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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他曾应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邀请,在巴黎观看过这场庆典。如今,特朗普正推进一项计划,准备在华盛顿建造一座凯旋门。在他的设想中,这座建筑的意义之一,就是要压过法国首都巴黎的凯旋门。这一想法在法国引发了见怪不怪的反应。对于这个并不陌生于政治领导人热衷宏大建筑的国家来说,这样的构想并不新鲜。

这也让巴黎凯旋门及其复杂历史再次受到关注。对特朗普而言,这段历史或许会提醒他:权力终究短暂,而纪念性建筑留下的历史评价,往往充满争议。

巴黎凯旋门由拿破仑于1806年构想,初衷是在奥斯特利茨战役后歌颂军事荣耀。但到了当代法国,它早已承载了截然不同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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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法国无名烈士的庄严墓地,也是法国队在2018年赢得世界杯后球迷欢庆的聚集地。也是“黄背心”抗议者在同年稍后进行破坏的对象。

法国历史学家让-伊夫·勒纳尔说,矗立在香榭丽舍大街尽头的这座凯旋门,“承载着我们的欢乐、悲伤,也承载着愤怒”。

但它并没有以任何显著方式体现拿破仑本人。1814年,拿破仑首次战败并被流放后,凯旋门的修建一度中断近十年。1836年,在主张和解的国王路易-菲利普统治下,这座建筑最终完工。路易-菲利普下令,这座凯旋门纪念的不仅是拿破仑帝国军队,也包括1792年至1815年间所有为法国作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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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拿破仑最终在滑铁卢惨败,如何通过凯旋门上的雕塑来纪念法国那段动荡历史中的不同篇章,并非易事。研究19世纪艺术的学者伊莎贝尔·鲁热-迪科说:“我们当时启动建造的,是一座属于战败国家的凯旋门。”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法国决定将一名身份不明的士兵安葬在凯旋门下,这又一次改变了这座纪念碑的意义。居住在巴黎的纽约大学艺术史学家加布里埃尔·威克说,这让它从“某种宏伟之物,变成了令人屏息之所”。

他说:“每次我去那里,都会觉得自己仿佛站在一座大教堂的中殿里,只是没有祭坛。”

相比之下,特朗普似乎并不太在意历史幽灵,而更在意谁拥有“最高拱门纪念建筑”的炫耀资本。按照他的方案,这座建筑连同顶部一个类似自由女神像、带翅膀的人物雕像在内,高度将达到250英尺,明显超过巴黎凯旋门的164英尺。

特朗普去年12月向支持者保证说:“人们最熟悉的,大概就是法国巴黎那座凯旋门,而我们会超过它,我觉得会高出很多。它们唯一拥有的,就是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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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段历史或许也足以让特朗普停下来想一想,因为它所唤起的,正是雄心勃勃的统治者终究转瞬即逝这一事实。鲁热-迪科说,拿破仑之所以想建造这样一座巨型纪念碑,灵感来自法老的金字塔。1798年,他率领大约36000名士兵入侵埃及时,曾亲眼见过这些建筑。

法国评论界常把特朗普的雄心称作“法老式的”。在最近一期广播晨间节目中,主持人索尼娅·德维莱尔提到,特朗普还在白宫旁边修建一座巨大的宴会厅,并由此猜测,他的建筑趣味是否带有某种色彩。

还有人把他比作沙特阿拉伯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后者曾梦想在沙漠中建造一座近110英里长的城市,但这一计划如今似乎已陷入停滞。也有人把特朗普比作罗马尼亚尼古拉·齐奥塞斯库。齐奥塞斯库曾建造一座体量庞大的建筑,规模几乎接近五角大楼,用来安置其形同橡皮图章的议会,后来他在1989年被推翻并处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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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特朗也是拉德芳斯大拱门背后的推动者。这是一座位于巴黎西部高楼商务区的巨大后现代立方体建筑。它于1989年落成,正值法国大革命200周年,与特朗普计划用凯旋门纪念美国独立250周年的想法颇为相似。

密特朗的大拱门高361英尺,甚至比特朗普的设计还要高。这位美国总统2017年参加阅兵时,很可能已经看见了巴黎凯旋门远处那座更宏大的拱门,但他并未提及这位“更大的亲戚”。

勒纳尔说,区别在于,拉德芳斯大拱门是为了纪念人权的维护而建。如果是在法国,像特朗普设想的这种带有庆典意味的凯旋门,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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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纳尔说:“在法国,我们对此多少会笑一笑,但这背后是有含义的。它是在歌颂力量。也许很快,俄罗斯也会出现一座凯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