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我扔掉已经有些蔫了的花,出门去买新的。
可刚走小区外,我就又一次看到了周鹤年。
他穿着一身黑色休闲服,姿态懒散地靠在摩托上,痞气模样与沈牧洲的温柔截然不同。
可我看着那一模一样的脸,还是有一瞬恍惚。
我下意识打开了手机摄像头,想要留存一点与沈牧洲有关的痕迹。
咔嚓一声,快门声响起。
周鹤年回过头,冲我眯了眯眼。
怎么又是你,不仅跟踪还偷拍?我昨天跟你说的话你没听见?
我攥紧手机,声音很轻:不是……
话还没说完,一个火辣身影忽然扑进周鹤年怀中,又亲了他的脸一下。
鹤年,我来了,久等了!
我僵在原地,看着周鹤年熟稔地搂住女人的腰。
我想走,脚步却被死死钉在原地。
穿着火辣的女人跟他亲热够了,转头看见我,柳眉一挑,轻启红唇质问。
这是谁?你不是昨晚刚到吗?这么快就勾搭上新的姑娘了?
周鹤年轻佻地捏了她的腰一把。
吃醋了?是姑娘主动上来搭讪想要勾搭我。
阿婉,你觉得我会看上这种柴火妞吗?
被称作阿婉的女人被逗笑:也是。
说话的时候,她十分自然地替周鹤年整理衣领。
周鹤年瞥了我一眼:小姐,我女朋友来了,你还想干什么?
我看着他们相拥的模样,看着周鹤年眼里的嘲讽。
终于明白,他不是沈牧洲,从来都不是。
我的沈牧洲,只会对我温柔,只会搂着我,只会夸我是全世界最好看的姑娘。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只是一个和沈牧洲长得一模一样的陌生人,仅此而已。
心口的那丝微乎其微的希望,彻底碎成了齑粉。
我几乎是逃一般狼狈转身。
可情绪还是山呼海啸般涌上来,沈牧洲的脸与刚才的画面不停交织。
我浑浑噩噩地走进楼道,却因为低着头不小心撞上了刚出电梯的人。
力道撞得我踉跄着后退,手臂又擦过墙边的防火箱棱角,一阵尖锐的疼传来。
那人怒气冲冲看我:会不会好好走路?没长眼睛啊你?
我几乎是凭借着本能,低头弯腰,不住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鲜红血液顺着手臂一滴一滴落下,我却麻木地感觉不到疼。
中年男人有些惊恐地骂了一句神经病,匆忙走了。
我机械地走进电梯。
直到打开家门的瞬间,玄关处的合照撞进眼底。
那是身着警服的沈牧洲,他当时把照片放在那里时,说这样你一回家,满眼都是我。
想了想,又得意洋洋补充:而且要是有坏人想尾随你,到家门口看见这个照片,一定立马落荒而逃。
就是这张照片,守护着我撑过了无数夜晚。
我伸手拿起照片,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从眉眼到下颌。
沈牧洲……我喃喃地喊他的名字,你不在的日子里,好像全世界都在欺负我。
眼泪砸在照片上,哭声在空旷房间里响起。
撕心裂肺的哭声带出胃部里翻江倒海的疼,我踉跄着扑到玄关的垃圾桶边,干呕不止。
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掉,整个人蜷缩在地上,连抬手擦眼泪的力气都没有。
直到干呕的不适感渐渐褪去,我瘫在地上,指尖摸索着拿出手机。
想要删除那张下午偷拍的照片。
可指尖一划,我猛地僵住。
只见周鹤年露出的颈侧的位置,一颗淡褐色的小痣,和沈牧洲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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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得像或许是巧合,可怎么会连痣的位置都一样?
我顾不得再想别的,整个人疯了一样往外冲。
但我赶到小区门外时,刚刚那个地方早已经没了周鹤年的身影。
我立刻打了辆车去了昨晚的警察局,从警察局的登记表上要到了周鹤年的手机号码。
可我拨了一遍又一遍,那个电话始终无法打通。
之后的几天,我像是着了魔。
每天除了打电话,就是守在那天遇见周鹤年的小区门口,可他再也没出现。
我饭吃不下,觉睡不着,只是手里攥着那张偷拍的照片,反复看颈侧的那颗痣。
直到第五天,头疼得快要炸开,我才想起该去医院拿药了。
挂了号,进了心理诊室。
医生的话飘在耳边,我一句都没听进去,只机械地应着,拿了药就往外面走。
医院的消毒水呛得我反胃,仪器的滴滴声像针一样扎着神经,我只想快点离开。
刚走到一楼大厅,我视线突然定格在走廊尽头——是周鹤年。
他靠在墙上,额角贴着创可贴,嘴角破了皮,手腕上还有一道淤青,显然是和人打过架。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所有的理智都消失了。
我几乎是冲过去,伸手就扯住了他的衬衫衣领
他猝不及防之下被我拉的弯下腰,几乎要跌入我怀里。
可是……空的。
那里光滑一片,没有痣,连一点淡褐色的痕迹都没有。
我的手僵在半空,心脏像是被狠狠砸了一拳,痛得连呼吸都忘了。
怎么会没有?
我呢喃着:明明照片里有,明明和沈牧洲一模一样……
周鹤年猛地掰开我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手腕。
他沉着脸后退一步,贴着创可贴的眉头紧拧着。
你是疯子吗?
目光扫过我攥在手里的药盒,他眸色瞬间沉得像墨:晦气。
两个字,从他齿缝里挤出来,淬着冰。
他声音冷得刺骨:有病就乖乖去治。
别拿着抑郁症当借口,像个变态一样缠着别人,恶心。
说完,他大步从我身边走过,径直拐进了急救室。
我站在原地,拿药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太阳穴也疼得不断拉扯。
耳朵里传来一阵嗡嗡声,眼前的东西也出现了重影。
我不敢再追上去,加快脚步离开了医院。
等到推开家门时,我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牧洲将花放在桌上,转头冲我笑:微微,你回来了?
我往前走了两步,可奔到桌前时,那身影却如雾般散开。
我又发病了,甚至已经开始出现幻觉。
意识到这一点,我立刻拆开药塞进嘴里。
或许周鹤年说得没错,我就是一个疯子。
一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分不清现实和幻想的神经病……
我不敢再出门,直到编辑打来打电话催番外。
我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早就忘记了这件事。
我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沙哑:这几天状态不好,没什么灵感。
编辑有些意外:怎么了?和男朋友吵架了?
我心脏却像被人狠狠攥紧,隐痛蔓延开来。
我多希望只是吵架。
我哑声回:他出差了,不在家。
编辑没听出异样,开玩笑道:这么恩爱啊,他出趟差你都魂不守舍的。
既然没灵感就别硬写了,缓两天再说。
我就是来提醒你,周末上午新华书店要办签售会,微博预告已经发出去了,你记得安排好行程,准时到场。
这是之前早就定好的,我没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好,我知道了。
我想,尝试救一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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