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5月3日清晨,贺州市公安局法医室的灯彻夜未熄,四具遗体在金属台上静躺。法医敲下最后一行鉴定意见:钝器击打头部致死,补刀为匕首所为,时间锁定在5月2日凌晨1点至3点之间。与此同时,专案组第六次碰头会仍在继续,最迫切的问题只有一个——谁能在深夜悄无声息地把钥匙插进那道防盗门?
倒回到5月2日13点30分,报警电话打进指挥中心,报案人声音颤抖,“一家人都倒在床上了……”当巡逻车抵达事发的四层自建房,等待警方的是保姆和66岁的周母,两人因剧烈惊吓仍瘫坐台阶。楼道没有撬痕,窗网完好,显然有人持钥匙直达四楼卧室。调查第一环即指向熟人作案。
勘查科持续八小时未见突破,连血迹形态都被细致擦拭。一点蛛丝出现于空置六楼:一只25厘米长的袜足印,旁边落着细碎灰尘。专家据此推测嫌犯男性,身高约1米65。可现场死者男女老少皆在四楼,凶手为何徒步上六楼?“有意思的是,他像在找什么又一无所获。”队长轻拍案卷苦笑。
案情传播到网络,舆论马上围绕死者周子雄“地税局长”与妻子凌小云“建材老板”展开猜测,仇杀、黑吃黑、情杀,各种版本层出不穷。警方顺线排查经济往来、情感纠纷,全无证据。恰在此刻,妹妹凌小娟主动现身,抛出“姐夫、姐姐各有情人”的说法,仿佛递上一根救命稻草。侦查员顺藤摸瓜,发现所谓情人均有不在场证明,稻草瞬间折断。
5月10日,重返现场的照相技术员在床脚木地板发现一枚极淡鞋印,经显色处理显现为37码女式拖鞋纹路。模型比对后锁定本地某简易拖鞋,售价十元。保姆一眼认出那是自己常年在四楼穿的那双,可拖鞋已不翼而飞——有人作案后换鞋擦痕,再带走拖鞋销毁。两名侦查员几乎同时想到:“女性共犯”。
就在案卷陷入新一轮沉默时,凌小云老母亲的一句话令局面豁然开朗。老人回忆,五个月前离开二女儿家时误将钥匙带回,后托小女儿凌小娟交还。“钥匙”与“拖鞋”两条线索突然合流,目标锁定凌小娟:身高1米60,体态偏瘦,具备配钥匙和穿拖鞋的条件,还曾极力将调查方向引向情杀,疑云倍增。
通信部门拉出通话清单,发现5月1日20点至5月2日凌晨3点,凌小娟与一名叫刘胜明的男子保持频繁联系;刘胜明案发后连夜离贺,与女友苏洁——凌小娟的外甥女——辗转广西、广东多地。逃离轨迹与作案时段无缝衔接,专案组火速南下东莞。面对警员,苏洁只说了两句话:“是小姨策划的,我们干了。”
羁押室内,凌小娟低头交代。她自陈对二姐“既恨又要钱”。2000年帮二姐周转40万元,原意“入股”,最终却未见分红;妹夫辞去公职给二姐打工,工钱缩水又久欠;大姐病重时二姐“分文不出”。怨气与贪念交织,便设计灭门。她允诺刘胜明30万元“劳务费”,又拉拢外甥苏可章当帮手。5月2日凌晨,她持钥匙领两名男子潜入四楼,刘、苏动手锤击补刀,自己清理血迹。五楼房门打不开,六楼空无一人,他们匆匆撤离,将拖鞋与工具一并丢弃。
卷宗里那段录音,凌小娟的声音平静到冰冷:“妈,门打不开,算了,先走。”短短十字,让听者背脊发凉。若非门锁更换,老母与保姆恐也难逃厄运。案发九十七天后,贺州中院宣判:凌小娟、刘胜明、苏可章死刑。上诉期内,凌小娟提出“或许存在精神问题”的鉴定请求,法院查无精神病史、考量其周密筹划,驳回。
三个名字最终定格在判决书上,屋内的血迹早已擦净,却无人再提那串被配出的钥匙究竟落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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