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读过“菩萨蛮”这个词牌。温庭筠写过，李煜写过，辛弃疾也写过。
但我敢说，绝大多数人不知道这三个字，最早不是文学术语。
它是唐朝贵族圈给一群异国女子贴的“商品标签”。
01 大唐“三宠”，名字越美越扎心
唐朝是当时的世界中心。长安城里，各种肤色、各类语言的外国人随处可见。
平民百姓过着自己的日子，但对世家贵族来说，有几样“彰显身份”的东西是标配。
当时最顶级的享受，是“三宠”——昆仑奴、新罗婢、菩萨蛮。
名字听着好听，但别搞错了，这三样都是人。
谁家里没这三样标配，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贵族。
02 新罗婢：才貌双全的温驯“消耗品”
新罗，位于朝鲜半岛的一个小国。公元7世纪末，新罗依靠唐朝的力量吞并了高句丽和百济，从此成了唐朝的藩属国。
为了维持与宗主国关系，新罗每年都会精心挑选一些年轻女子送到唐朝，目的听起来很正当——学习和通婚。
这些女子多为中产以上家庭出身，清秀知礼、温顺乖巧，来唐后被安排进达官贵人之家做侍女，很快在整个贵族圈名声大噪，被称为“新罗婢”。
后来需求量越来越大，新罗开始大量向唐朝输送经过训练的新罗女子。但规模大了，来源就乱了。有被海盗掠夺来的，有因贫困被卖身的，也有纯粹被当成商品贩运的。
在这三方心照不宣的默契中，新罗婢的身价一路走高，成了贵族们争先想要拥有的“标志”。当时最时髦的事，就是互相攀比谁家新罗婢更多。
她们的作用不光是做侍女，有些还沦为妾侍甚至不限身份的私人用品。
一个年轻鲜活的生命，在异国他乡被打上一个“新罗婢”的标签，从此不知故乡在何处。
03 昆仑奴：来自南洋的黑色“多面手”
再说昆仑奴。这里的“昆仑”跟神话中的昆仑山没关系。唐朝人用“昆仑”泛指南洋和东南亚地区，这个词在古汉语里本身也有“黑”的意思，所以来自南洋的黑皮肤人种就被统称为“昆仑人”。
他们是怎么来的？唐朝贸易遍及亚洲，这些昆仑奴有的是被掳掠，有的是被贩卖，随着商队辗转来到长安。因为数量不多、长相怪异，很快成了稀缺货。
昆仑奴体格矮壮但力大无穷。贵族养猛兽取乐，猛兽难以驯服，昆仑奴就上场了，翻身骑在狮子大象上，扯着缰绳逗弄它们，贵族们翘着腿在台下哈哈大笑。
他们还跳自己那套独特的南洋舞蹈，赤脚裸身的黑皮肤壮汉在宴会上手舞足蹈，在唐朝人眼里本身就够猎奇。
更离谱的是，唐朝贵族要求家里养的昆仑奴必须阉割后才准进府。体格健壮的劳工可以去做苦力，看家护院的当猛男保安，上得了舞台的做舞姬，剩下没特殊技能的送去种田。
但所有的昆仑奴，必须先挨一刀。卑微和尊严，被榨得干干净净。
04 菩萨蛮：从活人到词牌的文化“消化”
“菩萨”这个词在唐朝不光是佛教用语，还是街头巷尾对漂亮姑娘的通称——类似今天喊“女神”。猪八戒见了姑娘就喊“女菩萨”，这习惯就是从唐朝传下来的。“蛮”就更直白了，中原之外皆蛮夷。
所以“菩萨蛮”三个字翻译过来就是：长得像菩萨的蛮族人。赞美和蔑视，被唐朝人毫不费力地揉进了同一个称呼里。
据唐代苏鹗《杜阳杂编》记载，唐宣宗大中年间，一个叫“女蛮国”的小国来大唐进贡。贡品里除了双龙犀杯、明霞锦这些宝物之外，还有一批年轻女子。
这群女子梳着极高发髻，头顶金冠，脖颈上挂满璎珞珠玉，浑身上下珠光宝气。长安人一看，这不活脱脱是壁画里走下来的菩萨？于是，“菩萨蛮队”这个名号就叫开了。
她们的工作，是在豪门宴席上跳舞弹琴唱歌。
但“菩萨蛮”实在太好看了，长安城不胫而走。哪家府上要是养了一群菩萨蛮，出门社交都硬气三分。教坊——大唐官方的演艺机构——很快根据菩萨蛮的歌舞编了曲子，取名《菩萨蛮曲》。唐宣宗本人特爱听，宰相令狐绹私下找到大才子温庭筠，让他按这个曲子填词进献。温庭筠一口气写了好多首，后来收进《花间集》的就有十四首。
菩萨蛮从此彻底出圈，从官宦之家的私藏，演变为教坊钦点的演乐名目，最后发酵成为一个千古传唱的文学母题。
但与此同时，她们最初的肉体却没人在意了。
从一群远离故乡的少女，到贵族府中的歌舞玩物，到教坊认证的曲调，到皇帝钦点的御前节目，到文人竞相填词的词牌——这个链条里，人在一步步消失，符号在一步步生长。
“菩萨蛮”作为词牌名留下了几百首传世之作。但那群最初从女蛮国来到长安的女子，连一个名字都没留下。她们没人认得、无人记住，真实身份早就被主流文字一笔抹掉。
05 唐人到底拿这三样东西做什么
把三样东西放在一起看，就发现一个共同点。
新罗婢——满足贵族对温顺、乖巧、柔软身份的占有欲，不止当侍女，更是身份象征。
昆仑奴——既可驯兽娱乐，又能干苦力、当保安，还能表演异族风情舞蹈。同时，阉割这一环彻底把人当牲畜处理，说明贵族要的只是会干活不出格的工具。
菩萨蛮——在最开始，她们是宗教意象和外来风情的完美结合体，是贵族花重金购进府邸的“限定收藏品”。后来又被上层权势者包装成官方流行文化，剥去原本身为异域少女的一切苦难形状，化成干干净净供文人把玩的标题。
不管是新罗婢、昆仑奴还是菩萨蛮，名字起得再好听，本质都一样——封建权贵把人从根上拔起，打个标签，塞进他们划定的等级阶层里。
参考文献：
《杜阳杂编》、《南海寄归传》、《传奇·昆仑奴》、《花间集》、百度百科相关条目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