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成绩出来那天，全省都在传我的名字。
林晚，714分，全省第一。陈旭，712分，全省第二。
两分之差，可状元只有一个。
省招办打来电话，说我父亲烈士加分的材料“存疑”，让我配合调查。
我没说话。
我父亲死在火场里，那年他28岁。
现在有人说我爸的烈士证是假的。
陈旭他爸让我写个放弃加分声明，以后还能上个好大学。
不写，连高考成绩都保不住。
他们说我没有背景。
可他们不知道，我妈生前有个战友，现在是省教育厅厅长。
他们更不知道，我爸的战友里，有人在省纪委干了一辈子。
成绩出来第二天，省招办的电话来了。
“林晚同学吗？我是省招生办公室的工作人员。”
“接到实名举报，反映你的烈士子女加分材料涉嫌造假。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我拿着手机，以为自己听错了。
“伪造？我父亲是烈士，省里发的证，你们系统里能查到。”
“具体情况等调查结果。另外，你的原始成绩694分暂时没有问题，但加分项存疑。”
“如果最终认定造假，总分将核减20分，调整为674分。”
674分。
我会从全省第一直接掉到几百名开外。
“谁举报的？”
“举报人的信息按规定不能透露。”
挂了电话，我整个人还愣在那里。
十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
陈旭发了条朋友圈。
“分数面前人人平等。加来的分，终究不是自己的。”
配图是他712分的成绩截图。
底下评论刷得飞快。
“旭哥说得对！”
“加分党活该被查！”
“公平正义也许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这条朋友圈是同学截图发给我的。
全班都知道他说的“加分党”是谁。
陈旭，我同班同学。
原始分692，少数民族加20分，总分712。
全省第二。
我们省清北的理科名额，他那个分数正常也能上。
但他不满足。
他说“加来的分不是自己的”。
可他自己的20分，是怎么回事？
陈旭不是少数民族。
他爸是汉族，他妈也是汉族。
他外婆的妹妹嫁了个少数民族，绕了好几道弯，硬是开出了一张少数民族证明。
这事全班都知道。
但没人说。
因为他舅舅陈建国，是分管教育的副市长。
这个城市里搞教育的，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名字。
奶奶是第三天赶来的。
七十二岁，一个人从镇上坐中巴到县城，从县城转大巴到省城。
她不认识路，问了一路，手里攥着我爸的烈士证。
我到省招办门口的时候，她已经在台阶上坐了一下午了。
“奶奶！”
她抬起头看见我，把我爸的烈士证往怀里搂了搂。
“我怕他们收走。”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走，我们进去。”
进了省招办的楼，一楼大厅有接待窗口。
“你好，我是林晚，接到你们电话说我的加分材料要调查。”
她抬了一下眼皮。
“哪个部门的？”
“省招办，昨天给我打的电话。”
“叫什么名字？”
“林晚。”
她翻了翻桌上的文件夹，面无表情。
“材料在审核，回去等通知。”
“等多久？”
“该通知你的时候会通知你。”
奶奶往前凑了一步，把布包举到窗口前。
“同志，这是我儿子的烈士证，省里发的，你看。”
年轻女人皱了皱眉。
“我说了，等通知！”
我扶着奶奶的肩膀，“奶奶，我们先回去。”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前台。
那个年轻女人正在低头玩手机，连头都没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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