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岁的黄氏辛坐在越南老家的竹椅上,指尖划过掌心的老茧——这是1979年3月从坂涯洞穴废墟里抠石头留下的。那四天她躲在旮旯里,听着外面的爆炸和枪声,以为自己死定了。等扒开碎石钻出来,才从同乡俘虏的嘴里听到一个让她懵的消息:那个和她一起守洞、最后没熬过去的顶头上司,竟是这场战事里,唯一被中方拿出尸体、对上身份的越军最高军衔阵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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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辛1958年生在富寿省安立县,18岁那年(1976年11月)跟着30个同乡新兵入伍,去河宣省河江市报到。刚下连被分到346师246团2营6连,干了一年就抽回团机关当行政文书。后来团里调防到高平省,她又去河广县当军方和地方的联络员,哪想到最后会蹲在坂涯的山洞里。

坂涯那地方藏着两口天然岩洞,一上一下隔20米,上面的宽敞下面的憋仄,还有暗道通山外。洞右侧通朔江口岸,左侧通南戎,位置卡得挺死——后来中方资料才说,这是246团的预备指挥所,黄氏辛当时根本不知道自己跟着核心机关蹲在山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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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2月初前线就不对劲了,她跟着小分队搬去坂涯。2月17日凌晨炮声一响,仗就打起来了。246团主力去朔江顶防线,留在洞里的就30多个人:后勤的、看文件的,加一个警卫班,凑的临时班子。

围攻从2月19日正式开始,中国军队炮火犁过一遍,直接把坂涯围死了。从这天到3月6日,洞里的人就没出去过。警卫班的兵一个接一个倒,粮食越吃越少,子弹打光了大半,外援连影子都没。剩下的3月5、6两天是最后的死磕,手里的枪跟烧火棍差不多。阮克弟和好多士兵就在这两天死的,能站起来的只剩十几号人。大家商量着突围,选了小石山东侧的稻田——结果刚冲出去就撞进中方伏击圈。当场打死五个尉级军官,身上军官证都齐,每人一把手枪加冲锋枪,其中一个是851团3营9连连长黄中尉。突围的人没办法,只能掉头回洞,等着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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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全靠副政委阮克弟少校撑着,趴在洞口收拾这阵地的是中方41军122师365团2营5连。3月6日凌晨,5连冲进洞口,冲锋枪贴脸扫,手榴弹、炸药包往里塞,两口洞全被掀了。黄氏辛躲在一个旮旯里,居然躲过了这一波。等爆炸停了,洞口被碎石堵死,四周静得吓人,她以为自己要烂在里面,咬着牙用指甲和手劲抠石头,整整四天四夜才从死人堆里钻出来。后来打听才知道,原班人马大半死在总攻里,还有五个当了俘虏,在中国战俘营养了几个月才换回来。

跟摸上来的中国兵打冷枪。但中方这边的麻烦才刚开始。5连连长亓建军后来算细账,整座小石山被工兵炸塌了大半,七个越南女兵从废墟里被刨出来活捉。押到师部问阮克弟死没死,女俘虏口供乱得很:有的说死的是团长,有的说死的是副政委,谁也拿不准。

师长于新义直接拍板:挖尸体,让俘虏认!亓建军一听头就大了——半边山炸成乱石堆,没工程机械,全靠人手刨。他派了两个班,人多了场地也铺不开。战士们顶着尸臭味挖了一天一夜,终于在半山腰扒出一具仰面的尸首,下半截被大石头压死,只露上半身。

女俘虏押到现场还是各说各的,定不了案。最后没办法,把被俘的246团1营教导员叫来——这人认是阮克弟本人,一看就认出来了:“这就是副政委阮克弟少校!”

亓建军后来说起阮克弟,挺佩服:“按军人的规矩,这人够格!绝境里还能压住阵脚打到底,值得敬重。”他原本想按军人的方式好好埋了,但压尸体的石头太沉,几个汉子撬不动,只能罢手。临走他自己捡了些碎石,把阮克弟的脑袋盖严实,怕山里野物啃。

这场战事中方毙敌四万多,越军校级以上军官也打死过不少,但有名有姓、有尸首有照片、史家能拍胸脯认账的,到现在只有阮克弟一个。所以严谨说,他就是能坐实身份的越军阵亡最高军衔者。

反过来看看中方这边,牺牲的最高级别干部是42军126师副师长赵连玉和副政委林风云——当时军衔制还没恢复,按职务算应该是上校。两边一比,越军师级以上的上校没被打掉,这成了那场战事留到今天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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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辛现在68岁了,每次摸着手心的老茧,就想起1979年3月那个早春,那个和她一起守洞的副政委,永远定格在了废墟里。

参考资料:《中越边境自卫反击战战史》《解放军报》相关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