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扶之所以在《三国志》中没有被立传,并非因为才能平庸,恰恰相反,他所建立的功勋,足以让他名垂千古,只不过在陈寿的《三国志》中,关于他的史料实在是“少得可怜”。
句扶,字孝兴,出生于益州巴西郡汉昌县,也就是今天的四川省巴中市一带。在汉昌县,句氏是根深蒂固的当地豪强大姓,据《华阳国志·巴志》记载:“汉昌县,和帝时置,大姓句氏。”句氏这个姓氏虽然看起来有些生僻,其渊源却极为古老,追溯源头甚至能远追上古黄帝时期的太玄孙、少昊玄孙句芒。
句扶身上的另一层身份也更加引人注目——巴西郡汉昌县是古代賨人的主要聚居地。賨人是巴人的一支,早在春秋战国之前,賨人先民便已在嘉陵江流域繁衍生息。古书上记载賨人以刚强勇猛著称,天性劲勇,并在巴渝一带留下了名震四方的战舞,刘邦平定三秦时曾大量吸纳賨人骑兵参战,战斗力极为强悍。三国时期蜀汉除了有名的“无当飞军”之外,由巴西郡賨人组成的“賨兵”同样以善战闻名,成为蜀汉军中不可忽视的一支精锐劲旅。句扶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从小习武,勤奋研读兵书,很快就在蜀汉军中展现出了卓越的军事才能。
建兴三年,也就是公元225年,蜀汉丞相诸葛亮为巩固后方,出兵平定南中叛乱。在这支平定叛乱的南征大军中,除了赵云、魏延等早已名声在外的宿将,句扶与王平、张翼等一批中青年骨干也赫然在列。据诸葛元声所著《滇事纪略》中明确提到:“建兴三年五月,武侯渡泸水,进征益州,从征自赵云、魏延外,如张翼、王平、句扶及云长少子关兴即关索,尤以骁勇前驱,多建奇功。”在南征这样一场关系到蜀汉后方稳定的重要战役中,句扶能够位列南征军中并冲锋在前屡建奇功,足见诸葛亮对他能力的绝对信任以及他自身过硬的军事本领。
南征归来后,句扶继续随军参加诸葛亮北伐中原的一系列军事行动。在连年征战的沙场上,句扶展示了自己不仅有统帅军队冲锋陷阵的勇武,更有运筹帷幄的军事谋略。建兴十三年(公元235年),魏明帝曹叡亲率十五万大军伐蜀,句扶与王平、张翼、邓芝、马忠、马岱等人共同指挥蜀军抵御强敌。据史料记载,在这场关乎蜀汉存亡的关键性防御战中,句扶充分利用巴西郡附近险要的地形条件,多次设计诱使魏军深入埋伏圈,斩杀敌军无数。魏军对他深感畏惧,在战场上甚至争相退避,不敢与他正面交锋。蜀军一战告捷,成功粉碎了曹魏大军进犯的企图。
正是凭借南征和北伐战场上一次次累积的赫赫战功,句扶的爵位也一步步水涨船高,最终被蜀汉朝廷册封为宕渠侯。汉末三国时期,侯爵分为县侯、乡侯、亭侯、关内侯四个级别,句扶所获的宕渠侯是指宕渠县封地,属于爵位中最高等级的县侯。能够获得县侯的殊荣,单就这一点来看,关内侯出身的张郃和亭侯出身的马谡,在封侯等级上都比句扶低了一档,就连蜀汉阵营中的名将魏延也不过是南郑县侯,句扶在酬庸定爵的待遇上与魏延几乎处在同一梯队。
延熙十年(公元247年),此时的蜀汉已经进入后诸葛亮时代,朝中重臣向朗不幸病故,句扶凭借着多年来令人信服的战功接替了向朗生前的空缺,正式出任左将军。左将军属于四方将军之一,位在大将军、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和卫将军之下,高于四征四镇,是高级武官序列中极具分量的职位。
在句扶出任左将军的同时,他的同乡名将王平早在两年前已升任镇北大将军,威信远播,负责镇守蜀汉北方的战略门户汉中。句扶功名爵位略低于王平,但却能与王平齐名并称,风头之劲可想而知。当时蜀汉军中甚至有童谣一般的民间评价:“前有王(平)、句(扶),后有张(翼)、廖(化)”,足见他在蜀汉军界根基之深、威望之高。同时代学者陈寿也在《三国志·王平传》中引述评价,认为句扶“忠勇宽厚,数有战功”。
句扶在军中不仅仅是因为勇武善战才受到将士们拥戴,他在个人品格上也同样无懈可击。据史料记载,句扶长期与士兵同甘共苦,从不搞特殊待遇,对于手下士卒极为宽容和善,因而在军中享有极高的威望。此外句扶还精通韬略,并非一介莽夫,在处理军中政务时也显示出超出常人的大局观和理性判断力。
对比同时期另一位名将王平的结局来看,王平卒于延熙十一年(公元248年),而以战场战绩和封侯地位比王平略低的句扶,极有可能在王平去世稍后的一段时间里离开人世或军事中枢。延熙十三年(公元250年)姜维北伐,魏国降将郭循抵达蜀地后,被后主刘禅直接任命为左将军,从侧面佐证当时句扶的左将军位已然空悬,进一步推测出句扶的寿命基本止步于公元250年前后。
“前有王、句,后有张、廖。”这民间回响,看似极简,却是一位出身賨人的将领用一生热血换来的至高位置。
参考资料:
《三国志·蜀书·黄李吕马王张传》裴松之注引《华阳国志》,《华阳国志·巴志》《华阳国志·刘后主志》,《滇事纪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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