事的是吧?”

“抱歉,早上没有及时登门是因为有一个任务……”

“等等等等!”李玉芬急匆匆打断赵明泽。

“什么小昔的婚事?”

李玉芬一把拉过身边站着的林然,送到赵明泽面前,“你的意思,是不想对我们小然负责了?”

“负责?”赵明泽表情波澜不惊。

看向李玉芬,“芬姨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做了什么逾矩的事需要谈到负责这个词?”

“你!”林然懵了,脸色顿时涨得通红。

赵明泽昨天早上清醒后明明看出来她是谁了!

还告诉她回家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现在是什么意思?

翻脸不认人?

男人这东西,可是号称穿裤子之前都爱你的生物。林昔在二楼,看短剧似的,看客厅里的提亲反转。

李玉芬深吸一口气,问赵明泽:“昨天招待所,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该不会忘了吧!”

“哦?”

赵明泽闻言轻挑眉梢,惊讶地眼神,“芬姨怎么知道这件事?”

赵明泽说:“我也正纳闷呢,招待所治安那么好,怎么昨天就能有个女生溜进我房间给我下药的?”

“伤害现役军人,我猜肯定是特务,正要报警呢。”

“怎么?芬姨认识那个人?”

赵明泽半眯着眼睛看向李玉芬,眼神里,有威胁,也有警告。

军人有身份保护。

招待所前台看着林然自己走进去的。

昨天的事谁主动一目了然。

赵明泽不怕把事情闹大,反正他是受害者,更是一个男人。

想通赵明泽的思路,林昔笑着摇了摇头。

这男人,倒是比林然这一家猪脑子强。

至少聪明。

就是可惜了,是个没担当又令人作呕的角色。

懒得看热闹了。

林昔拍了拍手,准备回屋看书。

刚走到门口。

楼下客厅里,赵明泽的声音抑扬顿挫。

“芬姨,咱们之前一直说好的,我要娶的人是小昔。”

“彩礼我都带来了。”

“麻烦你把小昔叫下来吧,我们今天就把婚期定了。”

跟谁定?

吃瓜还能吃到自己头上?

林昔气笑了。

李玉芬和林建国气炸了!

林建国一拍茶几,站起来:“你小子少跟我装傻!”

“什么特务间谍的,说破天去,你昨天也是把我女儿玷污了!”

“你要是不想负责,咱们就去派出所!我看上军事法庭,你这个流氓罪够不够枪毙的!”

“呵。”

赵明泽听完林建国这话,不仅没被激怒,反而还垂头笑了。

“叔,小姨子勾引姐姐未婚夫,您如果都不嫌闹大了对林然名声有损,我倒是无所谓。”

这是打定主意要娶林昔了!

李玉芬脸色唰白,气息都有些不稳。

“……什么未婚夫,一没下聘,二没订婚,你少胡咧咧。”

赵明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行,芬姨,你要这么说,咱们今天也达不成共识了。”

“反正我态度摆这了,我只娶林昔,你们商量好了,可以随时喊我过来议亲。”

说完,他放下手里罐头,走了。

“妈,这怎么办?”

关门声一响,林然急得直跺脚。

重活一世,她现在一没有夫家撑腰,二没有钱财傍身,就连那点先知,对方都不肯配合。

她想不通,这赵明泽怎么就跟头倔驴似的认准林昔了!

他到底看上林昔什么了!

昨天晚上把一切都规划好的林建国,原本也以为生米煮成熟饭,今天一切都会很顺利。

结果这个赵明泽,居然是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

李玉芬急得原地转圈:“我怎么知道。”

林建国只知道发火,李玉芬只会逃避。

看爹妈是一点都指望不上,林然急了,大声抱怨李玉芬:“都怪你!当说非说要把林昔嫁给赵明泽!”

被女儿控诉,李玉芬也冤死了,“那时候我哪知道你会做什么预知梦啊。”

别说林然想不通,李玉芬也想不通。

“这赵明泽就见过林昔一面,怎么就跟吃了迷魂药似的,非林昔不娶了?”

哪怕冒着得罪未来岳丈的风险,使用威胁的手段,也坚定的要娶林昔……

本来还想不通呢,听见李玉芬这么说,林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我知道了!”

林然说:“爸妈,你们说,赵明泽是不是觉得林昔会有很多的陪嫁,所以才坚持娶她的?”

李玉芬和林建国对视一眼,不置可否。

半晌后,李玉芬犹豫着问:“小然,你不是说,赵明泽以后会当上团长吗?他会在乎这点蝇头小利?”

蝇头小利……

林昔一听李玉芬的话,就明白了,林家的家底,林建国这是连枕边人都瞒着了。

不然,她空间里那满满四箱子的东西,怎么也跟蝇头小利挂不上钩。

李玉芬不知道林家家底,林然一个重生的,她却是知道的。

没当面戳穿林建国,林然笑了下,拉过母亲手,反问她:“妈。你想想,这世上有不爱财的人吗?”

“再说了,妈你不是说赵明泽是孤儿吗,无依无靠的,他好不容易靠自己坐稳营长的位置,要个家世匹配的对象太合理了。”

被闺女这么一说,李玉芬想了想,也对。

母女俩一唱一和的。

林建国算是听明白了,“所以小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然深吸一口气,说:“爸,我的意思是,你本来不也答应了要把家里东西都交给我打理。”

“就提前几天给我呗?”

提到钱,林建国脸色瞬间黑下来,“不行!”

“怎么就不行了?”林然急道。

林建国沉吟了一会,找到了个借口,“还有你弟弟呢,他明年部队晋升,疏通关系要钱,未来娶媳妇也要用钱。”

林子豪十八。

林建国向来重男轻女。

想到上一世结婚,林建国就只给了她五百块钱的嫁妆,林然就恨得牙痒痒。

那么多钱,要不是林子豪是个废物,喝醉酒什么实话都说,她到最后都拿不到手里。

压下心里的委屈,林然深吸一口气,说:“爸,钱放在我这里,我保证让它每年翻一倍。”

“而且你刚才也说了,弟弟明年需要晋升。”

“有了赵明泽,别说晋升,我直接让明泽给他调眼皮子底下照顾都没问题。”

赵明泽在藏区驻边。

老两口可没打算把儿子送到边疆吃苦。

对视一眼,还是犹豫。

外头,赵明泽那头搞不定。

对内,爸妈也不支持她。

林然难免心情急躁。

深吸一口气,扔下大话:“你们要是不舍得弟弟去藏区吃苦,那我就让赵明泽给他调回京区的部队。”

林建国才不信闺女的海口,轻嗤道:“赵明泽就一个小营长,跨军区调就调?他哪来那么大权利。”

林然看了父亲一眼。

慢悠悠提醒,“你别忘了,赵明泽虽然无父无母,但他可有他小叔一家的靠山呢。”

李玉芬和赵明泽妈妈是一个村子出来的。

赵家,她很了解,世世代代都是本分种地人。

就赵明泽父亲那代,出了个当兵的。

那年头打仗,征兵。赵家一看饭都吃不起了,就让赵父去了。

赵父当年也就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多亏了命大,才在枪林弹雨中活下来的。

后来又被萧军长看中。亲自派到自家大公子身边,给萧鹤川当起了副手。

这一当,就当了十年。

赵家全家因此得以搬迁到京市。

正当大家都以为好日子要来的时候,赵父在一场任务里牺牲了。

全家唯一的指望没了,赵明泽母亲接受不了打击,没等赵父的丧事办完,就吞药追着去了。

一夜之间,家里只剩下赵明泽一个九岁大的孩子。

赵父兄弟四个,每家都好几个孩子。赵父风光的时候,他们没借上什么光。

赵父死了,给他养孩子?

不可能。

自家还吃不饱饭呢,谁能管别人家的闲事。

后来,是萧军长和萧鹤川看不下去,领着赵明泽回了萧家。

对外就说,这是战友的遗孤,让孩子认萧军长当爷爷。

被林然这么一提醒,李玉芬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

一拍大腿说:“对啊!老林!”

“咱们家小然嫁给赵明泽可不光是嫁他自己!”

赵明泽可是九岁就到了萧家。这十几年,萧家肯定早就把他当自家孩子了。

否则,萧家那个小叔能去哪做任务都把赵明泽带到身边吗?

二十岁的营长,要说萧家没在背后帮忙出力,她不信!

李玉芬一把挽过林建国胳膊,压低嗓音说:“老林,你想想,赵明泽背后那可是整个萧家、萧军长!别人一辈子都见不上一面的大人物!”

自古以来,人脉资源换钱容易,钱换人脉难。

如果真能攀上萧家这条线……

林昔在二楼看着林建国的表情,就知道他心动了。

也是,这老登可是年轻时候,在吃软饭这条路上拿到过结果的人。

投机取巧的路只要走过一次,就会想走第二次,这是人性。

“爸。”

林昔适时出声,在楼下一家三口抬头的看过来时,缓步走下楼梯。

在三人面前站定,揉了揉耳廓,问:“我刚才没听错吧?你要把我妈留下的钱,给这个赔钱货当嫁妆。”

“你说什么呢!”涉及实打实的钱,林然忍无可忍。

被林建国拽着手腕一把扯到身后。

李玉芬的话,他刚才想通了。

没错,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林然跟赵明泽的婚事。

这时候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

尤其不能惹了林昔。

赵明泽那头点名要娶,要是林昔也死钻牛角尖要嫁,那就完了。

故,林建国深吸一口气,忍了。

“小昔,你听错了,不是给,是借。”

李玉芬怕林昔又像早上一样闹起来,连忙跟在旁边点头附和,“对对对,是借。”

“我和你爸怎么会动你妈妈留给你的钱呢。”

虚伪的笑脸,看着就令人作呕。

林昔冷哼一声,“是吗?”

“自然是!”李玉芬一把拉过林建国身后的林然,给她使眼色。

“小然,你自己跟姐姐说。”

林然一万个不情愿,但看在钱的面子上,活生生咽了。

“姐,你就当帮我一次,我嫁过去,立马就把这个钱还给你。”

林建国沉着一张脸。

让他低声下气的求闺女,他可弯不下去那个腰。

等了一会。

软话硬说的又摆起了亲爹架子,用力一咳,“行了,你芬姨和你妹妹都求你了,你还要怎样?”

也不怎样。

条件嘛,总是拖到对方没耐心了才好谈。

时机成熟。

林昔目光从一家三口身上一扫而过,抬起手,搓了搓指甲,一叹气:“那行吧。”

“那我也有个条件。”

一听有条件,林建国警惕地立起眼睛,看过来:“借钱还有条件?”

林昔听笑了,“银行贷款还要抵押呢,要是没条件随便借,你们怎么不去找隔壁王婶,李大娘借去,跟我磨嘴皮子干嘛?”

噎得林建国顿时说不出话。

这个家里只要拌嘴,李玉芬必然出来当搅屎棍,这次也一样。

李玉芬捏着林建国胳膊,暗示他:“有条件应该的,听听孩子怎么说。”

反正那钱也没打算还。

牺牲点小利,换取更大的利益,林建国一想,也是值得的。

“行,你说吧。”林建国语气不耐。

林昔言简意赅:“你现在就把房子过户给我。”

“什么?!”

这次不光林建国,李玉芬和李然都惊呼出声。

林建国反应过来后,更是直接断言:“不可能!”

“这是我和白柯灵的夫妻共同财产,我没死呢,你想要房子?做梦!”

就知道要房子不会这么顺利。

林昔无所谓地一耸肩,“那行吧,那我还是等你死吧,我也没那么急。”

无视林建国被气成猪肝色的老脸,林昔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林然,话锋一转。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一个月工资65,林然的嫁妆,但凡超过五百块钱,咱们就派出所见!”

原本还打着“白柯灵去世时林昔还小,并不知道家里有多少家产”主意的林建国,顿时怔住了。

对啊!林昔虽然不知道家产,但她知道军工厂的工资啊!

这个闺女从小野蛮任性,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竟然也这么精于算计了!

条件谈不拢。

客厅气氛陷入沉默。

“你们商量着,我先去午睡一下。”林昔打了个哈欠。

故意给那三口人留出纠结的时间。

一回房间。

林建国就气地就要砸杯子。

“哎呀,这都是钱。”李玉芬连忙上前抢下来。

这家里,吃的用的都是白家留下的老物件,值钱着呢,她舍不得。

李玉芬:“再说了,你这么大动静给小昔吵醒了怎么办?”

“怎么办?”林建国吹胡子瞪眼睛的朝着李玉芬吼:“你刚才没听见吗?”

“那丫头狮子大开口,上来就敢跟我要房子。”

李玉芬没说话。

她跟林建国生活了二十几年,最了解林建国自私自利的性子。

想要嫁妆,那房子肯定是要给的。

但这个“给”字,不能从她嘴里说出来。

“怎么不说话?”

林建国自己生了会闷气。没听见李玉芬说话,侧身看过来。

试探道:“那个赵明泽不是跟你沾亲带故的吗?你再打个电话试试。”

李玉芬没动。

林建国不耐烦地皱眉。

李玉芬这才开口了:“沾亲带故,那也是他妈妈那一辈子的事了,李梅死的时候他才多大?我说话怎么会有用。”

一个不娶,一个要房子。

两权相害取其轻罢了。

李玉芬咽了咽,劝林建国说:“你要是实在舍不得,我倒是有个法子能让房子很快回到咱们手里。”

林建国一听,眼睛亮了:“什么主意?”

李玉芬说:“之前我不是给小然说了门亲吗?就余团长家。”

林建国知道这事,点头,“你的意思是……”

李玉芬说:“我的意思,要不咱把这门亲让给小昔?”

一开始没跟林昔说。是因为在林然的预知梦里,余家是过了几年好日子才落魄的。

那个小贱人,一天好日子她也不想让她过。

但现在没招了。

李玉芬说:“咱们只要给小昔找个家世更好的,我就不信,她放着军区大院不住,还能住咱们这套房子了?”

“到时候,等小然在萧家站稳脚跟,让她帮忙托托房产科的关系,再把房子过回来呗!”

这是个好主意。

里外里,等于他们什么都没损失。

而且就算以后林昔知道了,肯定也不敢闹。

萧军长可是余家惹不起的人。

“那就这么定!”林建国即刻拍板。

客厅里。

林昔觉刚睡一半,就被林建国从床上喊起来了,直打哈欠。

“火急火燎的,一把年纪还这么不沉稳,也不知道我妈当初看上你啥了。”

有了跋扈的人设就这一点好,想怼就怼。

但这次,她说完,林建国居然没炸毛。

行,适应性还挺强,能屈能伸,骨子里天生就适合吃软饭。

林昔哼了一声,问:“说吧,什么事。”

林建国哼了一声,看身侧的李玉芬。

“行啊爸,还找个发言人?”

“没想到啊没想到,您这么大的架子, 居然一点官都没有……”

“你嘴能不能安静会。”林建国被磨得头疼。

林昔惋惜地耸了耸肩,抱着双臂往沙发上一靠,“哦。”

“那说吧。”

这态度,李玉芬开口都有点战战兢兢的。

“小昔,是这样的,你爸的意思,房子给你过户没问题。”

“说但是。”没那么大的耐心看李玉芬装大尾巴狼,林昔直接打断她。

被预判,李玉芬脸上笑容一僵,尴尬地停顿了几秒。

“也没什么但是,就是你爸这几天军工厂活多……”

“我不急。”

林昔慢悠悠起身:“我还是那句话,房子什么时候给我过户,林然什么时候可以带着嫁妆出门。”

想拖延都拖延不得。林建国冷哼了一声:“过过过,明天早上就带你去过户!”

“这就对了。”林昔欣慰地看着林建国。

“早点办事早点两清。”

说完,她鼻腔挤出一声嗤笑:“再说,你那个班有什么好上的。”

“真是反了天了!”

背后,林建国怒骂的声音混着重重地呼气声。

林昔当狗叫,听不见,上楼了。

嫁妆的事不能拖,林然出嫁前,林建国肯定要找人来修锁。

所以现在留给她决断的时间不多了。

要拿到房子,要举报林建国。

最重要的是,在举报林建国之前,她一定要把亲断了。

林建国干的可是枪毙的事,休想连累她。

做好一切打算,林昔美美地上床睡觉。

读研这几年,天天背朝黄土面朝天睡在野外,难得有个这么安逸的环境休息,林昔报复性地一口气睡了十二个小时。

洗漱下楼。

林建国狗模狗样地等在客厅里。

行,这是着急去过户了。

但她不急。林昔白了三人一眼,“等着吧,我要先吃饭。”

不光要吃,还要吃好。

今天餐桌上没有油条,这是长教训了。

“那个谁。”林昔指着李玉芬,“给我煎俩个鸡蛋,要全熟的。”

颐指气使的态度。

林然忍无可忍,“林昔,你指挥谁呢?有没有礼貌,那是我妈——”

啪——

又是一巴掌。

灵泉水果然有效果,今天这巴掌印,明天比前天的深了。

林昔欣赏着林然脸上自己留下的杰作。

哼了一声,“你也知道那是你妈。”

“我昨天就警告过你,吃软饭就要有吃软饭的样子,少鬼叫。”

“惹急了我,咱们就都别好过!”

说这话时,林昔视线不经意地在林建国身上扫过。

淡淡一勾唇。

林建国有句话说得对,林然还真是全家的宝贝。

要是没有林然,她这会哪能这么拿捏全家。

有所求,才会有软肋。

有软肋,才会被动。

林建国现在一心惦记萧家,她怎么放肆,林建国都必须得忍。

“爸。”林然捂着脸,委屈地看向林建国。

见林建国没有表示,又恶狠狠地把目光看向林昔。

只恨不能用眼神把她千刀万剐!

上辈子明明没这么多事!

怎么自从她想嫁给赵明泽之后,林昔的性子就一下不可控了!

没管林然的鬼哭狼嚎。

林昔扔下一句“哭哭哭,家里福气都让你哭没了!”挑拨的话,出了门。

这时代房子还没商品化。

房产科里没人。

两个窗口都空着,林昔随便找了一个坐下。

林建国黑着脸跟过去。

“同志,麻烦帮我们办理一下过户。”

办事人员在里面嗑瓜子,听说要过户,接过林建国手里的户口本问:“过给谁?”

“我。”林昔朝着窗子里的工作人员友好地笑了下。

她本就白,眼睛又黑又亮。

一笑起来,卧蚕饱满地堆叠在眼下,看起来可爱又甜美。

办事人员没忍住多看了林昔一眼,语气不像刚才一般生硬。

“亲父女为什么还要过户?”

林建国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

林昔抢先一步:“啊,同志,是这样的。”

“我妈去世得早,这套房子是她留下的。”

“我继妹现在要结婚了,我爸的意思,我妈留下的钱都给我继妹带走,房子给我,这样我也不吃亏。”

……林建国在旁边都听愣了。

“什么钱都给林然带走?”

“这不是您要求我的吗?”

林昔反问,“我哪说错了吗?”

错是没错……但!

林建国要跟工作人员解释:“不是那个意思……”

房产科上班的都是家里有关系的人,谁有时间听林建国解释。

“行了,既然做了丑事,就别怕孩子往外说!”

“我就说嘛,有了后妈就有后爹。”

办事人员损了林建国两句,还不忘一脸心疼地看向林昔:“孩子,什么不吃亏,你妈能给你留下这么大一栋房子,那钱还能少吗?”

“嘿嘿。”林昔纯良地笑了两声。

“没事,我妹妹说了以后会还给我。”

办事人员听完,看着林昔的眼神更心疼了。

气得林建国在一旁呼哧呼哧的。

林昔趁着办事人员低头盖章的空隙,扫过去一眼。

傻眼了吧老登。

懂不懂什么叫蒙太奇式谎言?

——有选择性地陈述事实,既达到了目的,又说了实话。

回去多看点书吧!

办事人员手脚麻利。

生怕拖延一分钟,林昔的房子就又会被林建国抢回去一样。

五分钟。

父女两人从房产科门口走了出来。

“这下你满意了吧林昔?”

“还行。”林昔弯了弯嘴角。

上扬的眼尾,脸上目的得逞的笑容,小狐狸一样狡黠。

跟那天晚上一样。

“哥,你看啥呢?”

许少钦顺着萧经闻的视线往马路对面看——

看见林昔那一刻,顿时倒抽一口气!

“啊!那就是嫖你那女同志?”

“她旁边站着的该不会是她爱人吧!

“哥,别说了,咱跑吧……诶?哥,你干嘛去!”

“同志。”

看清站在面前人的长相的那刻,林昔头一下子就麻了!

萧经闻?

和那天半裸着不同,今天,男人穿着一身特种作战服。

黑色背心、紧腿作战裤,配上一双军靴。裤腿干净落地的扎在靴子里,显得两条腿又长又直。

这得有一米九了吧。

这人光是挡在身前,林昔便感觉自己被罩在了一片阴影里。

她抬头,看见萧经闻深邃锋利的五官被半明半暗的光线照得很是立体。

比那天晚上还酷。

四目相对的那刻,死去的记忆突然苏醒,林昔感觉自己浑身都有点酸疼了!

“有事?”林建国警惕地看着萧经闻。

“我姓萧,萧经闻。”

“萧?”

听见这个姓,又是穿军装的,林建国眼里的疑虑瞬间退去。

换上笑脸,“啊,萧军长家的?”

萧经闻眉头一拧,还没等说什么,林建国就懂了。

“你是为了我闺女和明泽的婚事来的吧?”

萧经闻没说话。

林建国自顾自地继续:“嗐,我就说嘛,那孩子昨天肯定就是说的气话。”

“这都发生实质关系了,哪能临了了悔婚呢,明泽那孩子也不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呐,对吧?”

林建国略带谄媚地看向萧经闻。

撞上男人看过来的幽黑的眼神,林建国心里忽悠一下。

半晌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大马路上,他话有点多了。

于是连忙补救道:“那什么……婚姻大事,要不咱们还是到家里说吧。”

萧经闻语气淡淡:“不了。”

“赵明泽的事,改天再说。”

?不是为了婚事?

林建国嘴角笑容僵住。

冷静下来,才发现,萧经闻自始至终眼神都在盯着林昔看。

林建国咽了咽,问:“你和我女儿林昔认识?”

林昔。

萧经闻眯了眯眼,喉结滚了一下,这名字好听。

被头顶那道极有侵略性的目光一直盯着,林昔一口气都提到嗓子眼。

这男人那天晚上的表现,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又当街拦路她的路……

该不会是想要把她按猥亵罪抓起来吧!

“不认识!”

不管萧经闻想干什么,林昔不打算给他开口的机会。

头顶一声短促低沉的笑声。

林昔抬头。

面面相觑,萧经闻勾着嘴角,认可了林昔的说辞。

“一面之缘。”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几张纸币,递到林昔面前。

“之前多亏这位同志帮忙,借了我七块钱,现在还上。”

七?

林昔木着脑子接过。

不是三块吗?

看着林昔离开的背影,许少钦捂着胸口劫后余生地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她父亲啊,还好还好!”

“哎,萧哥,你刚才咋不问问嫂子住哪呢?”

“会知道的。”萧经闻攥了攥拳。

用痛觉压下掌心的痒意。

招待所。

任务结束,赵明泽正打算收拾行李回家住。

刚叠好一件衣服,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赵明泽拉开房门,“小叔?”

“你等我下,我马上就收拾好了。”

萧经闻没说话,径直走进屋内。

“进来,关门。”

以为是又有什么新任务,赵明泽紧随其后。

萧经闻进屋后,视线在床上扫了一眼,缓步,走到桌子边,随意往后一靠。

“说说吧,林家闺女是怎么回事?”

赵明泽原本含笑的双眸,瞳孔瞬间一缩,眼神闪躲。

“什么林家闺女?”

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本能地想装听不懂蒙混过关。

可……

萧经闻就是萧经闻。

“非要我来说吗?”

男人靠在桌上淡淡地轻笑。

看的赵明泽心里猛地一哆嗦。

明明就只差九岁。

可他这小叔,就总能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赵明泽咽了咽,嗫嚅道:“就前几天的事……我不小心中了药,所以就跟林然……”

后面的话他没说。

都是男人,肯定也懂。

屋内陷入沉默。

见萧经闻半天没有开口,赵明泽等的心慌。

“小叔,这件事是我错了,我可以赔偿……”

“赔偿?”

听见这个说法,萧经闻抬眸,看过来,眯了眯眼。

“不娶?”

赵明泽垂着脑袋,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勇气才下定决心。

“娶不了。”

赵明泽说:“小叔你不知道,我跟林然的姐姐已经口头订过婚事了。”

许少钦本来是想看个热闹才进来的。

结果!

赵明泽这话啥意思?

意思是他给自己小姨子睡了?

那林然的姐姐……该不会是林昔吧!

我艹!!!

许少钦感觉自己心率都有点超负荷了。

也顾不上这是不是他萧哥的家务事了,直接开口打断两人的对话。

“……那个,我插句嘴,林然的姐姐叫啥?”

不知道许少钦为什么突然关注这个。

赵明泽还是老实说了:“叫林昔。”

“很好。”萧经闻点了点头。

过了会,站直,捻了捻手指。

“东西不用收了,现在跟我回家。”

“什么?”赵明泽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萧经闻也没废话,径直走到门边:“我在楼下等你,一分钟。”

萧家。

俩孩子好不容易回京一趟,却为了执行任务半个月没回家,萧母本来就老大的不高兴。

一回头,见萧司令居然还在沙发上悠哉悠哉地看报纸,更气不打一处来了。

一把抢过报纸,“还有心情看呢,都怪你!”

“没事闲的,非要给老二弄边疆去。现在好了,都29了也不结婚就算了,人影都见不着一个!”

媳妇说的话句句属实,萧司令没法反驳,只能先做小伏低提醒媳妇:“去边疆这事,当初可是咱俩一起商量好的……”

萧母瞪了萧司令一眼:“那不也还是怪你吗!”

在家也穿个军装,萧母看见萧司令肩膀上的军衔,更生气了。

罪魁祸首!

萧母说:“要不是你升得那么快,怕树大招风惹人嫉妒,咱也不至于牺牲了小儿子。”

萧司令不太同意“牺牲”这个说法。

搂过老伴,柔声哄人:“军人的使命就是保家卫国。谁不知道边境苦,那怎么别人的孩子去得,咱家儿子就去不得了?”

萧母也就是说气话。

同为军人,她有觉悟。

萧司令了解老伴,又说:“而且,让老二去藏区也是好事。”

“边疆多锻炼人啊,你没看吗,今年军里几个刚提拔上来的年轻干部,都是从疆省和滇省那头回来的。”

提这事,萧母就有些不情愿,撇了撇嘴:“是!藏区是锻炼人了!但别人家儿子是辛苦换来了军功,咱家可就不一样了……”

萧母问:“你自己说说看,新调回来那几个干部,谁功劳有老二大?”

萧司令没说话。

萧母怼他肩膀,顾忌着萧司令的旧伤,只用了不轻不重的力道。

“人家那几个都是正团了,就咱们老二还是个副的。”

当妈的没法不心疼儿子,萧母委屈,没地方说,萧司令理解。

连忙低头认错:“对对对,赖我。”

“这事不赖你。”

委屈归委屈,但她还不至于是非不分。萧母说:“军队制度赏罚分明,怪只怪,那些军功一半都算别人头上去了……”

眼看着就要提到赵明泽了,萧司令沉下声音打断媳妇。

“芳婶还在厨房呢,这话以后可不能说,明泽听了该多心了。”

芳婶是家里做了七八年的老阿姨了。

虽然不会乱说闲话,但总归不好。

站到萧司令这个位置,无论家里还是部队,都要谨言慎行。

萧母点了点头:“我知道。”

“我不就是……”

萧司令接过媳妇的话,“你就是更心疼自己儿子。”

这话一下给萧母逗乐了,“这不废话吗,哪个妈不心疼自己儿子,心疼别人家的?”

萧司令紧跟着说:“明泽也是九岁就来咱家了,跟亲生的差不多。”

“也就那么回事吧。”

萧母叹了口气,说:“我也不是不喜欢明泽,我就是总觉得那孩子心思太深,为人有些算计……”

“妈。”

萧经闻推门进来。

老两口说话被打断。

萧母一看萧经闻,立马起身迎到门口。

“哎呦,不说任务还要一两天吗?怎么回来之前都不提前打个招呼?”

“芳婶!快,晚上多做两道菜,老二喜欢糖醋排骨,明泽爱吃炒土豆丝,都做上!”

芳婶听见声音围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拎着铲子。

“经闻这一年又壮实了。”

藏区不比内地见面方便,一年能见到一面都很不错了。

一家人围在萧经闻身边。

自小就这样,有小叔的地方,大家的视线从来都不会落在他身上。

还有进门前萧母的那句话,他都听见了。

赵明泽垂了垂眸……呵,心思重。

到底是谁心思重?

说好听的,是领养他。

实际上,还不是因为他爸是因为救萧鹤川才牺牲的。

萧家为了面子不得不把他带回来养?

领养,却不给他改姓。

嘴上说着是一家人,背地里其实根本就没看上他!

不光没看上,连报恩都这么小气。

萧经闻给他那么一点点军功,萧母都觉得委屈。那他爸爸呢?

他爸可是一条命都没了!

赵明泽心底冷笑了一声。

若是他爸还在,现在不会比萧鹤川的职位低。

至少也是个旅长了,他还用寄人篱下受这份白眼?

老两口围着萧经闻问了几句,才又回到最初的话题上。

“怎么今天晚上回来了?”

“行李呢?”

萧经闻说:“行李在招待所,明天再去收拾。”

萧司令老谋深算,一下就听出来了。

“这么急匆匆回来,是有事?”

萧经闻点头。

往身后瞥了一眼,问赵明泽:“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替你说?”

九岁的年龄差,赵明泽最烦的就是萧经闻居高临下的样子。

他咽了咽,垂着头:“……我自己说。”

一家四口坐在沙发上。

老两口同时看过来,审视的眼神,好像在看什么罪犯。

赵明泽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司令,我犯错误了。”

“我前几天误用了药,没控制住自己,跟一个女同志发生了关系……”

发生关系,那中什么药已经不言而喻了。

萧司令听完脸色一变,大声训斥道:“明泽,你怎么能在最基本的作风问题上出岔子!”

坐在一旁的萧母也跟着皱了皱眉。

“那人家女方怎么说?”

“女方让我娶她。”

老两口听完这话,同时松了口气。

女方愿意息事宁人那就是最好的了。

怕就怕女方不想嫁,或者不是单身,那可就彻底麻烦了。

作风问题闹到部队里被举报,丢脸不说,那是要下放或者枪毙的。

萧母顺了顺气,起身,“行,那我这就去给你准备提亲的彩礼,咱们明天就上门。”

赵明泽嘴唇动了动。

眼看着萧母走到楼梯口了,才出声喊住她:“金奶奶,你等下。”

“怎么了?”

萧母转过身,一脸不解。

“女方是要三转一响吗?给,咱家都给。”

“不是。”赵明泽抿了抿唇,艰涩开口。

“是我不想娶。”

“什么?!”萧母一听,险些没站稳。

萧司令手里的茶杯都跟着晃了两晃。

“啥意思?”

萧母疾步回到沙发旁,质问道:“你自己做错了事,还不想负责?”

都到这步了,赵明泽只得实话实说:“对,因为我看中的,是她姐姐。”

另一头,林家。

林昔也是万万没想到赵明泽小叔居然就是萧经闻!

这小叔怎么还不一个姓呢!

都怪原文里,赵明泽也只是个对照组配角,对他的家世背景没有什么介绍。

这下好了,自食其果了。

原以为的一场露水姻缘,现在萧经闻不光找上门来了,他还是个军人!

看今天对方的态度,好像大有要找她算账的意思。

总不能是要她负责吧?

想到这,林昔给自己吓了一跳。

虽然萧经闻长得帅,但不,她没打算结婚。

这年代结婚可要了命了,照顾全家老小不说,还要应付婆媳妯娌关系,没准还得生三个儿子!

这责她可负不起。

她还是喜欢种地!

好在房子已经到手了。想到这,林昔心里又踏实了一些,美美睡了。

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她是被一阵搬东西的声音吵醒的。

看出来李玉芬是很着急攀上萧家这门亲了。

这才十点,林然母女居然就逛街回来了。

客厅里,林然拿着刚买的婚服在往身上比划,旁边放着一台电视机和一台冰箱。

“嚯~大手笔啊,这得好几千块钱吧?”

林昔一边说着,一边缓步走下楼梯。

一看见她,那一家三口脸色顿时都变了。

李玉芬先发制人说:“小昔,咱们昨天说好的,房子给你,钱就给小然当嫁妆了。”

“是说好的。”

见她这么痛快点头,李玉芬和林建国都有点觉得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就对了。

林昔侧眸看过去,脸上笑眯眯的,傻子都知道打个巴掌还要给个甜枣呢。

一直欺负人没意思。

就是要吊着情绪忽上忽下才好玩。

这不,这一家三口这就开始忐忑不安了,生怕她又想出什么招数。

是有后招,但不急着使。

先吃饭。

林昔回楼上慢悠悠洗了个漱。

厨房里都是冷锅冷灶,她没打算吃剩饭。

拦在林建国面前:“爸,给我粮票。”

一听又要东西,林建国当然不给,“家里粮票都不够,你要粮票干什么!”

“粮票能干什么,吃饭啊,这么简单的问题也问,没脑子吗?”

之前林昔哪敢这个态度跟他说话。

这是房子过户之后更肆无忌惮了。

林建国气得脖子上青筋一下子迸起来:“林昔!你太没教养了!”

“哎呀,知道知道。”

林昔不耐烦揉了揉耳朵,提醒林建国:“但没教养也是你们俩教出来的,自己反思去吧。”

指尖不耐烦地勾了两下,林昔说:“赶紧给我,粮票不够就给我钱,我就不信高价买不到粮票。”

一边说着,她眼神一边不经意地扫过客厅里的两台家电。

家里没钱这个理由可用不了。林建国没办法,只能掏出两张粮票递过来。

林昔高高兴兴出门。

不缺钱,她出了巷子口就乘了一辆三蹦子。

“三蹦子”是这个时期特有的出租车,三个轮子的小摩托,京市繁华路段才有。

林昔让司机把她送到饭店门口。

从车上下来,她看见对面就是百货商场。

正好,吃完饭还能逛逛街。

林昔点了盘辣椒炒肉和一份蘑菇炖小鸡。

蘑菇是榛蘑,野生的,山上采摘,回来晾晒成干。

这可是好东西。

七斤蘑菇一斤干,她穿过来之前超市里可卖二百多一斤呢。

林昔吃了满满一大碗米饭。

“好吃吗?”

对面一声拖拽凳子的声音。

“好吃啊……”林昔嘴比脑子快。

说完,才反应过来不对劲,一抬头——

对面坐着的是萧经闻!

“同志。”林昔放下筷子。

“屋里空桌子那么多,要不你坐别处吃饭?”

不知道哪句话取悦了对面的男人。

萧经闻听完,抱着双臂,靠在椅子上,乐了。

“我不吃饭,我来找你谈婚事。”

“咳咳咳!”

一口口水呛的林昔险些没喘过来气。

大庭广众的,她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什么婚事,谁要结婚了?”

听见这个答案萧经闻一点都不意外。

只问:“你那天是自己敲门进的我房间吧?”

穿过来时间点是给赵明泽下药之后,所以林昔确实是自己敲门做的选择。

她没说话。

萧经闻似乎一开始也没期待林昔回答一样,自顾自地继续:“进门之后是你主动的吧?”

这个……只能算主动一半。

因为一开始,她真的只想借浴室一用。

但那药的药性实在过于猛了。

她一进门,看见个一米九大帅哥开门,理智就彻底沦陷了。

她先腿软抱住萧经闻的没错,但主动可不是她主动的!

这锅她背不了一点。

林昔清了清嗓子,纠正萧经闻的说法:“这责任最多一人一半。”

回忆了一下那天的场景。

萧经闻勾着唇角,认可了林昔的说法。

“一人一半可以。”

“那我的一半,我打算娶你,以示负责,你的那一半,你打算怎么负责……”

绕来绕去给自己绕里面了,林昔听得一愣一愣的。

打断萧经闻:“停,我不用你负责。”

萧经闻默默看着林昔:“我用你负责。”

“很遗憾。”到底是应试教育下培养出来的高材生,林昔反应还是很快的。

她耸了耸肩,说:“我的负责方式是给钱。”

“三块吗?”萧经闻笑了一下。

林昔抿了抿唇:“多少都行,你提。”

萧经闻盯着林昔的脸:“我只要人,不要钱。”

直直看过来的眸光,林昔一下想到了那天晚上,男人把她锁在手臂里,强势的压迫感。

后颈起了一片鸡皮疙瘩,林昔果断拒绝:“那这给不了。”

军人很擅长察言观色。

林昔眼底一闪而过的担忧,萧经闻猜到了她是想到了那天晚上的事。

他有x瘾。

这么多年,很少发作。

他也不知道那天怎么一遇见林昔就失控了。

那天晚上,他动作确实粗暴了些。

“那天的事,抱歉。”

萧经闻看着林昔,喉结滚了下。

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但想娶你,我是诚心的。”

见过一面就诚心,鬼都不信。

林昔也没说别的,只反问萧经闻一句:“你诚心要娶,所以我就得嫁?凭什么?”

“凭你的家世背景?”

“可那又不是我的,如果有一天有利益冲突,他们只会站在你那一边。”

“还是凭你引以为傲的军衔、地位、光环?”

林昔淡淡笑了下,摇头:“萧经闻,这些就更跟我没关系了。”

“钱,职位,那都是你立足的本事,能带我什么好处呢?”

她只相信一句话,不能作用于自身的价值,等于没有价值。

没心思萧经闻回答。

林昔擦了擦嘴,起身:“饭我吃好了,那天,只是意外一场而已,当没发生过吧,以后最好不见。”

门一开一合,带起一阵凉风。

望着女人潇洒离开的决绝背影,萧经闻垂眸,淡淡笑了下。

“会见的。”

他视线一路追着人到看不见的地方,才收回来。

“哥。”

许少钦手都在萧经闻眼前要晃断了,叹气道:“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刚才他就在后面那桌,两人说了啥,他都听见了。

许少钦说:“哎呀,不嫁就不嫁呗,咱也不是非她不可。”

”你要是想结婚,金婶给你介绍那么多优秀女同志呢,不说别人,我看孙玲玲就不错……”

“就她。”

两个音节太短,加上许少钦刚才自己也在说话,他一下子没听清:“哥,你说啥?”

“我说,”萧经闻垂下视线:“我就要林昔。”

被萧经闻打乱了节奏。

林昔出门后没逛街,去商场里买了几斤糖和饼干就回家了。

车停在巷子口。

路两侧,一群婶子们聚在一起纳凉聊天。

正好要找人呢,林昔走过去跟大家打招呼,“婶子们好。”

一条街上住这么多年,林昔啥时候这么有礼貌过。几个婶互相对视一眼,在彼此眼里看到诧异。

“林家丫头,你这是出去逛街了?”

为首的王大娘看了林昔一眼。

林昔顺势把手里的糖递过去:“对,逛街去了。王婶,我求你件事呗?”

“我想问问您咱街道办事处在哪啊?”

原主记忆里没有,林昔只能问。

糖是稀罕物,林昔给的又足足有一斤,王婶拎在手上,也不好再对她有意见了。

从头到脚打量了林昔一眼:“林丫头,你找街道办事处干啥啊?家里又闹矛盾了?”

李玉芬嫁进来这些年不是吃素的。

为了让儿子顺理成章地继承白柯灵留下的家产,李玉芬那是三天两头就在外面宣扬林昔跋扈、不孝顺,恨不得整条街都知道!

林昔一听,笑着摇头:“不是,小时候不懂事,我现在都不跟我爸闹矛盾了。”

王大娘一回忆,林家最近几天好像消停了不少。

能不消停吗。

这段时间李玉芬天天盼着把她嫁出去。

议亲的当口,宣扬她性子乖张,疯了吧?

林昔正是算好了这个时间差,跟王大娘说:“芬姨最近对我可好了,又给我买好吃的,又把房子过户给我的。”

这话大家可不信了。

不说后妈会不会把前头的孩子当亲生的对待。就光是给房子,就不可能!

老林家一家五口可住着那房子呢!

林昔看出大家不信,连忙从兜里掏出房产证那张纸,“真的,你看。”

林昔说:“芬姨说了,最近林然结婚要把我妈留给我的东西先拿去用,怕我担心,就先把房子过给我。”

白柯灵留下的东西?

这条街上都是老邻居,谁不知道白家祖上就是有钱的。

嫁妆借走换一套房子?

傻子都知道亏死了,林昔还在这美滋滋的呢!

那人家手软,王大娘提醒林昔:“这借啊,讲究最多了,多少年还,还多少你可得问清楚。”

到底是民风淳朴的年代。

要是放在后世,谁能冒着邻居间撕破脸的风险告诉她这些。

林昔连说了三句“谢谢王婶”。

本就是极优越的长相。林昔眼睛又大又黑,眼巴巴盯着一个人看时,清亮的眼神,单纯又惹人疼。

“所以王婶我想去街道找个人帮我见证一下呢。”

旁边几个婶子家里都是有女儿的。

平时看不上林昔归看不上。但作为母亲,她们更见不得大闺女被人算计去了。

设身处地换位思考,要是她们家闺女嫁到婆家,被婆婆这么算计,她们肯定要打上门去。

于是二话不说,站起来亲自带着林昔去了街道。

“小昔这孩子出去好几个小时了,不会出啥事吧?”

林然在楼上编头发,换衣服。

李玉芬换衣服快,收拾完自己,就在客厅里等。

怕萧家不见他们,他们全家人商量过了,决定直接去军区大院门口等着。

让哨兵帮忙通传,这样萧家哪怕是为了脸面,也不得不见他们。

林建国一身中山装,怕坐着裤子上压出褶,就站在一边。

听见林昔名字,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地皱眉:“行了,少提晦气的人,她那么能耐会出什么事。”

“嚯,爸,合着您跟我借钱时候说的话都是哄我的啊。”

“原来你在背后都嫌我晦气!”

林昔“哇”的一声,挤出一声哭腔。

林建国见鬼一样地眼神看过去,“林昔,你又在搞什么?”

他话刚说完,林昔身后,两个街道工作人员跟着进门了。

一条街上住着,这两工作人员都知道林家的情况。

之前总听李玉芬说林昔这孩子天生乖张,不服管教,今天一看……

什么不服管,这是有了后娘就有后爹!

“林同志。”

“方主任。”林建国立马换上了一张笑脸。

“你们怎么来了?是不是林昔在外面又惹什么祸了,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收拾她。”

街道两名工作人员一听这话,眉头皱得更深了。

语气淡淡:“不是,我们是来帮忙做个见证的。”

“见证?”林建国听得一头雾水。

林昔哭够了,再挤也挤不出来了。

没让林建国猜,她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事先在街道办事处写好的借条,递到林建国面前。

“啊,爸,两个婶子是帮我见证这张借条的合法性的。”

“借条?!”李玉芬尖叫着冲过来。

那表情,像是见着什么稀罕事似的。

“多新鲜呢。”

林昔冷笑一声,看向李玉芬,“芬姨你跟别人借钱难道不用借条的吗?”

一句话问到点子上,当着外人的面,李玉芬尴尬笑了下,答不上来。

林建国面子挂不住,倒是彻底压不住火了。

“林昔!”

“爸。”

林昔吓得躲到工作人员身后,缩了缩脖子:“您又要跟我动手了?”

“我什么时候跟你动手了?!”被林昔说来就来的演技打得措手不及,林建国简直说不出。

气得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林昔小声嘟囔:“那还不是我躲得快。”

“而且,不过就是写个借条而已,你既然说好了要还我,你心虚什么。”

“还是说,你一开始就没打算把我妈留下的东西给我?”

街道工作人员来之前就对林家老两口的算计心知肚明,一看林建国连骂带动手,开始劝道。

“老林,白同志当初是为国捐躯,而且这家产原本就是白家的,你都给了林然不合适吧?”

倒插门这件事是林建国一辈子的痛,又被翻出来说,他脸上挂不住,眸色顿时阴沉下来。

这时候只能李玉芬出来打圆场。

“同志,不是给,我们说好的借,那就肯定要还的。”

“老林生气的原因是觉得亲姐妹,签借条不好看,这又不是分家呢。”

林昔在一旁幽幽开口:“分家也行。”

“芬姨和爸要是觉得签借条面子上过不去,那咱们顺便签一张断亲书我也不介意。”

林建国一听,眼睛亮了。

他偷偷瞄了李玉芬一眼。

夫妻同床共枕二十年,两人同时默契地想到了一个主意。

断亲可以啊。

林昔又不知道白柯灵具体留了多少钱。他们说是五千就是五千,说是一万就是一万,又无从查证。

一旦断亲,那白家的家产可就名正言顺地归他们了。

林建国清了清嗓子,语气温和下来:“行了,别闹了!”

他大手一挥,指挥李玉芬:“你赶紧,把借条给她签了,别耽误人家两位同志工作。”

李玉芬闻言,从抽屉里拿出钢笔。

拔掉笔盖,即将落笔的前一秒,被林昔拦住:“等会芬姨,签字之前咱们得先说好我妈都留下了什么东西吧?”

借条上金额那一栏空着。

这个李玉芬可做不了主,她转头去问林建国的意思。

这丫头倒是不傻。

林建国冷哼一声:“能有多少,客厅里我们给小然准备的陪嫁你不都看见了吗,两床行李,两台家电,就这些,没了。”

“没了”这两个字一说出口,别说林昔不信,街道的人也不信。

其中一位工作人员看不下去,说:“白家战争时期捐款都是五万五万的捐,现在就剩下这点东西了?”

“不然呢。”

笑话也给看了,林建国索性老脸一张豁出去了,“白家早就落魄了,我前妻没的时候一共就留下了一万块钱,这些年养孩子还花了不少。”

“银行里实打实的账目,不信咱们去银行核对。”

“不用。”没等两位工作人员开口,林昔直接大笔一挥,在借条空着的金额栏上,填下了五千元整。

“麻烦两位婶子了,我爸说五千就五千吧。”

到底是林家家务事,两人对视一眼,不好多说。

李玉芬在借条上签字,“好了吧?”

林昔接过来看了眼,字迹工整,能看清,“还有林然也得签。”

耐心告罄,林建国太阳穴青筋都凸出来了:“林昔,你别没完没了!”

“林同志。”

见林昔被骂得一哆嗦,两位办事人员都看不下去了。

“都是一样的闺女,再说本来也是林然借钱,不至于这么为难孩子吧。”

林然在楼上听了一会了。

等到李玉芬上楼喊她去签字,她这才不情愿地下楼。

借条右下角,借款人后面,母女俩的名字并排挨在一起。

林昔满意地收好借条,把两位街道工作人员送走。

“谢谢两位婶子,今天太晚了,改天我请婶子去鸿运楼吃饭。”

“一点小事,哪用破费,再说你不都给我们饼干了吗?”

要不是为了那两盒饼干,她们本不愿意做这得罪人的见证人。

结果来老林家一看。

这么多年她们都误会林昔了!

这孩子哪像李玉芬说的那么不堪!

明明又乖巧,又会来事嘛。反倒是林家这两口子,一肚子算计。

这会再看林昔,她们是满眼的心疼,这家里也没有个能给她撑腰的长辈,这二十年,也不知道她一个姑娘孤零零怎么挨欺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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