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才貌无双，偏偏与残废的短命晋王有婚约。
而我容貌粗陋，不学无术，却是太子未婚妻。
嫡姐不过在海棠树下落了一场泪。
太子便去求陛下赐婚。
第二日，宫里传来旨意。
我嫁短命晋王，嫡姐成了未来太子妃。
晋王约我相见，说愿向陛下陈情，让我婚嫁自由。
不料，看到我的第一眼，晋王说的却是。
“他会后悔。”
1
彼时春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我与晋王谢云归在亭中相对而坐。
拿下帷帽后，谢云归看清我的脸，愣住。
眸中闪过惊艳之色。
而后似嘲似笑道：“他会后悔。”
他，说的应该是太子。
我低头吹茶，对谢云归的话并不在意，反问：
“王爷相邀所为何事？”
谢云归坐在轮椅上低声咳嗽，面带歉意：
“我这幅残躯怎能拖累苏女郎，此番是想问清楚女郎的心意。
“若你不愿嫁给我，我便去父皇面前陈情，求他收回旨意。
“此后你婚嫁自由，觅得良缘。”
我这才正眼看向谢云归。
他肤色苍白得如宣纸，唯独端着茶盏的指尖养着一点温润的血色。
眉目间也似乎笼着蒙蒙的烟雨。
我不置可否：“随您。”
“只是提醒一句，臣女的名声已经坏透了。
“王爷若再退婚，于我名誉上的损毁，需做出赔偿。”
说完这些，我起身戴上帷帽，径直离去。
身后传来谢云归护卫不满的声音。
“这苏家的二小姐未免欺人太甚，自己名声坏，还要您赔偿？”
“慎言！”谢云归低声呵斥。
我转过长廊拐角，将这些声音远远甩到身后。
马车上，立夏问我谢云归相邀所为何事。
听我说完，立夏噗嗤一声：
“呵呵，八成是听说小姐你容貌粗鄙，想逼你退婚的。
“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一位美人，才说得那么好听。
“那小姐，你想嫁给他吗？”
嫁啊，为什么不嫁。
一个短命鬼，死了也不妨碍我是晋王妃。
一世荣华，谁不想要。
2
回到蒹葭苑，便有下人通报，说夫人有请。
夫人，我的嫡母殷氏。
去到殷氏的院子，却没让我进门。
在廊下站了许久。
雨丝沾湿裙摆，殷氏才唤我进去。
屋内暖意融融，檀香弥漫。
殷氏手拿佛串，掀开眼皮看了我一眼，然后笑得亲切：
“听说晋王约你相见，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无他，王爷要退婚。”
我淡淡开口。
殷氏眼珠一转，嘴角忍不住向上勾起，脸上却满是关切的模样：
“王爷没见到你的容貌？
“只要见过你，哪有不爱的！”
“王爷说只有嫡姐那般才华横溢的女子才是他心中所爱，连瞧我一眼也是不肯的。”
“天可怜见，都是你外祖家耽误了你。”殷氏长叹，“若你养在我膝下，在京中长大，怎么会如此。”
我低头不语。
殷氏宽慰我几句，说起几日后的桃花宴。
她道：
“如今你的名声不好，赴宴恐怕遭人闲言碎语，这次就别去了。
“待你姐姐与太子成婚，看谁还敢在背后说三道四。”
怕闲言碎语，所以不去。
那别人还不认定我就是丑陋不堪，粗鄙无教养？
还不是怕我与太子谢修远撞见。
但我没反驳殷氏，而是轻声应好。
一派乖顺至极，好拿捏的模样。
直到殷氏打发我走。
我回头看了一眼殷氏拜佛的佛龛。
案前一炉香状如莲花，烧得极好。
我笑了笑，掀帘子走出去。
也是凑巧，长廊深深，遇见游玩归来的苏锦瑟和谢修远。
苏锦瑟的丫鬟率先见到我，大喊一声：“二小姐！”
苏锦瑟与谢修远同时站住脚。
隔着一段距离，数道竹帘被吹起。
我们彼此看不清楚。
那丫鬟跑过来，看似好意地提醒：
“太子在此，二小姐不可失礼，
“大小姐曾教过您行礼，您要是忘了——”
没等她说完，我已经分毫不差地行完礼，低头站在一边。
苏锦瑟语含笑意，对谢修远娇声道：
“妹妹刚从乡下回来，不知礼，太子勿怪。”
谢修远冲她一笑：
“瞧着行礼的姿势无甚差错，你教得好。”
“不好不好，险些冲撞了您。我教的不好，您罚我吧！”苏锦瑟带着哭腔，“我怎么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美人垂泪，怎叫人不心疼。
谢修远当即拧眉，不悦道：
“是她愚钝不受教，孤罚她在此面壁一个时辰。
“你若再为她伤心，孤罚她两个时辰。”
苏锦瑟这才破涕而笑：“我才舍不得让妹妹多受罚，让她面壁一时辰就是。”
他们从我身边走过，我背对二人面壁。
丫鬟在一旁盯着我。
直到一个时辰过去，丫鬟笑着说：
“多亏大小姐为您求情，二小姐可要懂得感恩呢。”
这话我小时候也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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