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翻东宫时,太子还在求神拜佛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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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年侧福晋,您这贺礼,太子殿下怕是消受不起。”

东宫掌事太监李德全皮笑肉不笑,用拂尘尖儿点了点锦盒里那枚黑黢黢的狼髀骨。今日是太子胤礽生辰,毓庆宫张灯结彩,百官贺礼堆成小山。年世兰这份“边疆猎得的祥瑞”,在一堆明珠美玉里,显得格外寒酸扎眼。

殿内窃窃私语声四起。

“年大将军的妹妹,就送这个?”

“到底是武将家出身,不懂规矩……”

年世兰一身藕荷色旗装,站在大殿中央,脊背挺得笔直。她抬眼,目光清凌凌扫过那些或讥诮或怜悯的脸,最后落在李德全脸上,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李公公此言差矣。”她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狼乃草原霸主,髀骨护心,最是刚猛辟邪。太子殿下乃国之储君,正需此等刚烈之气镇守东宫,祛除阴祟。莫非……”她顿了顿,眼波流转,“公公觉得,东宫需要的是温软玉石,而非护主悍气?”

李德全脸色一僵。

座上,太子胤礽正与身旁谋士低声说笑,闻言瞥来一眼,眼底掠过不耐:“行了,年侧福晋有心,收下吧。”语气敷衍,像打发叫花子。

年世兰福身:“谢太子殿下。”转身时,她瞥见太子妃瓜尔佳氏投来的、毫不掩饰的轻蔑目光,以及几位阿哥福晋交换的、心照不宣的眼神。

回到雍亲王府安排的偏殿休息处,贴身丫鬟颂芝气得眼圈发红:“侧福晋,他们太过分了!您好心献宝,他们却……”

“宝?”年世兰坐下,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眼底毫无波澜,“那可不是什么祥瑞。”

颂芝一愣。

年世兰放下茶盏,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她穿越而来三个月,原主是个被家族当作政治筹码送入雍亲王府、性格怯懦的摆设。可她不是。上辈子在职场厮杀到高管的位置,什么阴私手段没见过?这枚狼髀骨,是她那“好哥哥”年羹尧前日秘密送入府中,嘱托她务必在太子生辰献上,说是“大有用处”。

她当时摩挲着那冰凉骨头上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凹凸刻痕,心里就冷笑起来。

年羹尧,这是把她当枪使,还是要连她和雍亲王胤禛一起拖下水?

“颂芝,”年世兰抬眼,眸色沉静,“去打听两件事。第一,太子近来是否格外信奉僧道,求神问卜?第二,我哥哥最近,和直郡王府走动是否频繁。”

颂芝虽不解,但见主子神色凛然,立刻应声退下。

年世兰走到窗边,看着毓庆宫方向辉煌的灯火。这大清朝的夺嫡之争,早已暗流汹涌。太子看似尊贵,实则圣心已疑;直郡王胤禔虎视眈眈;八爷党羽翼渐丰……而她那位野心勃勃的哥哥,显然不甘心只做个戍边大将。

想用巫蛊咒术这种东西扳倒太子,再嫁祸雍亲王?

年世兰轻轻笑了。

那就看看,最后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会是谁。

第二章

三日后,雍亲王府书房。

胤禛坐在书案后,手里把玩着一枚和田玉扳指,面色沉静如水。他面前站着刚回京述职的年羹尧,一身戎装未卸,风尘仆仆,却难掩眉宇间的锐气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亮工(年羹尧字),此次回京,除了述职,可还有他事?”胤禛开口,声音平淡。

年羹尧拱手,姿态恭敬:“回王爷,并无他事。只是牵挂小妹世兰,特来探望。听闻前几日太子寿宴,小妹献礼……略有唐突,还望王爷勿怪。”他顿了顿,似不经意道,“那狼髀骨虽是边塞粗物,却是臣亲自猎得,请高僧加持过的祥瑞,最是护主。想着太子殿下或能喜欢。”

胤禛抬眼,目光如古井深潭:“哦?高僧加持?哪位高僧?”

年羹尧面色不变:“是藏边一位云游的喇嘛,法号不详。臣见其颇有法力,便请他为宝物开光。”

“是吗。”胤禛不置可否,指尖在案上轻叩,“太子近来,确实颇喜这些神佛之事。”

年羹尧眼底极快闪过一丝光亮,又迅速压下:“太子殿下心系天下,祈福国运,也是常理。”

又寒暄几句,年羹尧告退。走出书房,他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门扉,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雍亲王素来谨慎多疑,但此事他做得隐秘,那刻痕非特定角度、特定光线绝难发现,且用的是密宗一种近乎失传的咒文。只要东西在太子身边放上一段时日……

他正想着,转角处却见年世兰带着颂芝缓步走来。

“哥哥。”年世兰福身,笑容温婉,“哥哥与王爷谈完正事了?”

年羹尧打量着她。这个妹妹,似乎和记忆中怯懦沉默的样子有些不同了。眼神太亮,脊背太直。“谈完了。世兰,在王府可还习惯?王爷待你如何?”

“王爷待我极好。”年世兰走近两步,压低声音,却足够让年羹尧听清,“哥哥送的那狼髀骨,我按您的吩咐献给了太子。只是……我心中总有些不安。”

年羹尧心头一跳:“有何不安?”

“那骨头上的纹路,我瞧着不像天然生成,倒像是……”年世兰抬眼,直视年羹尧,“刻上去的。哥哥,这东西,当真只是祥瑞吗?”

年羹尧脸色微沉,语气带上训斥:“女子家,莫要胡乱揣测!那是高僧加持的经文,祈福用的。你做好自己的本分便是。”他看了看左右,“此事休要再提,更不可对王爷说起,免得平白惹王爷疑心。记住了?”

年世兰垂下眼帘,顺从道:“是,世兰记住了。”

待年羹尧大步离开,年世兰才缓缓直起身,脸上温顺表情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冰冷笑意。

“侧福晋,您为何要提醒大将军?”颂芝不解。

“提醒?”年世兰转身往回走,“我那是敲打。告诉他,我不是瞎子。顺便……”她顿了顿,“给他机会,去处理‘尾巴’。”

比如,那个可能知道髀骨秘密的“藏边喇嘛”。

而她,正好需要一点时间,来验证自己的另一个猜想。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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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庆宫最近不太平。

先是太子胤礽最宠爱的一只纯白波斯猫,无缘无故暴毙在庭院里,死状狰狞。接着是太子夜里屡屡惊梦,梦见被黑狼追逐撕咬,醒来心悸盗汗,精神日渐萎靡。太医请了无数,只说太子忧思过度,开了安神汤药,却不见效。

太子妃瓜尔佳氏急得团团转,私下请了萨满法师入宫驱邪,又悄悄从宫外弄来不少符箓法器,藏在寝殿各处。

消息传到雍亲王府时,年世兰正在小佛堂抄经。

“侧福晋,宫里传来消息,太子殿下病情加重,今日早朝都未能起身。”颂芝低声道,“皇上震怒,斥责太医无能,还……还提到了您献上的那枚狼髀骨。”

年世兰笔下未停,娟秀的簪花小楷一行行浮现:“皇上如何说?”

“皇上说,太子是在收了那髀骨之后才开始不适,问那骨头是否有什么不妥。”颂芝声音发紧,“王爷当时在场,回话说那只是寻常猎物骨头,已请高僧加持,应是祥瑞。但皇上似乎……并未尽信。”

年世兰搁下笔,吹干纸上的墨迹。

时机差不多了。

“颂芝,更衣。”她起身,“我们去见王爷。”

书房里,胤禛正在看一份密折,眉头微锁。见年世兰进来,他放下折子:“有事?”

年世兰屏退左右,关上门,走到书案前,郑重福身:“王爷,妾身有要事禀报,关乎太子殿下安危,更关乎王爷清誉。”

胤禛目光一凝:“讲。”

“妾身兄长年羹尧献给太子的那枚狼髀骨,”年世兰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并非祥瑞,其上刻有密宗咒术,乃是巫蛊厌胜之物!”

书房内空气骤然凝固。

胤禛盯着她,眸色深不见底,半晌才缓缓道:“你可知道,诬陷朝廷重臣、攀扯巫蛊,是何等大罪?”

“妾身知道。”年世兰毫不退缩,“正因知道,才不敢隐瞒。妾身起初也不信,但太子殿下病症蹊跷,时间又如此巧合。妾身暗中查访,得知兄长月前曾秘密接触过一名从直隶捉拿的邪僧,那邪僧擅长的,正是密宗咒杀之术。而那狼髀骨上的刻痕,妾身已暗中拓印,请人辨认过,确是诅咒太子心神不宁、日渐衰弱的咒文!”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上面是用细笔描摹的扭曲符文:“王爷可寻可靠之人验看。此咒阴毒,需以受咒者贴身之物或生辰八字为引,刻于兽骨,置于受咒者近处。时日一久,咒力侵入,轻则惊悸衰弱,重则……癫狂致死。”

胤禛接过那张纸,指尖微微发凉。他久在权力中心,如何不知巫蛊在宫廷是多大的忌讳?前朝多少血雨腥风皆由此起!若此事为真,年羹尧其心可诛,而献宝的年世兰,乃至他雍亲王,都脱不了干系!

“你既早知,为何现在才说?”他声音低沉,带着压迫。

年世兰再次福身,语气带上恰到好处的后怕与决绝:“妾身起初只是怀疑,不敢确定。且兄长是妾身至亲,妾身……心存侥幸。但眼见太子殿下受罪,王爷可能被牵连,妾身不能再犹豫了。王爷,此事必须立刻禀明皇上,在酿成大祸之前,揭穿阴谋,挽回天心!”

她抬起头,眼中已有泪光,却强忍着不让落下:“妾身愿与那髀骨当面对质,愿承受一切查验。只求王爷相信,妾身与兄长所为,绝无半点瓜葛!妾身既入王府,生死荣辱,便只系于王爷一身!”

这番话,半真半假,情真意切,更将自身置于险地以表忠心。

胤禛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脸,心中翻涌的惊怒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他这位侧福晋,似乎远比他想象的,要聪明,也更有胆魄。

“此事,你不可再对任何人提起。”胤禛将那张纸仔细折好,收入怀中,“包括你院中所有人。本王自有计较。”

“是。”年世兰垂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鱼,上钩了。

第四章

康熙皇帝震怒。

乾清宫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太子胤礽脸色灰败地坐在下首,眼下乌青浓重。直郡王胤禔、雍亲王胤禛、八阿哥胤禩等几位年长阿哥肃立一旁。大殿中央,摆着那枚惹祸的狼髀骨,以及年世兰提供的符文拓印。

一名被紧急召入宫的钦天监老博士,正拿着放大镜,对着髀骨内侧那些细微刻痕,汗如雨下。

“如何?”康熙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寒。

老博士噗通跪下:“回、回皇上……此骨内侧刻痕,经微臣仔细辨认,确、确系藏密一种古老咒文,其意……其意乃是扰乱心神,催生梦魇,久则令人癫狂……”

“轰——”一声,太子胤礽猛地站起,指着那髀骨,手指颤抖:“皇阿玛!有人要害儿臣!有人要害儿臣啊!”他情绪激动,连日来的恐惧和病痛瞬间爆发。

“太子稍安勿躁。”康熙看了他一眼,目光转向胤禛:“老四,这东西,是你府上年氏所献?”

胤禛出列,跪倒:“回皇阿玛,正是。年氏献此物时,只道是其兄年羹尧于边疆所得祥瑞,有护主辟邪之效。儿臣与年氏,皆不知其上竟有如此恶毒咒文!儿臣失察,请皇阿玛治罪!”他叩首下去,姿态极低。

“年羹尧现在何处?”康熙问。

“回皇上,年大将军昨日已离京,返回川陕任上。”侍卫统领回禀。

“走得倒快。”康熙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殿中诸子,“你们说,年羹尧一个边将,与太子有何仇怨,要行此魇镇之事?”

殿内一片死寂。谁都知道,年羹尧是雍亲王门下。若说年羹尧要害太子,那背后指使之人……

直郡王胤禔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上前一步:“皇阿玛,年羹尧乃四弟门下包衣奴才出身,对其忠心耿耿。此事若无四弟授意,他岂敢……”

“大哥慎言!”胤禛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刀,“年羹尧是朝廷命官,非我雍亲王私奴!他若有罪,自有国法处置!大哥无凭无据,便指控兄弟指使巫蛊,是何居心?莫非是想借此机会,排除异己?”

“你!”胤禔被噎住,面红耳赤。

“够了!”康熙一拍御案,“朕还没死呢!轮不到你们在这里互相攻讦!”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看向一直沉默的八阿哥胤禩:“老八,你怎么看?”

胤禩温文尔雅地躬身:“皇阿玛,此事蹊跷。年羹尧若真要害太子二哥,为何用如此容易被发现的方式?还将此物经由其妹、四哥侧福晋之手献上,岂非自曝其短?儿臣以为,或许……是有人想一石二鸟,既害太子,又嫁祸四哥。”

这话看似公允,却将“嫁祸”的嫌疑,引向了所有可能与胤禛、太子不利的人。

康熙眼神深邃,看不出想法。他的目光落在那枚髀骨上,又看向跪得笔直的胤禛,以及他身后,被传唤而来、同样跪伏在地的年世兰。

“年氏。”

年世兰深吸一口气,以额触地:“奴婢在。”

“你献此物时,当真一无所知?”

“回皇上,奴婢一无所知。”年世兰声音清晰,带着颤意,却字字分明,“奴婢兄长将此物交予奴婢时,只说是在边疆猎得祥瑞,已请高僧开光,献给太子殿下可表年家忠心。奴婢见识浅薄,只当是寻常吉物,万万没想到……奴婢有罪!请皇上重罚!”她重重磕头。

“你兄长可曾提及,是哪位高僧开光?”

“兄长未曾详说,只说是藏边云游喇嘛。”年世兰答道,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但……但奴婢记得,兄长将此物交给奴婢时,曾无意中提及,此物在直隶时,曾请一位‘寂云法师’再次加持过。奴婢当时未在意,如今想来……”

“寂云法师?”康熙眼神一厉,“可是那个因妖言惑众、修习邪术,被直隶巡抚锁拿,后于狱中‘暴毙’的妖僧?”

殿内众人脸色皆变。直隶巡抚,可是直郡王胤禔的门人!

胤禔脸色瞬间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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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皇阿玛!儿臣冤枉!”直郡王胤禔噗通跪倒,急声辩解,“那寂云妖僧之事,儿臣略有耳闻,但绝无牵连!定是有人蓄意构陷!年氏一面之词,岂可轻信!”

“一面之词?”康熙缓缓重复,目光落在年世兰身上,“年氏,你可有证据,证明年羹尧与寂云妖僧,或与直郡王有所勾连?”

压力如山般压向年世兰。

她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之前的铺垫,将嫌疑引向年羹尧和可能的幕后黑手,是为了自保和将水搅浑。但现在,她必须给出更实在的东西,才能让康熙相信,她不是信口开河,也不是被人利用的棋子。

“回皇上,”年世兰抬起头,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镇定,“奴婢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兄长与直郡王殿下勾结。但奴婢斗胆,请皇上细思:若此事真是我兄长一人所为,意图陷害太子,嫁祸王爷,对他有何好处?他远在边陲,太子若倒,他并不能直接获利。而王爷若因此失势,他作为王爷门下,更是自断臂膀。”

她逻辑清晰,声音不高,却句句敲在点上:“反之,若有人想同时打击太子与王爷,收买或胁迫边将年羹尧行事,再巧妙将线索引向直郡王曾处置过的妖僧,便可造成三方混战,他则坐收渔利。此计若成,太子病重失德,王爷涉嫌巫蛊,直郡王牵扯妖僧,而真正的主谋……却可隐身幕后。”

殿内落针可闻。几位阿哥神色各异。胤禛垂眸,掩去眼底深思。胤禩依旧温和,指尖却微微蜷缩。胤禔则是又惊又怒。

康熙深深看着年世兰:“依你之见,这‘真正的主谋’,会是谁?”

年世兰再次叩首:“奴婢不敢妄测天家之事。奴婢只是觉得,此事环环相扣,针对的皆是如今朝中举足轻重之人。获益最大的,或许并非明面上争斗的几位,而是……能从此乱局中,悄然崛起之人。”

她没有点名,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太子、直郡王、雍亲王鹬蚌相争,谁会得利?自然是那些看似低调,实则野心勃勃的皇子。

康熙沉默良久。他老了,但帝王心术仍在。年世兰这番话,未必全真,却撕开了一个他一直不愿深想的口子——他的儿子们,为了那把椅子,已经到了不惜动用巫蛊邪术、互相构陷的地步了吗?

“此事,交由内务府、刑部、大理寺三司会审,彻查年羹尧、寂云妖僧案关联,以及……”康熙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个儿子,“宫中近日所有涉及僧道符箓之事。太子抱恙,暂于毓庆宫休养,无朕旨意,不得随意出入。直郡王、雍亲王,闭门思过,非诏不得出府。”

这是变相的软禁了。

“至于年氏……”康熙看向伏在地上的女子,“献宝失察,本应重罚。但念你及时首告,未酿成大祸,且所言不无道理……暂押回雍亲王府,严加看管,听候发落。”

“谢皇上隆恩。”年世兰再次叩首,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这一步,她走对了。康熙没有完全相信她,但至少,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并且分散到了更多人身上。她和胤禛,暂时安全了。

回到雍亲王府,年世兰被送回自己的院子,门外多了两名带刀护卫。名义上是看管,实则是保护,也是监视。

颂芝吓得脸色发白:“侧福晋,我们会不会……”

“不会。”年世兰卸下钗环,语气平静,“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皇上现在需要的,不是立刻处置谁,而是把事情查清楚。而我们,”她对着铜镜,微微一笑,“是揭开盖子的人。”

接下来,就看三司会审能查出什么,以及……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会不会自己跳出来了。

夜深人静。

年世兰正准备歇下,窗户忽然被极轻地叩响三下。

她心中一动,示意颂芝噤声,走到窗边,压低声音:“谁?”

窗外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陌生嗓音:“年侧福晋,我家主子让奴才问您一句:髀骨上的咒文,除了扰乱心神,是否还有别的功效?比如……令人产生特定的幻象,比如,看见黑狼?”

年世兰瞳孔骤缩。

窗外人继续道:“太子殿下昨夜惊梦,不仅梦见黑狼,还听见狼嚎中夹杂人语,反复念叨一句藏文。殿下醒来后依稀记得,请人译出,那藏文的意思是……‘四哥,还我命来’。此事,殿下已密奏皇上。主子让奴才提醒侧福晋,这盆脏水,恐怕不仅要泼向直郡王,更要死死扣在雍亲王头上了。您当初献宝时,可曾想过,那咒文里,还藏着这一层?”

第六章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年世兰的后颈。

她瞬间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意图让太子生病的巫蛊局。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要将太子遇魇、兄弟相残的罪名,牢牢钉死在雍亲王胤禛身上的死局!

年羹尧献上的狼髀骨,刻的不仅是扰乱心神的咒文,更可能嵌套了能诱导特定幻象的秘术。太子梦见黑狼,黑狼口吐人言索命,指向的正是“四哥”胤禛。在康熙皇帝心中,还有什么比兄弟阋墙、手足相残更令他痛心疾首、无法容忍的?

好毒辣的计策!

若太子真的因此癫狂,甚至说出更多“指证”胤禛的胡话,再加上年羹尧是胤禛门下这个铁一般的事实,胤禛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而直郡王胤禔牵扯进寂云妖僧案,不过是烟雾弹,是为了让局面更混乱,让胤禛的“罪行”在对比下显得更“确凿”!

窗外的人还在等她的回答。

年世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窗外之人称“主子”,显然不是胤禛的人。知道如此隐秘的太子梦呓内容,还能传递消息给她……会是谁?八阿哥胤禩?还是其他隐藏在更深处的皇子?

对方此刻传递这个消息,是示好?还是威胁?抑或是……想看看她的反应,试探她到底知道多少?

电光石火间,年世兰已有了决断。

她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慌乱:“替我谢过你家主子提醒。只是,此事我确不知情。那髀骨我拿到手时,并未察觉有如此阴毒的后手。若咒文真能诱导幻象,那刻咒之人,心思之缜密狠毒,远超常人想象。还请贵主明察,莫要让真正包藏祸心之人逍遥法外。”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烦请转告贵主,我年世兰虽为女流,却也知忠义二字。王爷待我不薄,我断不会行背主忘义之事。今日之言,出我之口,入你之耳,若有第三人知晓,于我于贵主,恐皆非幸事。”

窗外沉默了片刻,那声音才再次响起,似乎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侧福晋是明白人。奴才告退。”

细微的脚步声远去,窗外重归寂静。

年世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背冰凉一片。

“侧福晋,刚才那是……”颂芝声音发颤。

“是敌是友,尚未可知。”年世兰走回桌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但至少说明,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有人想保王爷,或者……想利用我,扳倒真正的幕后黑手。”

她必须尽快见到胤禛。

然而,康熙旨意是闭门思过,非诏不得出府。她也被看管在此,如何传递消息?

正思忖间,院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是胤禛身边最得力的太监苏培盛。

“奴才给年侧福晋请安。”苏培盛行礼,态度恭敬,“王爷让奴才来给侧福晋送些安神的香料,说侧福晋今日受惊了。”

年世兰心中一动:“多谢王爷挂怀。苏公公,王爷……可还好?”

苏培盛抬眼看了看她,低声道:“王爷一切安好,只是忧心案情。王爷让奴才转告侧福晋,风雨欲来,静观其变。您今日在乾清宫所言,王爷心中有数。”

这是在告诉她,胤禛知道了她的提醒和表态,让她稍安勿躁。

年世兰却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苏公公,请务必转告王爷,事情有变。那髀骨上的咒,可能不止让人惊悸,更能诱导幻象。太子梦魇,已听到‘四哥还我命来’之语。此非巧合,乃有人处心积虑,要将巫蛊弑兄之罪,坐实在王爷头上!对方布局深远,直郡王恐只是幌子。”

苏培盛脸色剧变,猛地抬头看向年世兰,见她眼神清明笃定,不似作伪,顿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超预估。

“侧福晋所言……当真?”

“千真万确。方才已有人来‘提醒’过我。”年世兰将窗外对话简略告知,“对方身份不明,但能探知太子梦呓密奏内容,绝非寻常。请王爷务必小心,早做应对。或许……可从刻咒之人,以及能接触到太子梦境内容的人两方面着手细查。”

苏培盛重重点头:“奴才明白了,这就回去禀报王爷!”他匆匆行礼,快步离去,脚步明显比来时沉重许多。

年世兰看着他的背影,知道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而她,已经身不由己地,被卷入了漩涡的最中心。

第七章

三司会审的结果,出乎了许多人的意料。

年羹尧在川陕任上被紧急锁拿进京,押入刑部大牢。面对审讯,他起初咬定那狼髀骨只是祥瑞,刻痕是祈福经文。但当审讯官拿出从直隶妖僧“寂云”旧日潜修之处搜出的、与髀骨咒文同源的密宗残卷,以及一名曾为寂云打下手的火工道人供词——证明寂云在“暴毙”前,曾秘密为一位“京中贵人”刻制过带有特殊幻咒的骨器后,年羹尧的防线开始崩溃。

与此同时,毓庆宫也暗流涌动。太子胤礽病情反复,梦呓不断,那句“四哥还我命来”在极少数知情人中悄然流传。康熙皇帝加大了查案力度,不仅限于外朝,更将手伸向了东宫内侍。

就在这紧张时刻,八阿哥胤禩府上一位不起眼的清客相公,因酒后失言,透露出曾见八爷府上的大太监,与一名形迹可疑的西域喇嘛有过接触。此言虽未引起明面波澜,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在康熙心中荡开涟漪。

雍亲王府内,书房灯火通明。

胤禛看着手中苏培盛秘密递进来的纸条,上面是年世兰用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暗语写下的分析:“咒术需引,太子贴身物或八字。能得此二者,非东宫亲近不可为。幻咒内容直指王爷,布局者深悉圣心多疑、忌惮兄弟相残。直郡王莽,八爷党隐,十四弟远,观其获益,似在局外者。”

局外者?胤禛指尖敲着桌面。老八?还是……他目光投向皇宫方向,那个看似与世无争、一心向佛的?

“王爷,”苏培盛低声道,“按年侧福晋提醒,我们的人暗查了太子近半年接触过的僧道,发现除了太子妃请的萨满,还有一位自称从五台山来的‘慧明禅师’,曾为太子讲过两次经,时间就在太子发病前。此人讲经后便云游去了,踪迹难寻。但奴才查到,此人离京前,曾在西城一家客栈落脚,而那客栈的掌柜,有个表亲在……八爷府上当采办。”

胤禛眼神一厉。

“还有,”苏培盛声音更低,“咱们安插在毓庆宫的眼线回报,太子梦呓说‘四哥还我命来’那晚,除了太子妃和两个贴身太监,还有一个人在场——太子庶妃林氏。林氏是去年选秀进的东宫,出身汉军旗,家世不显,但……她有个远房堂兄,在理藩院当差,而理藩院右侍郎,是八爷的门人。”

线索,开始隐隐指向同一个人。

胤禛闭上眼。老八……他这位八弟,平日温润如玉,礼贤下士,朝野上下口碑极佳。若真是他……这份心机深沉,这份隐忍狠辣,着实令人心惊。

“继续查,不要打草惊蛇。”胤禛睁开眼,眸中寒光凛冽,“重点查那个‘慧明禅师’的真实身份,以及林氏入宫前后所有接触的人。另外,想办法让年羹尧知道,寂云妖僧的残卷和火工道人证词,已经指向了‘京中贵人’,而这位贵人,似乎与八爷府有牵连。”

他要让年羹尧自己掂量,是继续死扛,把所有罪责揽下,等着被灭口,还是吐露实情,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苏培盛领命而去。

胤禛独自坐在书房里,脑海中浮现出年世兰冷静分析的脸。这个女子,一次又一次让他意外。在乾清宫临危不乱,条理清晰;在府中被看管,却能第一时间察觉更深的阴谋,并给出关键方向。

她不像他后院任何一位女眷。她聪明得有些锋利,却又懂得审时度势,知道将锋芒藏在何处。

或许,他当初将她收入府中,只是碍于年羹尧的情面。如今看来,这步棋,倒是歪打正着了。

只是,这场风暴,她已被卷入太深。接下来,恐怕还有更凶险的较量。

第八章

刑部大牢深处,年羹尧蜷缩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早已没了昔日大将军的威风。连日审讯,虽未用重刑,但精神上的压力和那些指向明确的“证据”,已让他濒临崩溃。

他最初以为,不过是按照那位“贵人”指示,献上一件动了手脚的“祥瑞”,给太子添点堵,顺便给雍亲王惹点麻烦,自己则能借此向“贵人”表忠心,谋个更好的前程。他以为咒文只是让太子心神不宁,圣心更加厌弃太子而已。

他万万没想到,那咒文里还藏着能诱导幻象、直指雍亲王弑兄的恶毒后手!这根本不是给太子添堵,这是要太子的命,更要雍亲王和整个年家陪葬!

那位“贵人”骗了他!把他当成了随时可以抛弃的卒子!

就在他绝望之际,牢头悄悄塞给他一张字条。字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让他如遭雷击:“寂云残卷现,火工指认京中贵。喇嘛慧明,八爷府采办表亲。林庶妃堂兄,理藩院八爷门人。将军自忖,可抵灭门之祸否?”

年羹尧捏着字条的手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湿透囚衣。

八爷!是八阿哥胤禩!

所有线索都串起来了。那位神秘联系他、许以重利的“贵人”,那些精密的安排,那些看似巧合的指向……原来都是八爷的手笔!自己成了他扳倒太子、陷害雍亲王的刀,事成之后,这把刀必然要被销毁!

不!他不能死!年家不能亡!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年羹尧猛地扑到牢门边,嘶声喊道:“我要见主审官!我要招供!我全都招!”

他的反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年羹尧供出了与他接头的八爷府秘密线人,供出了传递指令的方式,甚至供出了八爷许诺事成后保他出任陕甘总督的细节。虽然缺乏直接指向胤禩的铁证,但层层关联,已足够让康熙震怒。

与此同时,胤禛的人终于查到了“慧明禅师”的踪迹——他并未走远,就藏在京郊一座属于八爷门人产业的庄子里。抓捕时,“慧明”试图服毒自尽,被及时制止。经辨认,此人根本不是什么五台山高僧,而是一个精通藏密巫术、早年因诈骗被通缉的江湖术士!

东宫那边,太子庶妃林氏在严密盘问下,心理防线崩溃,承认自己曾将太子一件旧衣和准确生辰八字,通过堂兄交给了一个“神秘人”,得了五百两银子的好处。而她堂兄,也招认了上线正是八爷府的一名管事。

人证物证,链条逐渐清晰。

康熙皇帝在乾清宫独自坐了一夜。

翌日,圣旨下:

八阿哥胤禩,结党营私,窥探东宫,勾结妖人,行魇镇之事,构陷兄弟,其心可诛,着革去贝勒爵位,圈禁宗人府,非诏不得出。其党羽,按律严惩。

直郡王胤禔,御下不严,牵连妖僧案,削去郡王爵,降为贝子,闭门读书。

雍亲王胤禛,御下不严,侧福晋献宝失察,罚俸一年,责令整顿门庭。

年羹尧,身为边将,勾结皇子,行巫蛊厌胜,本应处斩。念其最终首告,揭发主谋,免死罪,革去一切官职爵位,流放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永不叙用。

年氏世兰,献宝失察,本应同罪。然其首告在先,于案情有助,特赦其罪,仍为雍亲王侧福晋。

一场震动朝野的巫蛊大案,看似尘埃落定。

第九章

雍亲王府,后花园凉亭。

年世兰看着池塘里游动的锦鲤,神色平静。风波暂歇,府内气氛却依旧微妙。她因“首告有功”被特赦,但“献宝失察”的帽子还在,府中下人看她的眼神,敬畏中带着疏离,嫉妒里混着探究。

“侧福晋,王爷请您去书房一趟。”苏培盛前来传话。

年世兰整理了一下衣袖,起身前往。

书房里,胤禛正在写字,见她进来,放下笔。

“坐。”

年世兰依言坐下,垂眸静候。

“这次的事,你受惊了。”胤禛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妾身分内之事,不敢言惊。”年世兰回答。

胤禛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样子,忽然道:“在乾清宫,你说‘妾身既入王府,生死荣辱,便只系于王爷一身’,可是真心?”

年世兰抬起头,目光清澈坦荡:“字字真心。妾身兄长铸下大错,妾身难辞其咎。王爷未将妾身推出去顶罪,反而周全维护,妾身感激不尽。日后,自当谨守本分,为王爷分忧。”

“分忧?”胤禛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可知,你兄长流放宁古塔,年家就此败落。你在王府,再无娘家倚仗。”

年世兰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凄楚,反而有种松快:“娘家倚仗,有时亦是枷锁。如今枷锁已去,妾身反而轻松。妾身所有,不过自身而已。是福是祸,皆由己造。”

胤禛凝视她片刻,忽然也笑了,虽然很淡:“你倒是想得开。”他转身从书案上拿起一个锦盒,递给她,“打开看看。”

年世兰接过,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支通体莹润的白玉簪,簪头雕成木兰花苞,精致典雅。

“这是……”

“赏你的。”胤禛道,“你这次,做得很好。不仅保全了自己,也保全了王府。这支簪子,算是本王一点心意。”

年世兰心中微动,屈膝行礼:“谢王爷赏赐。”她顿了顿,又道,“王爷,八爷虽被圈禁,但其党羽仍在朝野。经此一事,他们必对王爷更加忌恨。太子经此打击,地位恐更动摇。直郡王失势……朝局看似平静,实则暗涌更甚。王爷还需早做筹谋。”

胤禛眼中闪过一丝激赏。她看得明白。

“本王知道。”他负手看向窗外,“经此一役,皇阿玛对兄弟相残之事,已深恶痛绝。短期内,无人敢再动巫蛊这类阴私手段。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他回头看她,“在府中,也要多加小心。树欲静而风不止。”

“妾身明白。”年世兰握紧了手中的玉簪。她知道,这场夺嫡之战,远未结束。而她,既然已经选择了站在胤禛这条船上,就只能与他同舟共济,乘风破浪。

至少现在,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随时可能被牺牲的棋子。

她有了自保的能力,也有了……一点点可以倚仗的“信任”。

走出书房,阳光有些刺眼。年世兰将白玉簪轻轻插入发髻。

前路依然艰险,但这一次,她将用自己的方式,走下去。

第十章

数月后,毓庆宫。

太子胤礽的“病”渐渐好了,但经此一事,他变得越发疑神疑鬼,暴躁易怒,对僧道的依赖有增无减。康熙皇帝来看过几次,每次都是皱着眉头离开,父子间的隔阂日益加深。

朝堂上,八爷党虽遭重创,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残余势力转入地下,更加隐秘。直郡王一系彻底失势。雍亲王胤禛因“御下不严”被罚,反而显得低调踏实,逐渐接手了一些实务,在康熙心中分量悄然加重。

年世兰在雍亲王府的日子,表面平静无波。她深居简出,除了日常请安,便是看书、打理小院,偶尔被胤禛叫去书房问话,也多是关于朝局风向、人物关系的见解。胤禛发现,他这个侧福晋,对政治有着异乎寻常的敏锐嗅觉,往往能一针见血。

这日,胤禛下朝回来,面色沉郁。

年世兰奉上茶,轻声问:“王爷可是有心事?”

胤禛揉了揉眉心:“今日朝上,有人旧事重提,说年羹尧虽流放,但其妹仍在亲王后院,恐有不妥。”

年世兰斟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平稳:“是哪些大人?”

“左都御史涂伦,还有几个言官。”胤禛看着她,“你怎么想?”

年世兰放下茶壶,微微一笑:“王爷,他们弹劾的,真的是妾身留在王府‘不妥’吗?”

胤禛挑眉:“哦?”

“年家已倒,妾身一介女流,无子无宠,留在王府能有何不妥?他们不过是借题发挥,试探王爷圣眷,顺便给王爷添点堵罢了。”年世兰语气平和,“王爷不妨顺势而为。”

“如何顺势而为?”

“王爷可向皇上请旨,言明妾身虽蒙圣恩特赦,然兄长罪重,妾身心中难安,自请离府,前往京郊皇觉寺带发修行,为皇上、为太子、也为王爷祈福赎罪。”年世兰缓缓道,“姿态要做足,显得王爷谨守臣节,不徇私情。但请旨时,务必提及,妾身曾首告有功,于案情有助。”

胤禛眼中精光一闪:“以退为进?”

“是。”年世兰点头,“皇上刚处置了八爷,正需要彰显天恩浩荡、赏罚分明。王爷若主动将妾身‘送走’,显得大公无私。但皇上念及妾身那点微末功劳,以及……王爷您主动‘割舍’的态度,多半不会准奏,反而会下旨安抚,让妾身安心留在王府。如此一来,既堵了言官之口,又显了王爷忠心,更让皇上觉得王爷受了委屈,或许另有补偿。”

胤禛沉默地看着她,良久,忽然笑了:“世兰啊世兰,你若为男子,必是朝中栋梁。”

年世兰垂眸:“王爷谬赞。妾身不过是些小聪明,只求能在王府偏安一隅,不给王爷添麻烦便是。”

“偏安一隅?”胤禛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你这般心思,岂会甘于偏安一隅?”

年世兰不闪不避,迎着他的目光:“那要看,王爷希望妾身站在何处。”

四目相对,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更漏滴答作响。

最终,胤禛松开了手,转身望向窗外:“就按你说的办。明日,本王便上折子。”

“是。”

几日后,康熙的旨意下来,果然如年世兰所料。皇帝驳回了胤禛的请求,斥责言官无事生非,并赏赐年世兰珠宝绸缎若干,以示安抚。胤禛因“受诬”而更得康熙体恤,将户部一部分紧要差事交给了他。

经此一事,年世兰在王府的地位悄然稳固。再无人敢轻易拿她的出身说事。

夜深人静,年世兰对镜卸妆,看着镜中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穿越至今,步步惊心,总算初步站稳了脚跟。年家这个包袱甩掉了,胤禛的信任初步建立了,未来的路,依然布满荆棘,但至少,她有了选择的余地。

镜中女子眼神清亮,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大清的天下,这九子夺嫡的棋局,她这个原本的“局外人”,如今,也算半只脚踏进来了。

既然来了,总要留下点属于自己的印记。

窗外,月色正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