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文明走过几千年,有一块土地,始终攥着世界的“权力密码”。

它不是面积最大的,不是人口最多的,却影响着帝国的兴衰、霸权的更替、世界格局的走向。

从古代帝国到近代列强,再到今天的全球霸主,所有想站上世界顶端的力量,都在死磕同一个地方——中东。

为什么想掌控世界,必先拿下中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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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的摇篮与文明的原点

中东,这片被称作 “三洲五海之地” 的古老土地,从来都不是一个普通的地理名词,它是人类文明的源头,是世界性帝国诞生的温床,更是从古至今牵引世界权力走向的重要枢纽。从人类最早的城邦文明落地生根,到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世界性帝国横空出世,再到农业时代所有改写历史的庞大帝国相继崛起、近代帝国欲称霸世界必先将其拿下,中东始终站在世界历史舞台的关键场地,从未退场。在长达数千年的农业文明周期里,中东以独一无二的地缘位置、文明底蕴与地理结构,定义了帝国的形态、边界与权力逻辑。

孕育了人类历史上第一个世界性帝国 —— 波斯帝国,中东拥有了极为厚重的历史。在波斯帝国崛起之前,人类的政治形态长期停留在城邦割据、部落林立、区域小王国纷争的阶段。无论是两河流域的苏美尔城邦、阿卡德王国,还是尼罗河流域的古埃及王国,抑或小亚细亚的赫梯帝国,都局限于特定区域,缺乏跨地域整合能力,更无法将广阔疆域、多元民族、不同信仰纳入统一治理体系。公元前 550 年,居鲁士大帝建立阿契美尼德王朝,短短数十年间,波斯帝国先后征服米底、吕底亚、新巴比伦、埃及,疆域横跨亚、非、欧三大洲,东抵印度河流域,西达巴尔干半岛,南至埃及,北接高加索,成为人类历史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 “世界帝国”。

波斯帝国建立了完备的行省制度、统一的货币体系、贯通全境的皇家大道、包容多元宗教的治理政策,打破了古代文明彼此隔绝的状态。这种 “跨地域、多民族、统一治理” 的帝国范式,像一颗种子,深刻影响了此后数千年人类政权的组织形态与扩张逻辑,为人类最终实现世界化和全球化治理,开创了制度性设计。在波斯帝国之后,马其顿帝国、罗马帝国、东罗马帝国、阿拉伯帝国,这些所有在农业文明时代疆域横跨三大洲,具备世界影响力的帝国,要么发源于中东这片土地,要么将中东作为疆域核心与统治根基。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没有中东,就没有农业时代的世界性帝国。中东是农业帝国天然的母体,是世界性霸权最初的摇篮。

中东能成为 “帝国摇篮”,绝非历史的偶然,而是地理、文明、地缘三大条件共同铸就的必然结果。

其一,中东拥有无可替代的全球枢纽区位。它扼守亚、非、欧三大洲的交汇点,环抱地中海、黑海、里海、阿拉伯海、红海,是东西方文明交流、贸易往来、军事迁徙的必经之路。古代陆上丝绸之路的核心段、香料之路的起点、游牧民族南下西进的通道,全部汇聚于此。任何一个势力只要掌控中东,就等于握住了大陆文明的咽喉,掌握了贸易流动、文化传播、军事投射的主导权。这种天生的枢纽地位,让中东从文明诞生之初,就注定成为权力争夺的焦点。

其二,中东坐拥人类最古老、最成熟的两大原生文明 ——古巴比伦文明与古埃及文明。两河流域的幼发拉底河与底格里斯河,孕育了苏美尔、巴比伦、亚述等文明,发明了楔形文字、制定了《汉谟拉比法典》、建造了空中花园,建立了最早的城市国家与官僚体系;尼罗河流域的古埃及,以金字塔、神庙、天文历法、水利工程、中央集权王权,成为古代工程技术与国家治理的典范。这两大文明在中东碰撞、交融、沉淀,为帝国的诞生筑牢了文明根基。没有高度发达的文明积累,就没有统治广阔疆域的能力;没有成熟的制度与技术,就无法支撑世界性帝国的运转。中东的文明底蕴,是帝国诞生的核心底气。

其三,中东的地形地势具备易攻难守的整体特征。高原、沙漠、河谷、沿海平原交错分布,阿拉伯高原、伊朗高原、安纳托利亚高原环绕四周,中央为两河流域与黎凡特平原,既没有隔绝内外的天然屏障,也没有封闭孤立的地理死角。这种地形让中东容易被强大势力整合,形成统一的政权,同时也让外部势力能够顺利进入,推动帝国不断扩张、更迭,始终保持着与外部世界的联动,不会陷入封闭停滞的困境。

其四,黎凡特地区(今叙利亚、黎巴嫩、巴勒斯坦、约旦沿海一带)以开阔通畅的地形,成为连接古巴比伦与古埃及两大古文明的“文明桥”。它打通了两大文明的交流通道,让贸易畅通无阻、技术快速传播、思想自由交融,不同文明在这里相互滋养、相互塑造,持续提升整个中东的文明高度与组织能力,为帝国势力的诞生和流转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动力。

在农业文明的漫长岁月里,谁控制了中东,谁就控制了东西方的交流命脉,谁就拥有了最成熟的文明资源,谁就具备了建立世界性帝国的核心条件。中东,就是农业帝国的摇篮,是大陆文明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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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中东乱象的历史根源

阿拉伯帝国的衰落与灭亡,是中东历史的重要转折点,也彻底打破了中东的稳定格局。公元 1258 年,蒙古铁骑攻陷巴格达,阿拉伯帝国阿拔斯王朝覆灭,延续数百年的伊斯兰统一政权瓦解,中东陷入群雄割据的混乱状态。这一事件不仅终结了阿拉伯人的黄金时代,更改变了世界权力的走向,让海洋势力与大陆势力在中东展开长达数百年的博弈。

阿拉伯帝国覆灭后,它留下的庞大遗产在东西两端分化出两股截然不同的势力,各自走上了影响世界数百年的发展道路。

一股势力沿着海岸线向外探索,以葡萄牙为先锋,开启了大航海时代与海洋殖民帝国的征程。1498 年,达・伽马绕过好望角抵达印度,打通了欧洲直达亚洲的海上航线。这股力量抛弃了传统大陆帝国的扩张模式,转而控制海洋航线、沿海港口与海外殖民地,建立起以海洋为纽带的全球霸权。海洋文明由此崛起,逐渐取代大陆文明,成为世界格局的主导者。西班牙率先征服美洲、菲律宾,建立全球殖民地,成为第一个 “日不落帝国”;英国则在西班牙、荷兰的基础上,凭借工业革命、海军优势与全球贸易网络,将海洋霸权推向极致,成为更具全球统治力的日不落帝国。

另一股势力留守内陆,继承了阿拉伯帝国的大陆遗产,在小亚细亚崛起,建立起奥斯曼帝国。1453 年,穆罕默德二世攻陷君士坦丁堡,灭亡东罗马帝国,随后不断扩张,将巴尔干、中东、北非纳入版图,成为亚欧非大陆文明的主导者。奥斯曼帝国延续了中东传统的大陆帝国模式,统治中东长达四百年,维持了地区的统一、稳定与和平,重建了陆上商路,保护了朝圣通道,让中东保持着完整的文明与政治格局。在奥斯曼帝国治下,中东各民族、宗教相对包容,经济繁荣,是连接东西方大陆的关键纽带。

海洋帝国的崛起,彻底改变了世界的统治逻辑。传统大陆帝国依靠疆域面积、人口数量、农业资源建立统治,而海洋帝国依靠航线控制、贸易垄断、军事据点、海军力量实现全球扩张。但海洋帝国存在一个致命短板:它们只能掌控大陆沿岸的据点与水运通道,却难以深入大陆腹地实施有效统治。面对广阔的内陆地区,海洋帝国往往鞭长莫及、力不从心,这也是地缘政治学者麦金德 “世界岛” 理论的核心支点。

哈尔福德・麦金德在 20 世纪初提出:世界由 “世界岛”(亚欧非大陆)与周边岛屿(美洲、澳洲等)组成,世界岛的心脏地带(中亚、东欧、西亚)是全球权力的制高点,谁控制了心脏地带,谁就能控制世界岛;谁控制了世界岛,谁就能支配世界。这一理论精准揭示了海洋帝国的战略困境:即便控制全球海洋,若无法掌控世界岛腹地,霸权始终是悬空的、脆弱的。

对于英国这样的顶级海洋帝国来说,要想让世界霸权实现真正的全球化、彻底化,就必须突破大陆腹地的限制,而突破的关键,就是掌控中东。中东是世界岛的枢纽,是连接海洋与大陆的桥梁,是海洋帝国深入内陆的唯一通道。控制中东,就能打通海洋霸权与大陆腹地的连接,威慑俄罗斯、印度、中国等大陆强国,切断陆上商路,让全球霸权没有死角。

第一次世界大战,成为西方列强肢解中东的历史契机。奥斯曼帝国在一战中加入同盟国,最终战败。1916 年,英国与法国秘密签订《赛克斯 — 皮科协定》,无视中东的民族、宗教、文化传统,人为划分边界,将奥斯曼帝国的阿拉伯领土强行拆分。1920 年《色佛尔条约》与 1923 年《洛桑条约》最终确认了这一分裂格局:法国获得叙利亚、黎巴嫩;英国获得伊拉克、巴勒斯坦、约旦;海湾诸国成为英国保护国;土耳其仅剩小亚细亚一隅。

这一行为,彻底摧毁了中东长达四百年的统一与和平,打断了中东自主发展的历史进程。统一的伊斯兰世界被切割成数十个民族、宗教、利益相互冲突的国家,库尔德人被分割在土耳其、叙利亚、伊拉克、伊朗四国,成为无国家民族;什叶派与逊尼派的矛盾被刻意放大;巴勒斯坦地区成为犹太复国主义的安置地,埋下阿以冲突的种子。从此,中东不再是一个完整的文明整体,而是沦为西方列强的势力竞技场。边界冲突、民族矛盾、宗教分歧、资源争夺、外部干预轮番上演,战乱、动荡、分裂成为中东近代历史的常态。

近代中东的所有乱象,根源从来不在中东自身,而在于西方海洋帝国为了巩固全球霸权,对中东进行的刻意分裂与长期操控。中东的动荡,是帝国霸权的牺牲品,是列强争夺世界权力的必然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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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当代世界霸权的核心门户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世界格局迎来全新变革,欧洲列强普遍衰落,美国取代欧洲列强,登上世界霸权的顶峰。美国的霸权,是集政治、军事、经济、金融于一体的全方位全球霸权,而中东成为支撑这一霸权的关键门户。特别是二战后,中东凭借全球能源中心的地位,战略价值被无限放大,成为美国维系全球霸权的又一重要“命门”。

美国对中东的控制,构建起其世界霸权的三大核心支柱。

第一,军事控制。美国在中东大规模驻军,1983 年专门成立美军中央司令部(CENTCOM),覆盖中东、中亚、北非 20 国,在沙特、科威特、卡塔尔、巴林、阿联酋等国建立军事基地,部署航母战斗群、隐形战机、导弹防御系统。强大的军事存在,让美国能够直接干预地区事务,威慑不服从霸权的势力,牢牢保护其在中东的核心利益,确保中东不会脱离美国的掌控。

第二,金融霸权。1971 年美元与黄金脱钩后,美国迅速与沙特阿拉伯达成协议,确立石油美元体系:全球石油贸易必须以美元结算,石油出口国将美元盈余投入美国国债与金融市场。中东是全球石油储量最丰富、产量最大、出口最集中的地区,已探明石油储量占全球 60% 以上,天然气储量占全球 45%。控制了中东石油,就等于控制了全球工业的命脉;让石油以美元结算,就等于让美元成为全球贸易的核心货币,奠定了美元霸权的坚实根基。

第三,地缘枢纽。中东连接亚欧非三大洲,紧邻世界岛核心区域,控制中东,美国就能对亚欧大陆各国形成战略威慑,左右全球地缘格局,阻断陆上大国的互联互通,稳固其全球领导地位。

可以说,美国的世界霸权,一半建立在中东之上。没有中东的支撑,美国的军事霸权、美元霸权、全球领导地位都将失去重要依托,其全球霸权体系会瞬间动摇。

然而,美国的霸权在中东并非一帆风顺。中东地区始终存在坚持独立自主、拒绝臣服于美国霸权的力量,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伊拉克与伊朗。

伊拉克地处两河流域,是古巴比伦文明的发源地,石油储量居世界前列,地缘位置关键。1979 年萨达姆上台后,推行阿拉伯民族主义,拒绝依附美国,试图主导阿拉伯世界,甚至挑战石油美元体系。1990 年伊拉克入侵科威特,直接冲击美国在中东的秩序。2003 年,美国以 “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为由发动伊拉克战争,推翻萨达姆政权,彻底拔除了这颗 “钉子”,但也让伊拉克陷入长期战乱,教派冲突愈演愈烈。

伊朗则是中东什叶派大国,也是古老的大陆国家,拥有完整的工业体系、军事工业与核技术能力,1979 年伊斯兰革命后,彻底摆脱美国控制,明确反对美国霸权,成为中东最坚定的独立自主力量。伊朗控制霍尔木兹海峡 —— 全球石油运输的 “咽喉水道”,全球约 30% 的海运石油贸易从此通过。伊朗的存在,直接影响了美国对中东的全面控制,成为美国全球霸权扩张的重要障碍。伊拉克战争后,伊朗自然成为美国眼中最需要清除的下一个目标。

美国之所以如此执着地针对伊朗,背后还有更深层的全球地缘战略 ——控制世界岛,打破亚欧大陆“大三角”。

从世界地图上可以清晰看到,伊朗、俄罗斯、中国作为传统亚欧大陆大国,将三国的中心点三点相连,恰好构成一个“大三角”——俄罗斯占据北方,中国位于东方,伊朗地处西南,三者相互依托,形成稳定的地缘结构。而这个大三角的中心区域,正是麦金德所说的全球权力核心 ——世界岛的心脏(中亚地区)。

世界岛是亚欧大陆的心脏,是全球地缘的制高点。按照霸权逻辑:要控制世界,必先控制世界岛;要控制世界岛,必先打破亚欧大三角;要打破亚欧大三角,最优先的突破口,就是伊朗。

而控制伊朗,对美国具有三重决定性的战略意义。

第一,阻挡俄罗斯南下。俄罗斯虽为世界面积最大国家,但长期缺乏暖水出海口。伊朗扼守波斯湾与印度洋通道,控制伊朗就能阻止俄罗斯势力向南扩张进入印度洋,彻底封锁俄罗斯的出海口战略,削弱俄罗斯的全球影响力。

第二,进逼中亚与中国西部。伊朗紧邻中亚五国,控制伊朗就能让美国势力直接渗透中亚,进而威胁中国西部安全,破坏 “一带一路” 倡议的陆上通道,牵制中国的发展与战略布局。

第三,彻底掌控中东。伊朗是中东地区的大国,控制伊朗就能整合什叶派与逊尼派力量,真正实现对中东的全面统治,彻底巩固石油美元体系,强化全球霸权。

因此,伊朗问题从来不是简单的地区问题,而是关乎全球权力格局、关乎世界霸权兴衰的核心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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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在中东的战略成败,直接标志着其全球霸权的兴衰。

2001 年,美国借 “9・11” 事件发动阿富汗战争,试图以阿富汗为跳板,深入世界岛腹地,威慑中、俄、伊三国,实现对亚欧大陆的包围。然而,阿富汗被称为 “帝国坟场”,英国、苏联均在此折戟,美国历经 20 年,耗资 2.3 万亿美元,伤亡数万人,最终在 2021 年仓皇撤军,塔利班重新掌权。阿富汗撤军,是美国世界霸权由盛转衰的标志性事件。它证明美国已经无力深入大陆腹地,其全球扩张的势头已经受阻,霸权开始走下坡路(可参见徐晓华《空间·生产·文化:全球主导力量的变迁逻辑》一书)。

如果美国在伊朗问题上再次失败,无法实现其遏制、颠覆、控制伊朗的战略目标,那将意味着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进入关键转折阶段。全球势力格局将发生根本性逆转,美国的全球霸权将进一步衰落,而中美博弈将从战略僵持阶段,进入中国主动反攻的新阶段。

美伊之间的博弈,从来不是两个国家之间的短期对抗,也不是简单的地区冲突,而是世界权力格局重构的深层塑造。它关乎中东的未来,关乎亚欧大陆的秩序,更关乎全球霸权的更替与世界未来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