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这些天，我手机算是被河南老乡的蒜薹给刷屏了。
一条接一条，全是绿油油的蒜薹。不是搁锅里炒，是搁地头扔。一捆一捆，堆成小山，没人要。有的大哥直接开三轮车往沟里倒，倒完蹲在车帮上，点根烟，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看完心里说不上啥滋味。别人不知道，我可太清楚了。三农雷哥我也是从庄稼地里爬出来的，我舅舅家种过蒜，我十来岁就去帮过忙。那蒜薹不是镰刀割的，是一根一根拿手往外薅的。薅一根，弯一下腰。一亩地少说一两万根，那就是一两万次弯腰。一天下来，腰就跟断了似的，晚上睡觉翻身都得咬着牙。
但今年这事怪就怪在，大家宁可让它烂地里，也不薅。
为啥？我专门给中牟一个种蒜的兄弟打了电话。他一接就叹气，说雷哥你别提了，今年收购价一斤八分钱，有的地方一毛都不到。我说那雇人呢？他说雇人一天最少一百五，手脚快的能薅七八百斤，卖不到一百块，你算算，薅一天倒贴几十块，谁薅得起？
这笔账一算就透心凉。不薅吧，底下的蒜头长不大，一亩地赔几千。薅吧，白搭人工还得倒找钱。两头都是坑，农户被夹在中间，只能挑个坑浅的跳——把蒜薹薅了，直接倒掉，保住大蒜。这就跟壮士断腕似的，舍掉几百斤蒜薹，救下几千斤蒜头。
所以网上那些视频看着好笑，根上全是无奈。有个种蒜的兄弟，对着手机镜头都快哭了，说谁要是能来地里帮我薅走，我不光不要钱，我给你买水买烟，现场教你怎么薅。这要搁往年，谁敢想？种地的求着人来偷菜。
我还看见一个视频，河北的货车司机路过河南，一个大姐追着人家车跑，非要把蒜薹往驾驶室里塞。司机一边躲一边摆手，说大姐真不要了，车上都堆满了。那大姐嗓门洪亮，说那点哪够吃，你跑长途的，路上添个菜。司机都快急眼了，说大姐我真吃够了，现在打嗝都是蒜薹味。
这种塞菜的场面，今年在河南农村到处都是。亲戚串门不拎别的，拎两捆蒜薹。邻居见面不聊别的，问一句你家还有地方塞没。村里的小卖部门口都堆着，写着免费自取，没人拿。牛羊都吃顶了，闻见味扭头就跑。
你要问，既然这么难，当初少种点不行吗？这话外行说着轻巧，农户听了只能苦笑。种蒜是为了卖蒜头，蒜薹是绕不过去的一道坎。就跟生孩子必须先怀胎十月，你想绕都绕不开。而且每年行情都不一样，去年还能卖个几毛，今年直接崩盘，谁也没长前后眼。
蒜薹这茬还没熬过去，地里的豆角又开始冒头了。我一个南阳的粉丝给我发照片，他家豆角架子上挂得密密麻麻，跟门帘似的。他说哥，我现在看见绿色就想吐。不是夸张，是真吃伤了。早上豆角焖面，中午凉拌豆角，晚上豆角炒肉。换着花样来，也得吃满一个多月。他媳妇今年直接买了口大缸，准备腌酸豆角，说这样好歹能换个口味。
这就是河南的春天，蔬菜排着队来围攻你的灶台。蒜薹之后有豆角，豆角之后有茄子，茄子完了冬瓜接上。一年四季，地里就没消停过。丰收是好事，可这种丰收有时候能把人逼疯。它不是天灾，是丰收带来的另一种负担，沉甸甸的，让你哭笑不得。
说到底，这背后有个老问题：种啥啥多，卖啥啥贱。一家一户的小农生产，看见啥挣钱第二年一窝蜂都种，碰上年景好了天气，产能一下子就炸了。又没有多少深加工的路子，蒜薹就是鲜食，不好储存，市场一饱和，就只能烂在地头。这不是
河南一个地方的事，是很多农产品都绕不开的困局。
写这些，不是想煽情。就是想让城里朋友看见，你超市里三块五一斤的嫩蒜薹，到了地头可能连一毛钱都卖不上。中间隔着的那道沟，就是无数农民跨不过去的坎。
老铁们，你们那儿有没有这种吃到怕的蔬菜？来评论区倒倒苦水，我看看谁的餐桌比我河南兄弟还惨。
热门跟贴