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麻栗坡烈士陵园里,躺着一千多位在老山作战牺牲的英雄。其中有一位营副教导员,死得特别惨烈,一人徒手对抗八个越军特工,身中二十多刀都没投降,最后追记功的时候却出了争议,直到现在还有不少人为他不平。
1984年9月的老山战区,天天裹在雨雾里。刚提任三营副教导员才两个多月的曹政林,接到团部紧急通知,要从营部赶往猛硐乡开军事会议。曹政林是贵州安顺坪坝县人,1956年生,1976年入伍,在边防一线一待就是五年,一米八的大高个,军事素质过硬,从班长一步步升到现在的位置。陪他同行的,是才入伍八个月的年轻通讯员毕志荣,云南昆明人,牺牲的时候才满二十岁。
从营部到猛硐本来有两条路能选。一条离边境远,走起来稳当安全,就是绕得太远费时间。另一条贴着边境线,近还好走,可战区早有明文禁令,五个人以下不准走这条边境小道。
曹政林不是不知道这条铁规矩,可他在这边待了五年,这条近路来来回回走了几十次,从来没出过岔子。抱着侥幸心理,他还是带着通讯员走上了这条近路,他别着五四手枪走在前,通讯员背着自动步枪跟在后,谁也没想到这一去就没能回来。
两个人顺着小路走了两公里,钻进了一片茅草齐腰深的洼地。那时候天已经擦黑,雨雾闷在山谷里,三五步外就看不清人影。他俩压根不知道,一支十一人的越军特工队,已经在这片草丛里趴了整整四天。
这支特工队隶属越军198特务团,带着微声冲锋枪和军用匕首,任务就是潜入我境内捕俘,打击我方士气,捞取战功。看到只有两个人走进伏击圈,他们立刻动了手。
微声冲锋枪配上雨雾,枪声根本传不远,越军先对准走在后面带枪的通讯员开了火,子弹打在头部和腰部,毕志荣没来得及反应就倒了下去。等曹政林反应过来,八个拿着匕首的越军已经把他围在了核心,他腰里的手枪还没掏出来,就被对方一把夺走了。
面对八把亮闪闪的匕首,一米八的汉子半分没怂。他一拳砸开扑到最近的捕俘手,转身就想往回抢枪,三四个越军一起上都按不住他。越军还用生硬的汉语喊“优待俘虏”劝降,曹政林理都不理,拼尽全力和他们缠斗。
一把接一把的匕首扎进他的身体,胳膊、胸口全是伤口,鲜血很快浸透了他的军服。整整挨了二十多刀之后,曹政林才倒在了灌木丛里。这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不对等的死斗,可他到死都守住了中国军人的尊严。
得手之后,越军剥走了两人的军装、军鞋和武器,很快撤回了境内。团里等到晚上八点,还没见曹政林俩人到会,立刻察觉不对,通知三营派人查找。
三营派出两个连连夜搜索,可天黑雾浓,搜了一整夜都没找到踪迹,全营的人那一夜没有一个合得上眼。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搜索队又顺着小路出发了。
走到一处水洼的时候,尖兵发现了暗红色的血迹,顺着血迹一路找,先在杂草堆里找到了毕志荣的遗体,又在更近边境的灌木丛里找到了曹政林。两人的军装都被剥走,曹政林浑身都是刀口,遗体泡了一夜雨水,现场还留着越军丢下的军帽和吃剩的干粮。
三个月后,我军侦察大队越境捕俘,抓回了一名越军198特工团的少尉排长,审讯的时候对方把这次伏击的细节全交代了。原来越军一开始就是想抓活的,抓个活口回去比打死功劳大得多,可曹政林反抗得太激烈,他们根本制不住,才不得不下了杀手。越军俘虏嘴里说曹政林“顽固”,可这两个字放在咱们这儿,就是响当当的不屈。
关于给曹政林追记什么功,从一开始争议就很大。一部分人觉得,曹政林宁死不降,血战到最后,这份血性就该给二等功。另一部分人觉得,他作为政工干部,明知道有纪律不能走这条近路,还是抱着侥幸违纪,不光自己牺牲,还搭上了年轻的通讯员,这个错不能不追究。
两边各有各的道理,最后上级综合考虑,定了追记三等功。很多人觉得这个功给低了,也有人说纪律面前人人平等,谁都不能破了规矩。
其实英雄本来就不是印在纸上完美无缺的完人,他这次“明知故犯”,反而让这个人物变得更真实更鲜活。每个读到这个故事的人,大概都会忍不住问一句,要是那天他走了绕远的大路,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现在曹政林的墓就在麻栗坡烈士陵园,靠着一千多位一同在老山牺牲的战友。每年清明,都有老战友从全国各地赶来,蹲在他的碑前,点一根烟倒一杯酒,一坐就是大半天。
曹政林的事迹后来被收进了边防部队的安全教育材料,材料里没有喊什么空口号,只安安静静留了一句话:在边境上,那条看着好走的近路,有时候比绕远的山路凶险得多。
参考资料:解放军报 老山作战英烈事迹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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