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马哈CHI 健身中心，95岁的沃伦·巴菲特被工作人员搀扶着走入会场,在董事区前排落座——这是六十年来,他第一次没有出现在伯克希尔股东大会的舞台中央。
会议的第一个仪式,是新任CEO Greg Abel把巴菲特的「球衣」升上了屋顶。
球衣上印着「60」,代表他掌舵伯克希尔的六十年。它和Charlie Munger 那件「45」号球衣并排悬挂,成为永久铭刻。全场起立。Tim Cook 在台下被巴菲特点名——「想想Tim 当年从Steve Jobs 手里接过Apple 的压力。这是美国商业管理的奇迹之一。」
掌声经久不息。这场掌声既是给一个时代的告别,也是给另一个时代的开场。
3970亿美元,巴菲特留下的最大遗产
Abel接任CEO 后的第一份成绩单,亮点不在利润,在现金。
伯克希尔Q1 运营利润113.46 亿美元,同比增长18%——保险承保利润大涨28.5% 至17 亿美元,是核心驱动。但真正抓住所有人眼球的,是另一个数字。
伯克希尔账上的现金堆到了创纪录的3974 亿美元。
将近4000 亿现金趴在账上,市场最关心的问题就是——这笔钱怎么花?
巴菲特在场边接受CNBC 采访时,亲自给出了答案:
巴菲特:「现在不是部署伯克希尔现金的理想环境。」
他补充说:「我们有合适的管理层,可以挑选时机。看起来好像我们什么都没做,但有些时候我们其实非常活跃。」
什么时候才是好时机?巴菲特给了一句他常说的话——「等到没有人愿意接电话的时候。」
这句话翻译过来很直白:等到市场恐慌、所有人都在卖、没人接你的电话时,才是真正部署现金的好时机。
3970亿现金不是闲置,是巴菲特对当前市场最沉默的判断。
Abel时代的伯克希尔:不会拆,不会变
Abel在台上回应市场对资金部署的关切时,强调了从巴菲特那里继承的核心原则——财务独立、资本配置灵活、税务效率,以及对「ABC」(傲慢、官僚、自满)的极度警惕。
Greg Abel:「我们听过很多次——傲慢、官僚、自满会毁掉一家公司。我们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他还回应了一个让长期股东最关心的问题:伯克希尔会拆分或剥离子公司吗?
Greg Abel:「我们不会。我们是一家集团公司,但我们是一家高效的集团公司。我们没有层层叠叠的管理层。」
Abel也用一个具象的动作告诉市场——他不只是延续巴菲特的体系。他披露,自己用全部税后年薪1500 万美元亲手买了伯克希尔股票,并承诺只要还是CEO,每年都会这么做。
这是最直白的语言。不是用嘴说「我相信这家公司」,而是用全部薪水买进去。
借助万得AIAlice看懂伯克希尔的底层假设
巴菲特退场之后,市场最大的疑问是——伯克希尔的投资体系,能不能在Abel 时代延续下去?
→调用skill：巴菲特投资思维体系
结论：这背后真正起作用的,是几条核心假设。调用万得AI Alice 分析「巴菲特投资思维体系」,可以快速梳理出Abel 时代伯克希尔运行的关键假设:
1. Greg Abel能够延续巴菲特的资本配置哲学和企业文化——这是整个继承叙事的根基。
2.伯克希尔的分权管理模式可以「自动驾驶」很多年,即便CEO 换人,旗下数十家子公司的运营节奏不会被打乱。
3.当前高估值环境下,未来5 年的投资回报会显著低于历史均值——这正是巴菲特和Abel 都强调「不急着花钱」的根本逻辑。
4.现金堆积本身就有期权价值——当市场出现「没有人愿意接电话」的时刻,3970 亿现金就是最大的武器。
5. AI等技术变革不会从根本上改变伯克希尔核心业务的护城河——这一条直接呼应了Abel 当天对AI 的态度。
第3 条和第4 条,正好闭环了巴菲特那句「现在不是部署现金的理想环境」——不是悲观,是有耐心。
巴菲特依然犀利:「市场就像连着赌场的教堂」
虽然不再坐在台上,巴菲特的判断力依然是当天的焦点。
午餐期间接受采访时,他用了一个比喻形容当前市场——
巴菲特:「市场就像一座连着赌场的教堂。」
他说,传统价值投资和当前对短期期权交易、预测市场的狂热,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巴菲特:「如果你在买卖一日期权,那不是投资,也不是投机——那是赌博。我们从未见过比现在更疯狂的赌博情绪。」
巴菲特还提到一个最近的案例——一名美国士兵据称利用与委内瑞拉军事行动相关的机密信息,在预测市场上赚了40 万美元,目前正被司法部起诉。
「除非你像那位士兵一样能提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进入委内瑞拉,否则没人能解释,为什么要买一个一日期权。」
95岁,他的洞察依然是这场会议最锋利的刀。
Deepfake、AI 与Abel 的克制
会议中段,Abel在Q&A 环节播放了一段巴菲特的视频。视频里的「巴菲特」西装笔挺,亲切地问Abel:为什么投资者应该长期持有伯克希尔的股票?
Abel随后揭露——这段视频是AI 生成的Deepfake,巴菲特本人没有参与制作。
Greg Abel:「这是一个很好的提醒。这是伯克希尔每天都在管理的一个重大风险。」
这场Deepfake 演示之后,Abel 给出了伯克希尔对AI 的明确立场:
「我们不会为了AI 而AI。它必须对我们的业务有增量价值。」
这是一个和市面上大多数CEO 形成强烈反差的表态。当Snap、Atlassian、Allbirds 争相围绕AI 重组业务、甚至改变定位的时候,Abel 选择了一条更克制的路。
负责保险业务的副主席Ajit Jain 给出了更具体的判断:
Ajit Jain:「AI 如果像预测中那样成为现实,毫无疑问会是颠覆性的。但目前我们看到的,更多是把AI 当作生产力工具——降低人工成本、处理重复性任务。」
Ajit Jain:「至于AI 能告诉你买卖哪只股票?我不认为那一天会到来。」
但伯克希尔并不对AI 完全保守——他们正在为BNSF 铁路构建AI 驱动的解决方案,把保险业务里的AI 应用作为重点。Abel 也看到了AI 数据中心带来的能源需求增长机会:伯克希尔在艾奥瓦州的数据中心负载预计在未来五年增长50% 以上。
「但前提是,超大规模数据中心必须承担它们使用的全部能源成本。」Abel强调。
油价、霍尔木兹海峡,和Jain 的纪律
被问及伯克希尔是否会为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船只提供保险时,Ajit Jain引爆了全场——
Ajit Jain:「简短回答——取决于价格。」
他随后补充,伯克希尔已经参与了一个相关项目,但还没有签下任何具体保单。承保的前提条件是美国海军护航,目前条款仍在调整中。
这个回答不只是机智的笑话——它折射出当前地缘风险定价正在重塑全球航运保险市场,而伯克希尔保持着它一贯的纪律:任何风险都可以承保,前提是价格足够补偿这个风险。
会议结束后,CHI健身中心外的人流明显比往年稀少。「Berkshire Bazaar of Bargains」购物展场的队伍比往年短得多。
这或许是巴菲特退场带来的最直观信号——那个「为了见巴菲特一面而专程赶来奥马哈」的时代,结束了。
但伯克希尔的故事还没结束。
3970亿美元的现金、18% 同比增长的运营利润、明确的接班体系、对AI 的克制立场、对市场过热的清醒判断——Abel 接手的,是一份巴菲特留下的最干净的资产负债表,和最少干扰的运营框架。
他的考验,要等到下一次市场出现「没有人愿意接电话」的时刻,才会真正到来。
而在那之前,伯克希尔已经准备好了3970 亿美元,等着那一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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