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宏远集团气派的玻璃旋转门前,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简历。
“您好,我是来面试行政助理的。”我对前台露出一个练习了无数次的微笑。
前台小姐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的旧帆布包上停留了两秒,语气淡淡地说:“李总今天亲自面试,在顶层总裁办。你上去吧,电梯直梯。”
我受宠若惊,连连道谢。宏远集团是本市新崛起的商业巨头,听说总裁是个年仅三十岁的商界奇才,身价早已过亿。能被他亲自面试,哪怕是当个行政助理,也是祖坟冒青烟了。
电梯门在顶层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敞得离谱的办公室。落地窗前,一个穿着剪裁得体西装的男人正背对着我打电话。他身材挺拔,声音低沉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个并购案先放一放,我这边有个故人要见。”
故人?我有些纳闷。
男人挂断电话,缓缓转过身。
那一瞬间,我手里的简历“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张脸,虽然褪去了少年的青涩,轮廓变得更加深邃冷硬,但我绝不会认错。
是陆远。
那个高中时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因为没钱吃饭而在体育课上偷偷躲起来的男同桌。
“林……林晓?”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嘴角扬起一抹我从未见过的、意味深长的笑,“好久不见。”
我大脑一片空白,结结巴巴地说:“陆、陆远?你是这里的……李总?”
“进来坐吧。”他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然后对门口喊道,“王秘书,把刚才那个行政助理的简历撤了。”
王秘书愣了一下,恭敬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陆远走到我面前,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我掉在地上的简历上,弯腰帮我捡了起来。
“行政助理?月薪四千五?”他念出上面的数字,眉头微微皱起,“林晓,你当年可是班里的语文课代表,作文总是拿满分,怎么混成这样了?”
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愧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大学毕业后,我进过厂,摆过摊,最后为了照顾生病的母亲回了老家,在一家小公司做着打杂的工作。母亲上个月走了,为了还债,我才不得不来大城市找工作。
“我……我没读过大学。”我低声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陆远沉默了。他看着手里的简历,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的边缘。
“还记得高二那年冬天吗?”他突然开口,“我胃疼得直不起腰,趴在桌子上装睡。你把你那份红烧肉盖饭推到我面前,说你不爱吃肥肉。”
我愣住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我都快忘了。
“后来呢,我饭卡丢了,没钱吃饭。你把你那张饭卡塞给我,说反正你中午要回家吃。那张卡,你帮我充了整整三年,直到高考结束。”陆远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林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每天中午都说是回家吃,其实你是躲在图书馆里啃馒头,就为了省下那十几块钱饭钱给我充卡。”
我的眼眶一下子热了。那时候的陆远,自尊心强得可怕,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却死活不肯接受别人的施舍。我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偷偷帮他。
“那张饭卡,我一直留着。”陆远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张已经消磁、磨损严重的蓝色饭卡,卡面上还贴着我当年贴上去的哆啦A梦贴纸。
“这十年,我创业失败过三次,睡过天桥,吃过泡面。每次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看看这张卡。”陆远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就想,当年那个傻丫头,自己啃馒头都要帮我充饭卡,我陆远要是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还怎么对得起那三年的红烧肉?”
我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林晓,”陆远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向我伸出手,“宏远集团不缺行政助理,但我缺一个能帮我管住这帮家伙的总裁办主任。月薪两万五,五险一金,双休,干不干?”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那只手曾经因为搬砖而布满老茧,如今却白皙修长,戴着价值不菲的腕表。
我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他的。
“干!”我哭着笑了。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那张旧饭卡上,闪闪发光。
原来,这世上所有的善意,真的都不会被辜负。它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十年后的某个午后,以另一种姿态,重新回到了你的生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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