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来源：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d41586-026-01398-8
《自然》杂志报道，11个人，5个完全缓解。这个数字，在癌症治疗领域意味着巨大的希望。
2026年4月30日，一项发表在顶级学术期刊《细胞》（Cell）上的临床试验结果震动了肿瘤免疫学界。来自德国莱布尼茨免疫疗法研究所的研究团队联合美国国家癌症研究所，首次在人体上测试了一种"干细胞记忆T细胞"富集版CAR-T疗法，针对难治性血液癌症患者取得了明显优于传统CAR-T的治疗效果，且副作用更轻、所需剂量更低。
这可能是CAR-T细胞疗法自诞生以来最重要的一次配方迭代。
老牌武器遭遇天花板，升级迫在眉睫
CAR-T疗法并不是新事物。这项技术的核心原理是：从患者血液中提取T细胞，通过基因工程对其重新编程，让它们表面携带一种能专门识别并结合癌细胞的蛋白质，然后大量扩增后输回患者体内，让这批"定向改造的杀手"在体内精准猎杀肿瘤。
自2017年首批CAR-T疗法获得FDA批准以来，它已经挽救了许多此前被宣判"无药可救"的白血病和淋巴瘤患者的生命，在部分病例中甚至实现了长期缓解。
但天花板也很明显。常规的CAR-T细胞制剂，包含多种功能各异的T细胞亚群混合物，就像一支成分复杂的部队，战斗力参差不齐。更重要的问题是"耐力"，许多CAR-T细胞进入体内后很快走向"耗竭"状态，不再具备持续的杀伤能力，癌症随之复发。高剂量使用又会带来严重的细胞因子风暴等毒副反应，在患者身体已经很虚弱的前提下，这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安全红线。
研究人员一直在思考：能不能换一批"更强的兵"？
给CAR-T注入"干细胞灵魂"
答案指向了一种被称为"干细胞记忆T细胞"（T stem cell memory，Tscm）的特殊亚群。
这类细胞在普通人血液中的比例极低，但它具有一种其他T细胞没有的能力：像干细胞一样自我更新，并分化出多种功能性T细胞后代。它不会快速耗竭，可以在体内长期存活，持续监视和打击肿瘤。早期研究已经发现，CAR-T制剂中干细胞记忆T细胞的比例越高，疗法成功的概率越大，这个相关性让科学家萌生了一个大胆想法：能不能主动富集这种细胞，把它的比例提高到极致？
德国莱布尼茨免疫疗法研究所癌症研究员卢卡·加蒂诺尼（Luca Gattinoni）的团队与美国国家癌症研究所合作，开发出了一套专门的制备方法，将CAR-T细胞剂量中干细胞记忆T细胞的比例提升了将近十倍，形成一种高度富集的"精锐版"配方。
这批受试者的情况相当棘手，全部是难治性血液癌症患者，要么经历过造血干细胞移植后复发，要么对多种标准治疗方案均无应答，可以说是传统疗法已经"放弃"的人群。
结果令人眼前一亮。在接受富集版CAR-T治疗的11名患者中，5人达到完全缓解，另有1人达到部分缓解，仅1人在治疗后短期内出现病情进展。相比之下，此前接受过标准CAR-T细胞治疗的对照组10名患者中，完全缓解者只有1人。
这还是在更低剂量下实现的，毒副反应也显著轻于常规方案。
"就单次剂量而言，这些细胞的效力显然更强，"未参与研究的希望之城癌症中心免疫疗法研究员克里斯汀·布朗评价说，"这只是第一步，但却是重要的一步。"
前景广阔，但路还很长
需要保持清醒的是，这项研究规模仍然很小，11名受试者的数据远不足以支撑明确的临床结论，也没有进行严格意义上的随机对照设计，与标准疗法的比较属于历史对照。要真正确认这种富集配方的有效性和安全性，还需要更大规模的随机对照临床试验来验证。
但从机制角度看，这个方向的合理性相当充分。干细胞记忆T细胞的长寿命和自我更新能力，天然地契合了肿瘤免疫治疗对"持久性"的核心需求。如果更大规模的试验能够复现这一结果，富集版CAR-T有望成为标准方案，在更低的毒副作用前提下，为更多此前无计可施的难治性血癌患者打开生存通道。
更长远地看，这项研究证明了一个重要思路：CAR-T的未来不只是"造更多细胞"，而是"造更好的细胞"。在精准筛选、定向富集特定T细胞亚群这条路上，科学家们刚刚迈出了有说服力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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