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麦克纳马拉在旧金山发表了一场题为“相互威慑”的演讲。这场演讲被视为“相互确保摧毁”战略正式向公众推出的时刻。他说:“我们必须能够承受针对我国的全部核打击——针对我们的报复力量、指挥与控制体系、工业能力、城市以及人口的打击——并且仍然有能力把侵略者打击到这样一种程度:其社会按二十世纪的标准将根本无法继续维持。”麦克纳马拉把这称为“我们的确保摧毁能力”。
自那以后,无论是历任总统、国防部长、国家安全顾问,还是掌控国会多数席位的政党,都没有真正设法让美国和世界摆脱这一“相互确保摧毁”政策。
20世纪60年代,人们对“核冬天”这种由核战争引发的灾难性气候效应几乎一无所知,或者所知甚少。不过,肯尼迪总统国家安全委员会1963年一项保密的核战争推演研究,实际上已经足以让麦克纳马拉至少了解全面承受苏联核打击会带来的直接后果。
这项研究描述了美苏发生核交战后,幸存者将面临的综合影响,包括辐射、爆炸、火灾、洪水、低劣饮食与卫生条件,以及医疗服务和照护的缺失。研究还估计,美国死亡人数将在6300万至1.34亿之间,苏联死亡人数则在1.36亿至1.43亿之间。美国“相互确保摧毁”核战略,正是在这份报告出炉后不久形成的。
当年以及今天,制定“相互确保摧毁”政策者的基本判断都是:美国和苏联双方只要是理性行为体,就不会发动核先发打击,因为他们知道,率先动手的国家也将走向自我毁灭。
这只是“相互确保摧毁”的若干谬误之一。比如,去年新西兰三位学者发表了一项题为《核武国家领导人健康状况经常受损》的研究。研究指出,相当比例的领导人存在人格障碍、物质使用障碍、多发性脑梗死性痴呆、抑郁和焦虑等问题。
麦克纳马拉将“相互确保摧毁”确立为美国核政策20年后,卡尔·萨根于1983年在《科学》杂志发表开创性研究《核冬天:多次核爆炸的全球后果》,由此开启了对核战争气候影响的大量科学研究。
随着更复杂的气候模型被用于核冬天研究,知名气候科学家在2022年发表于《自然·食品》的一项研究中指出:“如果印度和巴基斯坦爆发核战争,可能有超过20亿人死亡;如果美国和俄罗斯爆发核战争,死亡人数可能超过50亿。这凸显出全球合作防止核战争的重要性。”
如今,额外的压力还在于,正如国际废除核武器运动所指出的那样,“拥有核武器的国家正在考虑把人工智能整合进现有的核指挥、控制和通信体系,以提高速度和效率”。这会进一步抬高“本已不可接受的风险水平”。
国际废除核武器运动列举的风险包括:决策时间被压缩并导致局势迅速升级;国家因感到自身更脆弱而更有动力使用核武器;网络安全风险;以及数据投毒。
特朗普总统继承了前几届政府留下的、以“相互确保摧毁”为基础的战略核态势。对他而言,更明智的做法,是现在就通过谈判推动在伊朗境内及针对伊朗的军事行动永久停止,从而着手防止核战争和核冬天。因为这场冲突本身就包含多种可能一步步升级为核战争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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