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3日正值远东国际军事法庭(东京审判)开庭80周年。在今年的全国两会外长记者会上,王毅外长郑重指出,“东京审判,审的是人类良知,判的是历史公正”。这一论断,精准概括了这场世纪审判的永恒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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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审判开庭历史照片

然而,80年后的今天,日本政坛右翼势力猖獗,“新型军国主义”成势为患。就在前些天的2026年春季例行大祭期间,首相高市早苗以“内阁总理大臣”名义向靖国神社供奉了“真榊”祭品,并以“自民党总裁”名义自费供奉“玉串料”(祭祀费);经济财政政策担当大臣城内实更亲自前往参拜。由超党派国会议员组成的“大家一起参拜靖国神社国会议员之会”则有126名成员集体“拜鬼”,规模创下近年新高。

与此同时,日本防卫预算连续14年增长,2026财年达约9.04万亿日元的历史新高,修宪扩军步伐不断加速。

如此尖锐的现实迫使我们追问:为何东京审判未能彻底斩断日本军国主义的罪恶根脉?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不在东京市谷的审判庭内,而在大洋彼岸历届美国政府的战略棋盘上。一部东京审判后的日美关系史,清晰勾勒出美国为服务其全球霸权,对日本军国主义“放水—扶植—纵容”的三部曲。

01 放水

我们在充分肯定东京审判历史功绩的同时,也必须正视其历史局限性。由于东京审判的进行过程正值冷战开启阶段,大量日本战犯未得到应有惩处,日本军国主义的根源也未能得到完全彻底肃清。这一缺憾,直接源于美国在审判中及审判后基于地缘私利的战略算计。

首先,对最高战争责任者的“法外开恩”埋下祸根

出于利用天皇权威以低成本统治日本的现实考量,驻日盟军最高司令麦克阿瑟决定不起诉裕仁天皇。这使得日本军国主义的最高精神象征与法定统帅逃脱了法律审判,从根本上削弱了日本社会对战争责任的整体反思,为历史修正主义留下了最大的“神主牌”。

天皇的战争责任被刻意模糊,导致日本社会未能形成对侵略战争根源的彻底清算,战争责任被狭隘地归咎于“一小撮军部分子”,为日后“全体国民都是受害者”的错误史观提供了土壤。这一政治决定,严重损害了东京审判的完整性和道义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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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阿瑟裕仁天皇

其次,肮脏交易玷污了正义

为独占日本731部队用活人实验换来的生物战数据,美国与部队长石井四郎等主要战犯达成秘密协议,以豁免其战争罪行为交换全部研究资料。这笔交易,让反人类罪行的元凶逍遥法外,是对审判正义性的严重伤害。

据解密文件显示,美国不仅赦免了石井四郎及其下属,还支付了研究经费,并将这些沾满鲜血的数据用于本国生物武器研究。这种将科学进步凌驾于人类基本伦理和司法正义之上的行为,是东京审判历史上无法抹去的污点,也使得细菌战受害者的冤屈至今未能得到正式的国际司法承认和赔偿。

最关键的是,对战犯群体的系统性“宽大处理”保留了反动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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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判处绞刑的7名日本甲级战犯

东京审判仅起诉了28名甲级战犯,最终7人处以绞刑。然而,就在东条英机等人伏法的次日——1948年12月24日,麦克阿瑟便下令释放了包括日后成为首相的岸信介在内的19名甲级战犯嫌疑人。至1958年4月7日,所有在押甲级战犯被全部赦免。

对于乙、丙级战犯,清算同样草草收场。据统计,除苏联外,同盟国在各地设立的法庭共起诉约5700名乙、丙级战犯,判处死刑984人。但1949年后,在美国主导下,审判进程被叫停,并建立了“宣誓释放制度”,大量战犯被提前释放。至1958年,所有在押战犯均被赦免或释放。

这一系列“放水”的后果是灾难性的。大量双手沾满鲜血的战犯不仅逃脱了应有惩罚,更凭借旧有的官僚网络和军事经验,迅速重返并主导了战后日本的政治、经济与舆论中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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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审的日本战犯

甲级战犯贺屋兴宣(东条英机内阁藏相)于1963年出任池田勇人内阁的法务大臣;原关东军参谋、乙级战犯嫌疑人濑岛龙三,成为伊藤忠商事会长和中曾根康弘内阁的智囊,深刻影响日本政商两界;原日军第六军司令官十川次郎,则成为援助蒋介石的秘密军事顾问团“白团”的核心成员。

与此同时,三井、三菱、住友等曾与日本军部深度捆绑、在侵略战争中攫取巨额利润的财阀竟然完全未被清算,其经济基础和组织结构得以完整保留,成为战后日本经济复兴的主力,也与政界保持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一切“放水”行为,其背后动机并非仁慈,而是冷战阴云下,美国为将日本迅速打造成反苏反共的“远东堡垒”而进行的战略投机。正义,在此时已为地缘政治让路。

美国决策者认为,一个拥有完整工业体系、稳定保守政权和潜在军事能力的日本,比一个被彻底清算、虚弱不堪的日本,更能服务于遏制共产主义在亚洲扩张的战略目标。这种短视的实用主义,为日本军国主义复活埋下了巨大隐患。

02 扶植

冷战的需要,彻底逆转了美国的对日政策。从“限制改造”急转为“全面扶植”,其对象正是那些被“放水”保留的旧精英。

1952年,在美国首肯下,日本政府废止了“公职追放”令。一夜之间,约18万曾被清洗的军国主义分子、右翼政客和官僚得以重返政、军、财、学界。这道闸门的开启,标志着美国对日民主化改造的彻底逆转,也为“战犯政治”的复辟铺平了道路。

1957年,曾被列为甲级战犯嫌疑人的岸信介登上首相宝座,其内阁中多名阁僚均有不光彩的战争经历,被舆论称为“战犯内阁”。美国对此非但没有反对,反而因其坚定的反共立场而予以默许和支持。岸信介则投桃报李,全力推动修订《美日安保条约》,将日本牢牢绑上美国的反共战车。

从“待审战犯”到“反共先锋”,岸信介的轨迹完美诠释了美国“扶植”战略的精髓:意识形态的纯洁性让位于地缘战略的实用性。岸信介政权对内压制进步力量,对外强化对美依附,奠定了战后日本保守亲美政治的基本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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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信介

军事上的捆绑更为彻底。在美国主导下,日本以“警察预备队”“海上保安厅”等名义重建武装力量,其军官骨干大量来自旧日军。通过《美日安保条约》和遍布列岛的军事基地,美国实现了对日本安全的绝对控制,日本则让渡了国防自主权,成为美国在东亚的“永不沉没的航空母舰”。这种“被保护国”式的安全关系,使得日本在防务上形成对美国的绝对依赖,丧失了独立的安全判断能力。

更深层的操控在于政治渗透。大量解密文件显示,美国中央情报局(CIA)在五六十年代长期秘密资助日本自民党内的亲美派系,影响其党内斗争和政策走向,确保东京政权始终与华盛顿的战略步调一致。这种隐蔽的干预,塑造了日本“保守一党优位”的政治格局,也使得日本的外交和安全政策长期难以摆脱美国的阴影。

03 纵容

当前,日本“新型军国主义”成势为患,已经成为国际社会,尤其是亚洲邻国和二战受害国高度关注与警惕的重大安全议题。

那么对于日本“新型军国主义”的动向,美国难道没有制约能力吗?非不能也,实不为也!美国当下为了遏制中国崛起,甚至是在刻意纵容军国主义幽灵改头换面复活。

美国总认为,对日本的“纵容”可以做到收放自如。凭借《美日安保条约》构建的绝对安全控制、遍布日本的情报网络以及通过长期渗透形成的深厚政治影响力,美国对日本政坛拥有“管得住”的多种手段。当日本的行为符合遏制中国的需要时,便大开绿灯;一旦日本的行为可能过度刺激地区局势、引发不可控冲突从而损害美国整体利益时,华盛顿便会悄悄收紧“狗链”。

当前的局面是,日本右翼趁着美国放松控制日本和平宪法这一“狗链”的历史时机,开始实现其长期追求的“军事大国”与“政治大国”梦想

日本迎合美国,以“中国威胁”为万能借口,将所有突破战后体制的举动——修宪、扩军、武器出口——都包装成“应对中国挑战”和“为同盟做贡献”的必要之举。日本岸田内阁2023年发布的《国家安全保障战略》等三文件,公然将中国定位为“前所未有的最大战略挑战”。

今年,以高市早苗为代表的右翼政客公然宣称修宪“时机已到”,力图将自卫队明确写入宪法第九条,完成“法律松绑”的最后一步。自民党提出的修宪草案核心就是赋予自卫队“国防军”地位。

近些年,日本对于推动“再武装化”已经不再有任何遮掩,不仅军费暴涨,更明确发展“对敌基地攻击能力”,实现从“专守防卫”到“主动出击”的质变。同时修改“防卫装备转移三原则”,解禁杀伤性武器出口,谋求成为军工大国。

更为恶劣的是,日本右翼势力多年来,不断通过文部科学省审定的教科书,刻意淡化、否定甚至美化侵略历史,最新的教科书居然将强征“慰安妇”称为“劳动力动员”

日本确实在按美国人希望的剧本前进,但是美国人也许忘了,纵容日本“新型军国主义”的崛起,绝非一项无风险的战略投资,而是一场可能引火烧身、最终反噬自身的危险赌博。

04 风险

美国自以为能通过收紧或放松“狗链”来精准控制日本,却严重低估了3个致命风险:

第一,被“棋子”拖入战争的风险。

美国对日本的松绑建立在“日本会完全服从美国战略指挥”的假设之上。然而,一个拥有独立进攻能力、且国内右翼民族主义情绪高涨的日本,其行动逻辑未必与美国完全同步。

日本右翼势力已将台海问题视为“存亡危机事态”,高市早苗甚至公然暗示要军事介入。一旦日本基于自身误判或国内政治需要,在钓鱼岛、台海等敏感问题上主动采取冒险行动,美国将被迫根据《美日安保条约》履行防卫承诺,被直接拖入一场可能并非其本意、也未必符合其最佳利益的冲突中。

美国智库“国防优先”亚洲接触项目主任金来尔警告,“若高市在台湾问题上倾向冒险,美国可能被卷入日中博弈”。届时,美国将不再是冷静的棋手,而是被“棋子”绑架上战车的被动参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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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市早苗

第二,遭遇历史复仇主义反噬的风险。

美国乐观地认为,战后长期的控制与改造已使日本“脱胎换骨”。然而,日本右翼势力从未真正接受东京审判的历史结论,其内心深处对美国的“新仇旧恨”不断积聚。在他们看来,美国不仅是投下原子弹的敌人,更是战后长期压制日本“国家正常化”的“殖民者”。日本自卫队内部“东京审判无效论”思想颇有市场,有前航空自卫队幕僚长甚至将太平洋战争归咎于“美国精心设下的圈套”。

这种被压抑的“复仇主义”情绪,在右翼政客煽动和军事力量膨胀的催化下,一旦找到宣泄口,其矛头未必只指向邻国。美国《外交政策》杂志已发出警告,若日本持续在台海问题上加码,美国或应考虑同日本“有限切割”。这恰恰反映出美国战略界对“养虎为患”的深层忧虑。

第三,恶犬”反噬主人的控制力风险。

美国对日本的纵容,正在助长其谋求“对美平权”的野心。日本一些右翼政客,已公开提出修改《日美地位协定》、建立“亚洲版北约”,甚至谋求“核共享”,意图将美日关系从“主从”变为“英美式的对等同盟”。这些诉求直接挑战美军在日特权地位和行动自由,触及了美国控制权的核心。

同时,美国为应对大国竞争和自身国防工业压力,正日益依赖日本的军工产能(如在日维修美军舰艇、合作生产导弹)。这种依赖关系一旦深化,将削弱美国对日本的约束杠杆,使日本在同盟内部获得更大的议价能力和战略自主空间。届时,美国可能发现,它亲手松绑的,可能是一个逐渐难以驾驭甚至可能反噬的“恶犬”。

美国基于冷战思维和霸权逻辑,对日本军国主义长达80年的“放水—扶植—纵容”政策,已培育出一个具有独立军事野心、浓厚历史修正主义思潮且民族主义情绪高涨的“新型军国主义”势力。

这套算计短期内或许可以继续为美国提供地缘博弈的筹码,但从长远看,它正在亚太地区埋下冲突的引信,并亲手将一个可能失控的危险力量释放回国际舞台。当日本右翼的“国家正常化”梦想与美国的“印太战略”产生根本性利益冲突时,当日本不再甘心只做“马前卒”而欲争“执棋手”时,今日的纵容者,很可能成为明日最大的受害者。

历史的教训殷鉴不远,为一己之私玩弄历史幽灵者,终将被历史的复仇所吞噬。亚太的和平与稳定,绝不能建立在这种危险而虚伪的算计之上。

正如王毅外长所呼吁的,以史为鉴、可知兴替,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国际社会必须共同坚守东京审判所奠定的国际法原则与和平秩序,坚决反对任何为侵略翻案、为军国主义招魂的行径。

对于美国为一己霸权而玩弄历史的危险算计,以及日本右翼伺机而动的政治冒险,必须保持高度警惕并予以有力抵制和迎头痛击。唯有如此,才能让“侵略是人类最大的罪行”这一审判箴言真正成为不可逾越的红线,让和平的阳光永驻人间。

东京审判的遗产,不仅属于过去,更关乎未来;它不仅是对罪行的审判,更是对和平的誓约。守护这份遗产,是每一个珍视和平的国家和人民的共同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